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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生日,快乐 如同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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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以往的许多假期一样,贝昱和贝然抽空去徐虹然家蹭几顿饭,最终在夜晚还是回了自己家,然后第二天,贝然照旧去工作,贝昱按例安排自己的事项,两位老师的课也照上不误。
时间在这样有些一成不变的日子里,悄然流逝,树上的叶子竟要悄悄掉光了,留下光秃秃的枝杈,风刮起的时候,已经听不见“沙沙”的声响。
又一次开学,贝昱拖着行李箱进入校门时,已经穿上了厚外套。
冬天来了。
下半学期的学校生活再也没有任何特殊活动,学生们几乎过着重复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最初的白色半袖校服已经换成了厚实的冬衣。学生们挤在教室里,玻璃上是褪不去的灰白色热气,朦胧间度过一天又一天。
天冷之后,不少学生已经不愿意再外出,比如,此刻趴在桌上睡觉的贝昱。
周围充斥着乱糟糟的说话声,却丝毫影响不到贝昱,白雨坐在外侧做着习题,思路也从没被外界打乱过。从开学至今,他们的位置一次也没有变过,没办法,有白雨这个年级第一在,谁也没办法抢走这个座位,倒是贝昱,如今已经保持住了班级前十,年级前二十的名次,这可让班主任姚斐高兴坏了,总说班里又多了个好苗子。
座位是按照学生们的成绩名次由他们挑选,每次月考后,白雨都是第一个进入教室,然后直奔之前的位置一屁股坐下。这还不算完,每次他坐下后就拿出本子写几个大字,他之后每一个经过这里的人都能看见。
白雨看似在认真的做题,两耳不闻窗外事,桌面上却根本没有摆什么练习册,他大喇喇地摊开笔记本,空白的一页上,是记号笔写的清清楚楚的三个大字——“贝昱的”。
好在贝昱的名次也比较靠前,总是比较容易就能坐到这里。就这样久而久之,众人都看出这两人要“霸占”这里的决心,便再也没有什么人过来试图抢占。
不过,李文锦就没有这么幸运,他的位置总是以这两人为中心四处游动,好在呢,现在他又坐回了最初的位置。
李文锦探出身子,拍拍白雨的肩膀:“班长班长,这道题怎么做啊?”
“小声点儿,”白雨回头看了眼自己熟睡的同桌,见他没什么反应,才问李文锦,“哪道题?”
李文锦压低声音,指着试卷上的一道函数题:“这道这道。”
白雨看会儿题干,拿起草稿纸细声讲起来,片刻后:“听懂了吗?”
“听懂了,谢谢班长。”
如今温度降下来,就连一向活泼好动的李文锦都很少再出去,同时因为上一次月考的名次提高不少,让李文锦对自己的学习也多了些信心,开始发奋图强,一有时间就开始研究题目。
主要原因呢,还是受到了一些打击,又觉得自己身边有这么多学霸,放着不用实在是有些太暴殄天物了。
进入冬季,天色暗下来也比以往快很多,最后一节课还没上完,便已经瞧不见一点太阳的影子。贝昱和李文锦出了教室,等隔壁班虞商陆出来三个人凑齐后,一起向食堂走去。在食堂门口总是能看见正在值班的学生会成员,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白雨,他们互相点头问声好,便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用餐时,还能动不动就看见白雨在食堂里穿梭,顺便会走到他们这桌附近,故意来抢口吃的,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吃贝昱的,每当贝昱要抬手发作时,白雨就像一阵风一样跑走,假装自己忙碌。
几人一起回到教室,晚自习依旧无聊枯燥,教室里都是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老师坐在讲台上或是批改卷子,或是研究下次的小测试卷。要说往常倒也无所谓,可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贝昱早就在位置上坐不住了,来回变换姿势。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一响,他就握住白雨的胳膊说:“你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白雨问。
贝昱没有回答,只是牵着他往教室外面走。两人步履匆匆,穿过人群去了学校的小超市,贝昱在一众商品中买了个面包,然后又拉着白雨走到操场。天气冷了之后,操场上的人愈发少了,连老师都很少会经过。
贝昱带着白雨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下,动手撕开面包的外包装,说:“给,拿着。”
白雨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着他的指示捧着那个面包,样子极为虔诚。贝昱腾出了手,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盒子,里面是花花绿绿的彩色小蜡烛,贝昱一边翻找一边骂:“我靠,怎么折了!这个也折了!”
好一会儿过去,贝昱才终于找到一根满意的。在贝昱将蓝色小蜡烛插在面包上时,白雨终于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笑什么?”贝昱看着对面“噗”一声笑出来的人。
白雨捧着面包,眼睫弯弯:“今天我过生日,开心都不行吗?”
