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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校运会（六） “这样咳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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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湘呢？”吴博生张望了一会儿，点了点数之后发现少了一个人。
“她和郑茗菊去逛医学院了，说是中午和她去别的食堂吃，”乔如铁回答道，有些警惕地思索道，“郑茗菊不会是想把我们社长拐到她们长跑队吧？”
华骏锋被这个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跳，但很快摇摇头：“不至于，小湘又不是医学专业的，怎么加入她们啊？”
“倒也是。”
吴博生遗憾地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想告诉小湘，我那个朋友说她相当有天赋呢，是个跑步的好料子，这可是他的原话。”
虞行：“我们会转告社长的。”
华骏锋试探道：“那个，吴学长的朋友有没有提到过我？说我有没有天赋？”
吴博生愣了一下，“呃，当然有啊，说你玉树临风，说小赖跑姿灵巧，小行健步如飞，阿且步履轻盈，小乔风驰电掣，小弥稳中取胜。”
吴博生连气儿都不带喘的，堪称新一届端水大师，把每个人的水都匀平了。
于且淡淡地戳穿了他：“都是你自己编的词吧。”
吴博生轻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饭要凉了，gogogo，咱们去食堂吧。”
在人群最后，于且手放嘴边轻咳了一声，虞行听到声音转过头问道：“感冒了？”
“没，”于且放下手，“体验一下你们两个尴尬时的状态，所以有什么科学依据吗？”
“什么？”
“这样咳嗽一声能缓解尴尬的科学依据。”
虞行：“……没有。”
于且轻咳了一声：“哦。”
“别什么都学，”虞行无奈地揽过他的肩膀，“学点别的。”
“比如？”
“比如学长夸人的本事，考考你，怎么夸我？可以用几个字简单概括。”
虞行向某人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于且：“你很粘人。”
虞行按了按眉心，决定三秒钟不和于且说话。
“比完赛了就是不一样啊，”吴博生托着腮看着张弥大口吃饭的样子，一脸慈父般的笑意，“终于不紧张了。”
张弥鼓着腮帮子点点头：“现在一身轻，我跑完之后胃也不疼了，脑袋也不晕了，连腿也不僵了。”
“多吃点吧，你这都连着几天只吃一点点饭了，跟小猫儿似的，”乔如铁把盒饭里的鸡翅根放到她碗里，“好好补充一下。”
“一想到下午的比赛我就激动。”华骏锋摩拳擦掌。
乔如铁：“你激动个啥，又不是你跑。”
“非也，要是轮到我跑我就紧张而不是激动了，下午能观赏到我们s大本部长跑社团两名顶尖高手的比赛，简直太荣幸了。”
华骏锋拿着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到的话筒，采访道：“两位选手紧张吗？”
虞行：“还好。”
于且：“一般。”
“两位选手的目标名次是什么呢？”
于且思索了一下认真回答道：“保五争三吧。”
虞行靠在椅背上，在于且没有注意到的背后捻着他后脑勺的头发玩儿，随口答道：“和阿且一样。”
华骏锋很有主持人的素养：“那么就期待两位选手的精彩表现了。”
下午一点半，操场上开始了男女四百米的决赛。
“走，热身去吧，一会直接去检录处检录了。”虞行向某个正趴在栏杆上专注看比赛的人招了招手。
虞行看于且下楼梯的时候还在侧着头看四百米的比赛，好笑地拉住他的胳膊以免他没看清路栽下去，“这么喜欢看短跑的比赛？”
于且点点头：“我觉得短跑里四百米最精彩。”
“明年运动会报个四百试试？”
“不了，我爆发力一般。”
虞行附和道：“我们阿且是匀速型耐力选手。”
他俩走到操场门口的时候，碰上匆匆跑回来的社长。
“我正找你俩呢，你俩要去热身吗，别跑太远了。十分钟之后去检录处哦，先去把名字登记上。”
虞行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社长，我会看好于且不会让他乱跑的。”
