6、回家 那一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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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来人，浑身的利刺在这一刻彻底卸下，再也撑不住全身的刺痛。
闔眼失去意识前，邶季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是关少憬的突然出现，竟令他感到安心……
霍焱跟着值班经理下来时，只见到关少憬用他昂贵的大衣外套盖住一个人，连脸都遮得密不透风，生怕谁把怀中人抢走。
跟着关少憬那么几年，霍焱不敢说是最亲近关少憬的，但却是最能看透他心思的。
这家伙在国外时禁欲得像个性冷淡，他甚至怀疑过关少憬根本就没有心。
没想到不是没有，是心上人不在身旁。
霍焱从兜里掏出一张玫瑰金的卡片，递到关少憬面前，一副哥们都懂的神情：“6楼6012，我不怎么住，有固定的保洁打扫，房间保证干净。”
关少憬没接，脸色沉沉，语气像是镶了冰：“找个人，先送他去医院。”
这么严重？
看关少憬神色严肃，一副隐隐有火山喷发之势，霍焱也收起吊儿郎当的性子，找了个信得过的领班，把爱车的钥匙都贡献了，生怕关少憬不满意。
看着邶季被送走，霍焱又忍不住问：“你不一起过去？”
关少憬将视线投向墙角落，陆铭泽半耷拉着眼皮，看上去半死不活。
他被撞了后脑勺，血迹滴在腿边，逐渐形成一道小血洼。
毕竟是alpha，身强体壮，这会儿没完全昏迷，只是视线被血污阻隔，视线模模糊糊，只能感知有人靠近。
那人气势凶狠，带着冰坠般的冷意，款步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
关少憬还记得方才，怀中身影遍布的大大小小伤口，绷带崩开的胳膊肘上，还未结痂的新伤最为显眼。
又想起邶季被强压在身下，差点被强行标记的画面。
关少憬压下去的怒意又翻腾涌起。
那一瞬间，他真的想杀了陆铭泽。
但他不愿让邶季看到他凶戾的一面。
他怕吓到他。
所以他让人先把邶季送走了。
关少憬眸光阴沉，忽然出声喊霍焱：“刀。”
“啊、啊……刀？”
霍焱一瞬间懵逼，又反应过来，从最近的服务台拿了把水果刀。
霍焱把刀递过去，脑子里已经在思考，如果关少憬当着他的面将人捅了，他是该假装看不见还是假装没出现过呢。
原来邶季的“主”是陆铭泽。
富二代的圈子里都知道陆铭泽跟关少憬是表亲关系。
表兄弟抢一个omega，想小三上位那个还是关二少……
霍焱这边胡思乱想，那边关二少已经把刀子往陆铭泽胳膊里插，甚至还加大力度拧了半圈。
对于娇生惯养的陆铭泽而言，这几乎是在抽筋拔骨。
他痛得想嘶声大叫，却被关少憬隔着衣服捂住嘴巴，身体的痛和喘不上来气的双重压迫，在他彻底看清那双深如寒潭的冷眸后，彻底晕厥。
袖口染了些许污血，关少憬眼都不眨，直接将身上卡文迪伦秋季最新款的大衣脱下，弃置在陆铭泽身旁。
有陆铭泽的血，他嫌脏。
陆家攀附着关氏，就算陆家知道是他干的，也不可能把事情闹到他大哥面前。
“善后。”
关少憬丢下两个字起身离开，像算准了时机似的，警方同时踏入弎谜森的大门。
霍焱：“……”
*
邶季被送进医院时就起了高烧，打了针才把体温压下去，这会躺在急诊室里吊水，眸光落在洁白的天花板上，在白炽灯的影响下，生出一圈圈不规则的光斑。
邶季烧得头疼，这会儿思绪还有些混乱。
他明明记得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关少憬了，可再在医院醒来，身旁却只有领班一个人。
见他醒了，送他来的领班安抚他几句就走了，离开前的话语间都在暗示他，不要把今夜的事放在心上。
是关少憬吩咐的吗？
他知道关氏和陆家的关系，也知道陆铭泽厌恨关少憬。
但仅此而已。
具体的恩怨，陆铭泽从来没跟他提过。
若是关少憬为了帮他，惹急了陆铭泽，那个疯子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邶季想到此，心里又不由得吊起悔意。
早知如此，他在那场大雨里就不该贪心跟关少憬走。
是他连累了关少憬……
护士忙完过来时，只见邶季望着吊瓶出神。
“醒了。”
护士走到青年床边，翻了一页手中的病历，对着他道：“打完这瓶就能退烧，验伤结果已经出来了，除了左胳膊伤得比较严重外，其他地方倒是伤得不重，这段时间不要最太剧烈的运动，养两个月就能好全。”