“你不是说,你不过生日吗?”贝昱调侃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之前从白雨那抢过来的打火机,用那个绿色的打火机点燃唯一一根蓝色的蜡烛。
“嗯,这不是某人非要给我过嘛。”
“行了,快许愿吧。”贝昱催促着,抽出神观察周围,样子鬼鬼祟祟的。
白雨盯着微弱的烛光,缓慢地闭上眼,黑暗里,这一点烛光太不起眼,风刮过时,它脆弱的像是要被折断,可它又不服输的重新站起来,等待着某一刻属于自己的意义降临。
生日歌断断续续地传进耳朵,比风要轻,却和风一样忽大忽小。等贝昱唱完最后一句,白雨睁开眼睛,烛光闪烁在他的眼眸里,熠熠生辉,面前的人也是。他等待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最终吹灭蜡烛。
“阿昱,谢……”白雨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贝昱拦下,白雨看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四方的铁盒子,神秘兮兮地说:“喏,礼物。”
白雨接过,认出这是个便携式烟灰盒,他觉得好笑,没想到这人会送这个给自己,明明自己现在都没办法抽烟。
“张手。”贝昱又把那个铁盒子拿回来,示意白雨把手张开,然后举起铁盒,按开。
白雨感觉手上添了些重量和凉意,低头一看,是条项链,他捏住银色的细链,翻过手掌抬高,项链上的挂饰一路滑下去,在半空中晃一晃之后,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是大提琴。
银质的一小片,挂在肖邦链上,白雨从镂空的F孔里望过去,只看见贝昱的眼睛,棕色的眼瞳,看不出什么明显起伏的情绪,像今夜的月色一样宁静。四下寂静,烛光熄灭,两人缩在漆黑的角落里,像是存在于另一个世界。
白雨把面包递给贝昱,拍掉手上的面包屑,为自己戴上那条项链,链条像蛇的皮肤一样冰凉,戴在脖间犹如被蛇缠绕,大提琴样式的银片挂饰也泛着寒意,在冬天的一个夜晚,悄然贴近少年温暖的胸膛。
白雨整理好衣服,捏着大提琴挂饰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因为我最了解大提琴。”因为我觉得你也是一种独特的乐器。因为我好奇你的声音。因为我最喜欢大提琴。
白雨将买来的面包一分为二,发现是蓝莓夹心,他将其中一半递给贝昱,说:“谢谢你,阿昱。”
“不客气,”贝昱站起身,活动一下麻木的腿脚,抬头望了望天,“白雨,生日,快乐。”
他故意分开那四个字,透着一股怪异,白雨却懂了他的意思。他说,不是一定要和生日连起来,才能快乐。
即便不是生日,也祝愿你快乐。
他总是这样,看起来好像对感情一窍不通,性格直白大胆,却又有着细腻,有着一些刚好可以温暖到白雨的柔情。夜色那么深、那么浓,哪怕我只有一根已经熄灭的蓝色蜡烛,也是你为我费尽心思找到的;哪怕我偷偷流下一滴泪水,你也不会注意到,还好你不会注意到。
更深露重,在你身边时,却总像是要迎来日出;在你身边时,好像伸手就可以触摸幸福;在你身边时,就像被太阳照耀。你说,你会不会像你的名字一样,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日光?
白雨收拢思绪,站起身,和贝昱并肩离开操场。没人知道这里有人刚刚过完生日,蜡烛的火光照不到远处的塑胶跑道,照不清枯萎的柳树,照不亮未来的前路,它的力量太小,只够照亮两个青涩少年的影子,和他们眼睛里那一点点的光。
可即便这样,也已经足够。
蓝莓夹心的面包不大,三两口就能吃完,那果酱也不算特别好吃,带着工业糖精的味道,可两个人都没有嫌弃。他们像是商量好的一样,步子都迈得很小,于是走得很慢,还没有离开操场,就已经解决了那块面包,手上沾着油渍。
白雨看着反着油光的手指,笑起来,像是怎么也忍不住一样,嘴角一直不知疲惫地上扬,眼角后面荡出细纹,他重新望向身侧的贝昱,郑重地说道:“阿昱,我很开心,真的谢谢你。”
“开心就行,那个挂饰我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满意的。”贝昱瞥了一眼白雨的胸口,他知道那里有一把大提琴,现在的话,它应该也暖起来了吧。
外面的学生已是少之又少,大多都已经回到了寝室,白雨眼见不能再耽误,张口想提醒贝昱快点进宿舍楼,一扭头,要说出的话就变了。
他说:“阿昱,下雪了。”
回头时,漆黑的操场让落下的一点白变得十分明显,像盐粒一般洒落下来,有一些缓缓落到贝昱蓬松的头发上,像俏皮的小精灵藏身进去,找到了新的秘密基地。
“嗯,下雪了。”
贝昱抬头,被城市灯光照亮的天空里,落下一点又一点的白色,他感到脸颊有一丝凉意,雪花在他的脸颊上融化了,很快,那一点凉意也不见了,但马上又换了一个地方重新出现,在贝昱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贝昱也回头看向操场,空旷漆黑的地方渐渐被一层薄雪覆盖,若隐若现的白色拥抱黑夜。他也笑了,转过头推着白雨走向宿舍楼:“快回去吧,一会儿你要腿疼咯。”
“好好好,听你的。”白雨任由他推着向前,笑意不减。
两人一脚踏进高大的宿舍楼,风雪被隔绝在外,昏黄灯光下,雪越下越大,可他们再也感觉不到一点寒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