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他在发抖 眼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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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那毒刺要直直朝着同虫族缠斗的瑟兰提尔射去，千钧一发之际，段皓白脑子一抽，不知怎的想的，竟傻不愣登地冲上前替他挡了下来。
段皓白当时眼神就涣散了，后来便不省人事，直接晕了过去。
他们的行动不告而终，瑟兰提尔与其余部队被迫撤返。
那伤要说刺在身上没什么，但好死不死地在腺体附近。
只有三厘米。
但凡再偏一点，段皓白不死也残。
段皓白在医院睁眼，脑子不甚清楚之际一个想法便悄然浮现——瑟兰提尔这下欠了他这么大个恩情，不得请他吃饭？
段皓白被和他关系好的下属念念叨叨了半天，说他昏迷了一个星期，还说他差点就死了，末了对他如果升天了自己去谁手下任事表示担心。
这些废话在段皓白耳朵里过了一遍什么都没留下，他打断下属的没完没了，说出了自苏醒后第一句完整的话来:“瑟兰提尔那冰块脸呢？”
向来与他同仇敌忾的下属难得没有和段皓白一起蛐蛐指挥官，支支吾吾半天:“额…他…额……”
段皓白对于他的语焉不详表示不解，但又拉不下脸说想见瑟兰提尔，别别扭扭憋出了一句:“那什么，你去找他一趟，说…说、嗯……”
段皓白没找到借口，歪点子一箩筐的人，竟也没搜罗出个瑟兰提尔一定会来见他的理由。
末了段皓白把自己说烦了，摆摆手把属下赶出去，坐在那里生闷气。
段皓白只是想。
好歹算救了他，瑟兰提尔总不能不来吧？
瑟兰提尔还真的没来。
段皓白在医院躺尸躺了两个星期，一次也没见过那位金色长发的蓝眸青年。
他真的一次也没来过。
后来在军部再遇到，瑟兰提尔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比之前更甚之，简直视段皓白如空气，看见了也是直接路过，就好像那三月朝夕相处从未存在。
段皓白不知道他搞什么，一次两次也恼了，又开始讨厌他，背地里更是拉着那碎嘴子的下属把瑟兰提尔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和段皓白臭味相投的下属含糊半天，没说出瑟兰提尔半个不字来，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叫段皓白觉得心烦，随即一并算在了瑟兰提尔头上。
由于任务失败，虫皇在段皓白出院的一个月后成功孵化。
虫族有虫皇的加持实力大涨，行为举止也愈发疯狂，开始公然袭击平民。
星际与虫族的矛盾被进一步激化，交火频繁，许多地方至今动荡不安。
在瑟兰提尔那边碰壁后段皓白算是烦了，时势使然，他索性将自己投身于无休止的战争。
他们不时还是会和瑟兰提尔所在的部队遇到，段皓白却很少有见过他，偶尔几面也是匆匆擦肩。
之后一年，因着战功赫赫，瑟兰提尔晋升速度飞快，年仅二十七岁便荣盛中将。
段皓白不甘示弱，暗自较劲，不要命地把自己当铁人用，身上的伤好了又裂，裂了又好，晚瑟兰提尔一个月也被授予中将。
再然后，段皓白被剧情反噬，竟于某次休假拜访朋友的途中飞船坠毁在了垃圾星。
段皓白厌倦了没完没了的战争、日复一日的生活，干脆顺应此次严重事故不再返回。
他本以为还要再躲一波军队的难缠，谁知道他们竟如此轻易地在他失踪三月后宣告了他的死亡。
段皓白感慨剧情的强大，干脆假死脱身，彻底隐姓埋名，开启了如今新生活。
他名义上的死亡也为两人之间从军校起长达十年的针锋相对划上个句号。
坠落垃圾星的第六个月，段皓白偶然得知，瑟兰提尔成为上将。
荣誉加身，风光无量，前途一片光明。
若问段皓白他为什么替瑟兰提尔挡了那一下？
放做平时，他可能会大言不惭地吹嘘自己的英雄主义，道貌岸然地说为了集体利益。
但是现在。
此时此刻。
面对瑟兰提尔的质问，段皓白不知道说什么。
他是真的不知道。
瑟兰提尔脸色白得简直没法看，“咔嚓”一声后，书桌被他生生掰断了一角，木屑四溅，他身子却晃了那么一瞬。
在人即将摇摇欲坠跌倒前，段皓白终是不忍，伸出手将他揽入怀中。
他们离得很近，他能闻见瑟兰提尔身上那似有若无的淡香。
将人彻底搂住后，段皓白想。
……好瘦。
有这么瘦吗？
原来一条胳膊真的就能圈过来。
能摸到骨头。
瑟兰提尔在发抖，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其他，他想说话，但嗓子里像是堵了块木头，只能断断续续从中挤出几丝无意义的气音。
听来可笑又可怜。
瑟兰提尔觉得自己脑子里有团毛线被扯了开来。
很乱。
很痛。
他想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
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究竟忘了些什么？