正在看操场上四百米决赛的于且闻言看了虞行一眼，露出了他招牌式的半带无奈半带微愠的眼神。
“你紧张吗？”热身的慢跑里，虞行侧头问道。
“小华问过了。”
“那是之前，现在呢？”
于且：“有点。”
虞行拍了拍他的背，“就按照你的匀速跑就好。前面我跟着你，医学院那个同学场地的五千米快二级了，实力还是很强的。前面我不准备跑太快，不然后面冲刺比较吃力。”
“可以，三分三十五到三分四十左右的配速？”
“嗯，刚好。”
于且：“这次你会跑进十八分吗？”
“目标是这样。”
“哦，加油。”
虞行伸出手，“你也是。”
于且有些不明所以地把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
“傻瓜，是击掌的意思。”虞行笑了起来，不过把这个原本要做击掌的姿势变成了轻轻握了一下于且的手。
检录处。
虞行在签到本上登记的时候，看了一眼名单上的名字，第一组人很多，二十多人，医学院的占了近三分之一，临床的、麻醉的、预防的，每个专业基本都有，相比起来，第二组人就少一点，竞争压力也相对小一些。
不过对虞行来说，在第一组是件好事，能和势均力敌的对手一起跑更有助于发挥自己的潜力。
虞行感受到了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打量的视线，毫不回避地回视过去，邱术则默默移开了视线。
“鞋带。”于且看了眼虞行的鞋子，提醒道，他的鞋带松松垮垮地呆在鞋上，摇摇欲脱落的样子。
虞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口说道：“没事，不会掉的。”
于且拦住他，“等会。”
虞行正不明所以间，看到于且蹲下了身子，把他松松散散的鞋带解开之后重新系紧，系了漂亮的蝴蝶结。
“另一只。”于且抬起头发令道。
虞行听话地换了只脚，不一会儿，两只鞋子上都系上了对称的、牢固的蝴蝶结，他笑眯眯地道谢：“谢谢阿且。”
“走吧，要准备上道了。”
广播里开始播报起了即将开始的五千米赛事，在裁判的指引下，第一组运动员走出准备室往五千米的起点出发，五千米和三千米的起点一样，都在二百米起点的位置。
下午的太阳有些刺眼，于且微微低下头，在地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叠着身旁密密麻麻的影子，耳边是操场上人声沸杂的喧哗声，他找到了虞行，默默走到了他身边——用他帮忙挡了会阳光。
“阿且，小行！加油！”王湘的声音从围观的群众里清晰地钻了出来。
已经迈上了跑道的两人闻声辨位，看到了王湘和其他人热情呼喊的面孔，虞行冲他们笑了笑，于且则是一如既往地微微一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
裁判喊“准备——”时，于且下意识看向和自己隔了几位选手的虞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碰撞了一下。下一秒枪声响起，为了占据一个好位置，大家都纷纷窜了出去，争先恐后地往内道抢。
于且在第二道跑了一会，在队伍分散拉开距离之后找到空隙回到了内道，他现在处在第一梯队的末尾，前面清一色全是蓝色的队服。
至于身后——
那个呼吸声和脚步声他已经很熟悉了，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现在的配速三十三十八，和前面的挨得很紧，邱术没跑在第一，而是跟在一个个子稍矮的同学后面，就目前来看跑得很轻松。
五千米是个漫长的比赛，就算是世界级运动员上场，也得在跑道上呆够至少十二分半，前期需要稳住节奏，不能着急。
就精彩度来看，的确没有四百米那么刺激。
虞行盯着那簇随着跑动晃动着的头发，还能看到自己中午时闲的无聊偷偷搓成了一小条的头发，像是没睡醒的呆毛那样在蓬松的头发中间立了起来。
出于对于且控速的放心，他甚至到现在连手表都没抬起过，只是默默数了一下圈数，最前面几个选手的动向目前距离差得都不多，他还能放心地边跑边一边盯着于且的头发一边发个呆。
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只能看到虞行那目视前方的专注视线，华骏锋赞叹道：“看看行哥，眼神多认真啊，凭借我们行哥的这种态度，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说完没人应和，他疑惑地“嗯？”了一声，凑近去听女生们在聊什么。
