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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大餐行（中） 到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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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车吧。”似乎是察觉到于且想说什么，虞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拉开了出租车后门，像是贴心的管家一般伸了伸手：“请。”
华骏锋跟泥鳅似的溜进了前座：“你俩都不坐前面啊？那我可就坐了，我喜欢坐前面，宽敞。”
等于且上了车，虞行才弯下身子把自己塞进后座。对他这样长手长脚的人来说，狭窄的后座的确有些憋屈。
华骏锋一上车就开始和司机热情地攀谈起来，聊起了最近美国与叙利亚近来的战况，还问起了司机一个月开出租能挣多少钱，够不够家里的开支。
比起前座这两个陌生人一见如故的攀谈，后面两个认识的人分别靠着左右车窗，默默看着窗外的景象，倒像是两个拼车遇见的陌生人。
虞行看向后视镜，依稀能看到于且一只手撑在车窗上的侧脸，于且那头靠近夕阳，车子一开到空旷的地方，夕阳的余辉就透过车窗落在他身上，有一种圣母画像的神圣感，好像于且整个人都在散发着金光。
虞行的头没有转动过，但是视线却落一直在后视镜上一动不动。
过了半晌，虞行隐蔽地叹了口气，借着车子左拐的惯性把自己挪到后排座位的中间，两条腿大敞着随意摆放着，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坐得很慵懒，不像某人——
坐在出租车里都像是在教室里上课，腿并拢着，背直直地靠在座椅上，手臂撑在车窗上支在太阳穴的位置。
虞行霸道地用腿侵占了他的空间，把他的腿往旁边推了推，但是没收获一点反应。
他有些无措地探过身子想看一眼于且的脸色，心想，生气了？不过，于且生气会是什么表情？
结果只看到一张闭着眼睛很安详的脸。
原来是睡着了。
虞行把那条霸道的腿收了回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那上面的红指印还是清晰可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遭受了什么酷刑。
虞行皱起眉头，轻轻“啧”了一声，他印象里自己也没怎么用力，怎么这指印到现在还没消？
仗着人睡着了，他小心地拎起于且的手腕，用指腹在那红痕上划了一下，试图通过按摩促进血液循环加速尽快消除自己的罪证。
结果只是让那印记更红了。
虞行在自己手上试了试，用了五六分的力气狠狠捏了捏自己的手，松开一看——毫无痕迹。他是那种被别人揍一顿都很难取证到伤口作为证据的人，虞行把这归结于自己的皮糙肉厚。
显然，旁边这人的皮肤显得娇嫩许多，虞行没有再试图用按摩的方法消除那些印记，只是用指腹轻轻地划过那些指痕，用很轻的声音说道：“抱歉。”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虞行屁股一挪坐回了老地方。
华骏锋和司机依依不舍地告别，希望下次还能在茫茫人海中重逢，一起谈论国际形势变动。
虞行伸出胳膊，隔着中间的空位轻轻拍了拍于且的肩膀：“睡美人，到地方了，醒醒吧，”
“欢迎——”吴博生在门口热情迎接着，“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好，我晚上再拖地。”
园子和巧巧在校外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有一个很大的厨房，与客厅是联通的。
“我们想租这套房子就是因为这个厨房真的非常大，做饭烹饪都很方便，”园子姐带着围裙拿着锅铲介绍道，“还有两个汤就做好了，你们先在客厅玩一会，看会电视。”
客厅有一个长沙发，对着的是一个投屏，乔如铁和张弥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客厅后面就是一个餐桌，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很多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华骏锋和张弥正拿着手机疯狂拍照，只不过一个是对着碟子拍，另一个是自拍的同时拍到桌子上的菜。
“一二三……咦，怎么少一个？”吴博生问道。
虞行回答：“费明赖坐公交车来的，会稍微晚一点，不过应该也快到了。”
吴博生：“哦哦，那没事了，我们刚好等等他。”
屋子不大，但是收拾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很多卡通的画件，各种置物架上也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一联排的手办或是盲盒。
吴博生穿着围裙，哼着歌当传菜员，把厨房里的菜端到外面去。
“我和园子姐她们住对门，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过来蹭饭。”吴博生很得意地说道，丝毫不为自己天天蹭饭的行为感到羞耻。
从那些精致地像是从五星级酒店打包带出来的菜可以看出，吴博生每天都吃得很好。
虞行抱着胳膊站在厨房门口：“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园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锅铲：“没有，去玩儿吧，一会就开饭了。”
于且指了指厨房里那个架着的相机问道：“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巧巧笑着转头说道：“用来拍视频的，我们可是美食博主哦。”
园子打了个响指：“没错，这就是我们赚钱的办法啦。”
听到聊天声的王湘兴冲冲地探了头进来：“好厉害！名字叫什么，我要关注！”
巧巧不好意思地说道：“叫‘巧巧和园子的美食乐园’，比较无趣的名字，我和园子姐都是起名废。”
王湘立刻点开某个有名的视频软件，在搜索框里搜索起来，让她大吃一惊的是——
这个账号颇有名气，有二十多万粉丝，每条视频的观看量都有五六十万。
她二话不说先点了关注，立刻冲到客厅让大家都号召七大姑八大姨关注巧巧和园子的账号。