他从小就挨欺负，抢食跟人打架是常事，多了他也知道护着哪里挨打的最轻。
邶季轻轻颔首：“好的，谢谢。”
护士又翻一页，眉头忽地蹙起：“你分化后来医院做过体检么？”
体检是要花钱的，见邶季没说话，她便了然。
护士又说：“你本来就是劣等omega，信息素稀薄，按理说一般alpha的信息素根本影响不了你，你也基本不会有发//情期，换句话说你和beta的区别就是比别人更脆弱……但你准备发//情了。”
最后一句话犹如擂鼓的震声，打得邶季措手不及，他瞪大双眸，差点要爬起来。
护士继续道：“你的抑制环碰了水，又被信息素影响，已经用不了了。急诊药房有卖，我建议你在出院前去买一个新的戴上。虽然你闻不到味道，但发//情期前，一点点信息素都会影响你的身体，能拿到临时标记，对你而言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不是没有性别常识的笨蛋，护士这句话的意思，可不就说明，能影响的信息素，甚至引诱他发//情，只有他的命定伴侣。
邶季一直认为这玩意儿是个纸上谈兵的虚幻东西，别说命定，他就连匹配度上70%的都没见过。
今晚上，只有陆铭泽一个人近距离对着他释放过信息素……
邶季的脸色愈加惨白，护士见他这副模样，怕打扰他休息，又安抚了两句就离开。
他失魂落魄地垂下头，眼神发麻地盯着自己的手。
双手越攒越紧，指甲几乎要抠进自己手心里，过于用力又牵扯到身上的伤，钻心的疼。
却抵不过他心里越来越大的恐慌。
他不喜欢自己的第二性别，但也只是不喜欢，因为这让他变得很脆弱。
但他又是一个残缺的omega，闻不到信息素，也不会发//情，这件事又让他感到安心，至少他不需要依附alpha也可以活下去。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的命定伴侣出现了。
那个人还极有可能是陆铭泽。
老天爷是生怕他过得好吗？
邶季露出嘲弄的神情，忍不住轻声呵笑，笑自己倒霉透顶，一茬接一茬，根本没个安逸日子。
打完吊水时，接近凌晨2点。
邶季的医药费已经被送来的领班结清了，毕竟他是在工作期间受到伤害，这笔钱理应由弎谜森承担。
想起护士的话，他不得已在微信上跟小刘借了一点钱，去药房买了一个最便宜的抑制环。
小时候在贫民窟，大家都很穷，谁也买不起抑制环，只能用淘汰下来已经停产的抑制剂，但有时会失效。
邶季见过很多没有伴侣的omega发//情，难受得在地上乱爬，见到一个alpha就扑上去做野兽求偶的动作，这个时候无论是谁都能快活一番。
也有不愿意跟陌生人求助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开始还能忍一忍，后来忍不了就拿头撞墙，痛感超过情//欲，就能把它压下去。
邶季不想让自己变成那副样子，那太恶心了。
从药房一瘸一拐地出来，邶季靠坐在医院门口的休息椅上，精神恍惚。
天空又下起小雨，大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网约车时不时从邶季面前驶过。
学校门禁早就过了，这个点回家又怕吵醒妹妹，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浑身是伤惨兮兮的模样，她得哭上一宿。
邶季不想让妹妹担心。
可他也不是个习惯麻烦别人的人，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想：
要不还是找小刘借宿吧。
抬起手机，邶季刚要发消息，头顶昏黄的灯光便被一道身影覆盖，将他整个人都罩入阴影中。
邶季抬头，看到来人，顿时怔住。
男人单手插兜，撑着一把黑伞，面色淡然，没有什么情绪，偏偏出现在医院门口。
邶季有些傻眼：“你怎么在这……”
“来接你。”关少憬难得语气柔软，“我去了急诊室，没见到你，你去哪了？”
邶季乖乖回答：“我抑制环坏了，去药房买新的。”
话落，二人陷入沉默，邶季生出一丝尴尬。
关少憬一问，他就下意识答了，这种熟络得像朋友一样的交流是他和关少憬该有的吗？！
关少憬像是感觉不到邶季僵硬的情绪，只颔首，又问：“你吊水打完了？”
邶季点头：“打完了。”
关少憬不动声色将伞倾斜，为邶季隔绝淅淅沥沥的小雨。
朝邶季伸出手：“那走吧。”
“去、去哪儿？”邶季看着眼前的手心，不知所措。
关少憬敛下眼眸，眸光沉沉，说得云淡风轻，理所应当。
关少憬：“回家。”
邶季：？
回哪？回他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