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忽远忽近 演出结 ...
-
演出结束，乐团的成员开始自由活动。有些人选择留下，和家人一起参加公益品酒会，有的人则选择去参加庆功会。魏云子尧两个都没有选，他收拾完东西，将小提琴交给云魏子羲保管，自己打车去找喻千帆了。
贝昱也两个都没有选。他对红酒没有兴趣，对和一群不熟的人举办庆功会更没有兴趣。他与魏云子尧道别后，选择独自提着琴盒离开。因为，贝然和白雨还在音乐厅门口等他。
“哎哟，慢点。”贝然见贝昱从远处跑过来，巨大的琴盒让他奔跑的动作有些笨拙，看起来却又很可爱。
白雨伸出双臂，稳住贝昱有些踉跄的身形，笑着说：“恭喜，音乐会顺利结束。”
“谢谢，你们等很久了吧？”
“怎么会，我们俩也才刚站到这一会儿。我们还担心你要等我们呢。”贝然整理着贝昱翘起的领子，脸上一直漾着浅浅的笑意。
“那就好。我在后面和人说了会话，所以出来晚了。”
“你不用着急，反正都在一个地方。我看见你们老师说还有庆功宴，你不准备去？”
“不去，”贝昱很快就摇头，“反正跟他们都不熟。好不容易认识两个人，他们也都不准备去，还不如跟你们在一起呢。”
贝昱是对着贝然说的话，眼神却很快地扫过白雨，看到对方也一直在看自己，他又勾起嘴角忍俊不禁。
“好，你们两个先把衣服穿好，外面冷，别生病了。”贝然指着贝昱搭在琴盒背带上的外套，又扭头看向白雨。一站在这里，贝然就让白雨将外套穿上了，但白雨还没有拉好拉链。
贝昱还没放下琴盒，就有一双手伸过来。白雨拿起贝昱的羽绒服，在一侧抖开：“伸手。”
贝昱迟疑了一秒，马上伸手：“谢谢。”
“哎哟，”贝然在旁边开口，“小雨你不用管他，你先拉好自己的拉链。”
“没事，马上也就好了。”白雨丝毫不觉得麻烦，等贝昱穿好两只袖子，才退后两步，拉好自己的拉链。
贝然凑近白雨，小声问：“他不会在学校经常使唤你吧？他要是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和阿姨讲，我一定不会容忍的。”
“妈！”贝昱拉着外套拉链，耳朵却听着身旁的声音，“我就是这种形象吗？”
“阿姨放心吧，阿昱绝对不会欺负同学的。”
“听见了没有，我们班长亲自认证的。”听到白雨帮自己说话，贝昱身子都站直了几分。
贝然看他骄傲的样子，别过头去偷笑。随即，重新看向贝昱：“好好好，我相信你们。咱们准备走吧。”
“行。”
三人穿过大厅，交谈声还在时不时响起，贝然拢好自己的羊绒大衣，对贝昱说道：“昱昱，你们乐团那位小提琴手好厉害。”
“嗯，他是很厉害。”贝昱附和道，对贝然所说十分认同。
“阿昱也很厉害，我看你和大家配合得很好。”白雨听贝昱讲过乐团的情况，只看演出，完全想不到贝昱是临时加入的。
“对，我们家昱昱最厉害。”贝然先一步迈出大厅，“那两位，我们接下来什么安排？”
一向习惯最后开口的白雨，这次却第一个发言。他说：“我一会儿要回家，母亲特意交代过，这次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怎么能说是添麻烦呢，你能来看贝昱的演出，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既然你妈妈已经提前和你说过，我们也不好再多留你。”
贝昱看了眼白雨，拽着他走出大厅。然后对着贝然说：“那我们就去姥姥家吧。快开学了，再去姥姥家吃几顿饭，多陪陪他们。”
“好，听你的。你们直接绕去门口等我吧，我开车过来。”贝然快步走去地下停车场的电梯，贝昱和白雨则同行绕过庭院去大门口。
“你身边的大提琴手，出事情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贝昱正低头玩着外套的拉链。听见白雨问自己，满是震惊地回头。
“中途他不是离开了么，”白雨则是很自然地回答，“一开始他在你外面的位置。”
贝昱一挑眉，不再玩弄自己那可怜的拉链，微微侧身问道：“你怎么注意到的？”
白雨发现自己身边这个人越来越喜欢挑眉了，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他将双手揣进口袋里，弯起眼角：“他在的时候，从我的位置看不见你，可后来我看见了。”
在晦暗的地方，白雨一直盯着一个方向。原本，他只能看见一点衣角，看见那个人摆动的琴，看见忽上忽下的琴弓，看见移动的熟悉的手。直到坐在那个人外面的男生离开，他才完整地看见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从未有过的角度，很陌生，却也有些熟悉。只是那个人变得好远，不再是在身边时，一伸手就会不小心碰到的距离。那个位置的灯光如此晃眼，轻易就刺痛白雨的眼睛。日后，也一定会更加刺眼。