巧巧挥了一下锅铲想拦住她：“不用不用，太麻烦了。”但是王湘风风火火的，她压根压不住王湘的声音。
虞行：“没事，王湘同学比较热心。话说，是你们两个自己经营的这个账号吗？有这么多粉丝，很厉害了。”
“嗯呢，主要拍摄都是我们俩负责的，”园子姐解释道，“剪辑大部分是由吴博生剪的，权当做他交的伙食费了。”
虞行：“现在也在拍吗？我们说话会不会影响到视频？”
巧巧：“没事，不会的，一般我们都是剪好之后后期再重新配音。”
虞行：“我也会剪辑，吴学长学习太忙的话，让我来吧，学长这两天还是多休息休息比较好，你的黑眼圈实在有点吓人了。”
吴博生差点就要投进虞行的怀里泪奔了：“小行你人真好，大部分时候我都挺有空的，但这两天赶论文来着确实有点忙。那这次的就拜托你了，你不会的就问我。”
虞行：“没问题。”
于且默默开口：“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虞行思索了一会道：“你可以给我打打下手，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费明赖上来的时候，看到房门正开着，他往里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走错。不过他有点被灯火通明挤满了人的客厅吓着了，踌躇地站在门口，缩了缩脖子又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楼道，似乎是在想没人注意的时候临阵脱逃。
只可惜，一只胳膊已经把他拽了进来，“啊，赖子来了，快进来，欢迎欢迎，”吴博生很顺口地叫着他的小名，叫出了一种父亲般的慈祥，“刚好开饭，你吃多少？”
费明赖还没反应过来，先脱口而出：“半碗就够了，谢谢。”
下一秒他已经被按到了座位上坐下，眼前递过来一碗压得严严实实的米饭，吴博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好半碗，吃吧。”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到张弥、乔如铁和王湘的面前也摆着这么一碗冒尖的米饭，张弥惆怅地指着碗对他说：“我也说我要半碗来着。”
吴博生像是服务员一样把园子和巧巧的围裙摘下来，把她们的凳子拉开来，恭敬地请她们俩坐下，拍了拍手：“大家欢迎两位主厨。”
客厅里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起码是皇家大剧院级别的待遇。
巧巧脸红得差点就把自己埋进桌子底下了，园子笑着看了大家一眼，温柔地说：“大家快吃，不用客气。”
吴博生：“桌子比较小，男生没地方坐的站起来吃哈。”
华骏锋：“没问题。”
园子剜了吴博生一眼：“你是怎么好意思坐得这么自然的？让学弟他们坐一会。”
虞行制止道：“不用，学长忙前忙后挺累的，我们三个平时就喜欢站着吃饭，坐着吃反而吃不进去。”
大家都笑了起来。
吴博生泪汪汪地说：“看到了吗？小行对我多好！”
园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得了得了，别整这套哈，快点吃你的吧。”
王湘吃得很幸福，她上一次吃到这么丰盛的大餐还是在过年的时候，不过那时候虽然能吃到大餐，可还得忍受亲戚无趣的闲聊和浓重的烟味。不过如今就不一样了，不仅胃得到了享受，耳朵和肺也不用遭受到摧残，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幸福的泡泡，马上就能飘飘然地升入天空。
华骏锋：“巧巧和园子姐是在新东方培训过吗？”
园子姐笑得很开心：“当然没有，我们都是看视频学的，再加自己摸索试验的。”
乔如铁：“但你们做得真的太好吃了！我发誓，我去外面饭点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菜。你们要不毕业了就去开餐厅吧，到时候直接就升为米其林五星了。”
园子姐：“哈哈不至于呢。不过你别说，我们的确考虑过，但是开餐厅嘛，还需要很多准备，店面啊食材供货啥的，都需要钱和关系，挺复杂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开。”
张弥：“做这么一大桌子菜得一下午吧，巧巧和园子实在太辛苦了，你们把食材的费用告诉我们吧，起码我们来出食材的费用。”
就连一直不开口的费明赖听到都点了点头，很轻地附和了一声。
巧巧：“真的不用，现在这个时代，做视频还挺赚钱的，总归能覆盖我们的原料成本。而且我们其实还得感谢大家呢，因为我和园子姐真的非常享受做美食的过程，但是就我们三个也压根吃不了多少，有大家帮我们解决的话，我们就可以尽情发挥做很多菜了。”
华骏锋：“那还说什么了？以后我这条烂命就是你们的了，尽情挥霍。”
王湘：“我要幸福得晕过去了，小弥，你掐我一把，我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于且默默地听着大家聊天，对他来说，这样的体验很新奇，他很少经历人这么多的聚会，他平时就连过年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和父母一起过个不算热闹的年，更不用说他从来没被邀请过参加同班同学的聚会了。
虽然这场耗时比平时久一点的晚饭会影响到他规划好的晚上的学习安排，但他很意外地并不后悔，甚至发觉自己挺喜欢呆在这里感受。
一片鱼肉从天而降似的落在他碗里，于且确信自己刚才没夹鱼肉，这是哪来的？他下意识地往天花板上看了看。
目睹了他仰头行为的虞行轻笑出声：“不是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我夹的。”
于且这才发现虞且靠在自己背后的柜子上，他点点头道：“谢谢。”
虞行问道：“喜欢吃鱼吗？”
“鱼肉挺健康的。”
虞行：“答非所问。”
于且语气平淡：“和你学的。”
虞行挑了挑眉：“我的优点怎么不学？”
于且优雅地咽下了鱼肉，把鱼刺吐到掌心的纸里，歪着头看向他，“比如？”
虞行：“……”怎么一时半会他还真想不出来。
吴博生去厨房拿了个空碗和碟子，往盘子里夹菜，基本上每样都夹了一点，牛肉夹得尤其多，他难得安静地溜出座位，园子拉住他的衣服，小声问道：“给阿峰的？”
吴博生点点头。
“再劝劝他，让他一起过来吃吧。”
吴博生轻声说：“我会努力的。”
他端着菜盘和米饭碗，默默地走出门，用钥匙打开了对面的房门，比起园子家的灯火辉煌，他家黑灯瞎火一片，连灯都没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