瑟兰提尔从未像哪一刻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遗忘的并非只有“两人的相爱回忆”。
段皓白在他瘦弱的背部安抚似地拍了拍，轻声道:“别问了，我不知道。”
他声音难得不带任何嘲讽色彩，甚至有那么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没有答案的。
段皓白从来就没把那件事当成过一个问题。
不用思考，也不需要思考。
瑟兰提尔抱段皓白力气很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段皓白也不说话，只像对待稚童般，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一下比一下温柔。
段皓白讨厌瑟兰提尔·卡维恩。
讨厌那个闪闪发光、目空一切的主角。
那人傲慢无礼，从不正眼瞧他。
不过跳出那些复杂的利益纠纷与暗中较劲，如今的段皓白再去看他，倒是没了那么多带着偏见的执拗。
这些时日的相处，段皓白更是能断定瑟兰提尔不是个什么冷血无情的。
相反，他真诚、坦荡。
只要是段皓白问他就没有不说的。
所以段皓白不免觉得……
当年的事，或许另有隐情……
不过。
也许于瑟兰提尔而言，疏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压根不需要有什么理由。
他讨厌他。
他也不待见他。
仅此而已。
但……
段皓白抿了抿唇，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补充。
但……那个冷冰冰的卡维恩上将，会这么颤抖着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吗？
段皓白晃晃脑袋，将多余想法甩出去。
……不要想这么多。
他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耍指挥官的手段罢了！
谁让他眼中他们是相濡以沫的爱人呢？
到底得投入几分真情实感配合表演，不然以后的反转怎么会有意思？
虽是这么想着，段皓白心上却并未松快半分。
一个小时后，瑟兰提尔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但他仍旧没把段皓白放开，脑袋贴在人胸口处，神情恹恹，瞧着不大精神。
段皓白揉了一把他头发:“真不去看病啊？”
瑟兰提尔摇摇头，声音也不大:“……不去。”
金毛头发软，段皓白没忍住手欠又揉了几把:“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瑟兰提尔固执:“我不要。”
他声音依旧不大，却带上了那么点任性，跟撒娇似的。
听得段皓白“啧”了一声:“怎么着都不去啊？”
“嗯……”瑟兰提尔声音发闷，“不想和你分开。”
这话太直白，带着不加掩饰的依恋和不安。
段皓白手哆嗦几下，突然有点不知道接什么，好半天才故作镇定地扯了句:“……那我又不是不和你一起。”
瑟兰提尔到这儿一个半月了，每天不是养伤就是死宅。
要是让他一个人去看病，保不齐直接走丢。
段皓白是疯了才会让他自己去。
瑟兰提尔依旧摇头，看样子交流欲很低。
“说话。”段皓白手指又在他头发上搅两下，“你别不吭声，最好给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瑟兰提尔有些委屈地看他一眼。
段皓白疯狂动摇ing。
瑟兰提尔声音依旧发闷，像被训了一顿似的:“……已经不痛了，刚刚也只是脑袋有点疼。”
他声音中有着微不可察的茫然。
疼痛褪却后，那些不甚模糊的画面也像随水退了潮，睁眼眨眼几息间，瑟兰提尔竟已不记得自己究竟看到了些什么。
瑟兰提尔想再说些什么，但绞尽脑汁最后也只是憋了出了一句:“……不想去，想在家，哪儿也不想去。”
瑟兰提尔说罢，自暴自弃似地再次埋脸到段皓白怀里，颇有种破罐破摔的意思。
不仅如此，他还很任性地攥住了段皓白的衣服。
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
他不去，也不肯让段皓白去。
段皓白看他几眼，内心地动山摇，到底松了口:“……行呗，不过有个事不能拖。”
瑟兰提尔头也不抬:“什么？”
“你先起来。”
瑟兰提尔委屈，但不听，只“蹭”得一下抬起头去看段皓白:“为什么？”
他情绪起伏向来变化不大，眼神也淡淡的。
段皓白咳两声，在他胳膊上轻点了点:“放开吧，夹板是不是又动了？”
瑟兰提尔方如梦初醒，松开胳膊后也同段皓白拉开距离，他皱眉，轻声念:“有点痛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他在发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