上车后，大家不知为何都有些沉默。贝然在专心开车，没有开启话题。白雨也一直没有说话，侧头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贝昱虽时不时会看他一眼，却在见到他一直侧着头后，也不再言语。
空气凝滞，气氛沉闷。
贝昱搞不懂，上车前不是还好好的吗？那时白雨还笑着对自己说话，虽然他还没来得及回话，贝然就开着车到了。
“白……”
“到了！”
贝昱和贝然异口同声，白雨解开安全带，说道：“刚刚母亲给我发了消息，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谢谢阿姨。”
“欸，不用客气。那你快回去吧，再见小雨。”
“阿姨再见，阿昱再见。”
白雨开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贝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心中不安，像是莫名再也见不到他一样。
“白雨！”鬼使神差地，贝昱出声叫住他。因为白雨已经走远，贝昱的声音放得很大，甚至惊到了一旁的贝然。
而听到有人叫自己，或者说，听到贝昱叫自己，白雨的身形顿住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没想到贝昱直接跑到白雨面前，很认真地看着他，说：“开学见。”
“啊？”白雨眼中弥漫着不解，懵懂的样子令贝昱忽然心安。
“白雨，我们开学见。”
“好，开学见。”
见他终于回复自己，贝昱挥着手和他道别：“我走了，拜拜。”
“你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嗯，就为了说这个。”
白雨无奈地笑了，他实在搞不懂面前这个人。但好吧，看在这个人如此可爱的份上，他不强求了。于是，他也抬起自己的手，学着贝昱散漫的样子挥动起来：“拜拜。”
贝昱蹦跳着回到贝然身边，贝然见他这眉开眼笑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瞧你开心的，又跟小雨说什么悄悄话呢？”
“嗯……”贝昱故意拉起长音，随后狡黠一笑，“不告诉你咯。”
“哟哟哟，看来是有秘密。”贝然笑得更开心，“不过昱昱，你有没有发现你比之前爱笑多了？”
“是吗？”贝昱开始回忆往昔，发觉贝然说的竟是真的，“可能吧。”
也许是因为由衷地感到幸福，才总是会忍不住想要笑。并不是说过去不幸福，只是那时，他还不明白什么是幸福。所以总觉得幸福，是一种更磅礴、更宏大的存在。现在才逐渐明白，一点一滴都可以是幸福。
三人道别后，又各自回归各自的生活。那之后的元宵节，也像是一个最普通的日子般度过了。
再次见到白雨，果然是在开学后。
贝昱返校抵达宿舍时，只有李文锦一个人趴在床铺边上。他正在疯狂补着作业，根本来不及和贝昱多说什么。贝昱也不在意，自顾自收拾着东西。他背着包去教室，上楼的时候刚好遇到要下楼的白雨和柳予浓。
“早啊贝昱。”柳予浓看见是熟人，先开口打招呼。
“早，你们干什么去？”
“开会咯。”柳予浓扬扬手里的本子，错身下了楼梯。
贝昱拧着眉进了教室，刚刚白雨为什么不和他说话？
“安静一下！”白雨站在讲台上，拍响桌子。巨大的声音惊到贝昱，他迷糊地抬起头，发觉自己竟一直呆坐到现在。
“这是分班表，大家尽快来看一下自己新的班级，收拾好东西去正确的教室。”说完，白雨将分班表贴在班级的公告栏上，不少学生挤过去想要一看究竟。
是啊，分班。
没有这一茬，贝昱都忘记分科这回事了。这次新排的班级正是服务于分科的，自然而然地，贝昱选择了文科。
白雨已经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他沉默着收拾东西，没有和贝昱说话。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但贝昱一向都不是被动的人，所以他出声问道：“你选了文科理科？”
“文科。”很简短的回答，丝毫不拖泥带水，也没有感情。白雨甚至没有看向贝昱，他快速收拾完所有东西后，背起包搬着书就离开了教室。
贝昱愣在原地，他又搞不懂这人是怎么了。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搞不懂对方，曾经以为的亲密无间，像是一个令人晕眩的谎言。
贝昱挤进人群，去看那张分班表。陌生的气味和陌生的声音都让他意识到一件事，那个平时连考场、名次都会主动告诉他的人，今天却对分班结果这件事闭口不谈。
每次成绩公布的时候，张贴考场分布的时候，贝昱从来都没有这样挤进过人群里。从来都没有，这是一个多可怕的形容，这不是多难的事，也不是非要拥挤才能看到，可贝昱在这一刻还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是不是要分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