王湘：“阿且跑起来也太漂亮了，果然长胳膊长腿做什么都好看。”
张弥：“是的是的，我也这么觉得，我感觉自己快要成妈粉了。”
王湘：“我也。”
乔如铁：“你俩确定？一会要是被阿且那家伙知道了，又要用那张平静的小嘴儿说出让你们崩溃的话了。”
王湘：“没事啊，我已经习惯了，比起阿且的美貌，这些都不算什么。”
乔如铁：“……社长你疯了。”
华骏锋点着食指凑过去：“姐妹们，聊天带上我呀。”
王湘激动地说：“你也想当于且的妈粉吗？”
华骏锋卡壳了一下：“我好像更想当他俩的爹。”
“我一会就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给虞行和于且听。”乔如铁在一旁抱着胳膊说。
认真看着比赛的费明赖发出了小声的惊呼：“咦？这不是才第八圈吗，怎么就有人加速了？”
大家纷纷停了话头，往跑道上看。
第一梯队逐渐分裂成了三个速度梯队，邱术和一个同样是医学院长跑队的男生跑在最前面，于且和虞行跟在三个医学院长跑队男生身后两三米的位置上。
于且抬起手表看了眼配速，估计了一下最前面的那两个人的速度，心想难道这两个人都是能跑到十七分多的水平吗？
现在马上要跑完第八圈了，他能清楚地看到前面几个人的跑姿已经看起来略显吃力了。
身后的脚步声逼近、一个熟悉的身影越过了他，胳膊明显是有意地和他的胳膊轻轻相触了一下。
虞行提快了点速度，准备超过前面那几个人时，跑在末尾的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咳了一声，几个人速度纷纷加快了一些。
虞行也不着急现在就超过去，便跟在这几人身后。
跑到直道的时候，他在第二道跑了一点，准备加速超过这些人的时候，那个末尾的男生气喘吁吁地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往外道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点，分明是存心不让虞行超过去。
虞行眉头轻轻簇了起来，这样反复加速再减速的行为比起匀速跑更为消耗体力，他不能再浪费体力和这些人玩这种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了。
虞行重新跑回内道，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跑到第十一圈的时候一鼓作气加速超过他们。
然而，他肉眼可见地发觉前面三人从排成一个纵列到慢慢往跑道外圈排成一个横排，三个人占据了两个跑道，他要想超过去，就必须得绕到第三条跑道了。
虞行轻轻“啧”了一声，他往前面看去，邱术和另一个领头跑的医学院男生已经领先了他们将近一百米的距离，但很明显的是，领头的那个男生已经到了力竭的边缘，隔这么远他都能看见那人的跑姿变形了。
这是为什么？弃卒保帅？
虞行心里默默想着。
还有一圈半，虞行这次不挑直道了，准备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从弯道超过去，只是——
末尾那男生活像是脑袋背后装了个后视镜似的，一听到他脚步近了就像螃蟹似的往旁边移。
他的动作太明显了，以至于旁边观众都察觉了不对劲。
“那人在干嘛啊！”乔如铁喊道，“有病啊，怎么不让人超啊，怎么这么没素质啊？”
王湘皱着眉，往裁判的地方跑，她要举报这人，跑道耍这点小聪明，太无耻了。
郑茗菊本来坐在看台上带着墨镜懒懒地看着比赛，清楚地看到自家长跑队成员的动作之后，把眼镜猛地往额头上一推，露出紧皱着眉的两只眼睛，“他干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来，走到围栏前，神色严肃地盯着跑道上的情景，身旁的其他长跑队同学都对她这幅样子很熟悉，知道她是有些动怒了，不敢上前，纷纷低声交头接耳着，担心地看着跑道上的赛况。
于且在后面看得很清楚，他看到虞行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在弯道选择了绕到第四道的位置超过去，在比赛末尾这样的一个插曲会对体力和心态都有所影响，他哪怕只是在后面看着，都感觉心率快了一些。
虞行顶着那三个人的加速遮挡，又一次猛地加速，才找到机会从第四道跑回了最内侧的跑道，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阴招的确会影响到他的比赛状况。
在还有一圈的情况下，他明显感觉自己的体力流失了大半，稳定的节奏被打乱了，他甚至还没从刚才的加速中恢复过来，尽管看到邱术就在眼前七八十米的位置，但身体的疲惫让他没法立刻加速追上去。
还有三百米的时候，那个一直跑在最前面的领头羊摇摇晃晃地让出了内道，腿都在打摆子，很明显是压根没力气了，摇摇晃晃地减慢了速度往终点跑。
虞行心想，刚才的猜测还真没错，为了能拿个第一，弃卒保帅这种策略都用出来了，只是，区区一个校运会而已，至于吗？
他往后看了一眼，于且现在已经追上了那三个人，刚才的小插曲不仅影响了他，也显而易见地影响到了那几个人，他们跑得没有刚才那么整齐有力了，于且很快就能超过他们。
于且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赛场上一触即分，虞行不知为何，竟从这毫秒间的注视中获得了一些力气。
被阿且看着还拿不到第一，似乎有点丢脸。
虞行心里蓦然冒出来这样一个歪理。
然而道理虽然歪，却很有用，让他能够不顾剧烈起伏着的肺往前冲去，一步步地逼近最前面的邱术。
这场比赛的最后的一百米比昨天的一千五累多了，虞行感觉到了熟悉的痛苦：那种肺压榨着的痛苦，双腿灌了铅的痛苦，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停下，他眼前都有点发黑了，比起一直跟着破风手稳稳当当而心无旁骛地跑在最前面的邱术，他最后的状态算不上好。
邱术在最后的一百米也开始提快速度，两个人本来逐渐缩短的距离又开始拉大。
虞行咬着牙往前追，在最后的终点线时几乎和他同时到终点，但他也没有力气看到底谁更快一步，因为身体力竭的那种眩晕让他有些难以掌控平衡，要不是华骏锋和费明赖搀一人撑着他半边身子，虞行感觉自己就要横躺在跑道上了。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头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行哥太强了！”
“不愧是我行哥！”
在夸奖声中，虞行从疲惫中缓过呼吸，第一句话是：“阿且跑完了吗？”
回答他的是视线里出现的一瓶饮料和一截熟悉的手腕，“嗯，喝水吗？”
虞行没有接住饮料，而是握住那截手腕让自己借力站了起来。
“第三？”
“嗯，”于且的视线划过虞行的嘴唇，“你还好吗？嘴都白了。”
“没事，还活着。这场的确是用尽力气了，”虞行的声音都透着一股虚弱，他转头看了一眼，“社长她们呢？”
费明赖：“去和裁判举报医学院长跑队的那些人了。”
虞行往主席台边看了一眼，王湘和乔如铁正手舞足蹈地向裁判说些什么，张弥在一旁不停点头，急切地看向裁判。
他往长跑队的方向看了一眼，邱术和几个医学院长跑队的同学正挤在一起，面前迎着的是额头上架着墨镜满眼怒火的郑茗菊，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没说一句那些人脑袋就点一点，往下低一寸。
手机里吴博生的花式夸奖占据了整个屏幕，虞行回复道：谢谢吴学长。你们在哪儿？我们一会去找你。
吴博生：体育馆，我在门口等你们
虞行：OK
乔如铁拉着其他两个人气势冲冲地回来了，“跟裁判说了，他说要再跟其他体育指导老师商量一下再告诉我们最终结果。”
虞行点点头：“嗯，麻烦你们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刚才看到那些人这么贱我恨不得上去一人给一拳。”乔如铁面色不善地看向那几个刚才跑五千米的医学院男生，冷哼着收回了视线。
“别管他们了，我们去找吴学长吧。”虞行看着倒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笑着说道。
华骏锋：“哦对，我们可以去看看吴学长的神秘朋友了！”
除了虞行，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或多或少的好奇。
“吴学长的朋友也和他一样喜欢说话吗？他俩在一起还有我们说话的空间吗？”
“感觉应该不会，你忘了他之前用吴学长手机发消息的那种语气吗，感觉和阿且是一个风格。”
正在吃巧克力补充体力的于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