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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道歉 说回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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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现在。
晚自习下课后，学生们散漫地回到宿舍楼。不少人还没有习惯新宿舍的位置，仍旧习惯性地回了之前的宿舍，又一脸尴尬地退出来。
李文锦和班上的新同学打得火热，对他来说，反而应该算不上是新同学。他的新同桌——秦浩然，甚至也是刚开学时就因为军训认识了的人。两人不期而会，顺理成章成为了同桌和舍友。曾经徐锐的位置，也已经变成秦浩然的位置。
今日下过雪，夜里寒气有些重。路面有些湿滑，绿化带上还有一些残雪未消。
“对不起。”白雨突然说道。
“怎么突然道歉？”贝昱一个趔趄，左脚在地砖上滑出一段距离。
白雨一把稳住他的身形，解释道：“因为下午我故意躲开你，还不和你说话。”
“不是都在操场上说清楚了吗？”
白雨不认可地摇头：“那怎么能一样呢？你因为我的举动不开心，我是为这个道歉的。”
“好，那我原谅你了。”贝昱回复得很快，看着灯光下白雨不解的神情，他又重复一次，“我原谅你了，白珍珠。”
“不是，”白雨抹了一把脸，像是要扫去阴翳，“你不要总是那么轻易就原谅我。我下午说那些话，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觉得我好像很不容易，从而原谅我，我……”
“我不是可怜你。”贝昱放慢步子，捏起一点绿化带上的白雪，很凉，却很快就在手中融化了。他摩挲两下手指，继续说道：“因为就算你不说那些话，我也会原谅你。甚至就算你没有开口向我道歉，我还是一样会原谅你。”
因为喜欢一个人，就会不停地替他开脱，会为他找一个足以原谅他的理由。因为爱一个人，就会接受他的这些小瑕疵，承认他的不完美。
这些，都是在贝昱长久的成长中，贝然亲自教会他的道理。
贝然和徐虹然也是会吵架的，她们是两个时代的人，总会有不一样的见解，所以一定会有争吵。可她们也会道歉，然后和好，因为她们始终是彼此心中，很重要的存在。贝然和贝昱也是一样，她们同样是两个时代的人。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磕磕绊绊走过来的。
太过平坦的道路当然也很好，可有鹅卵石的路会带给人不一样的感受。
虽然贝昱和白雨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但人和人之间也总是有着时差，摩擦也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出现在生活里。贝昱不害怕这些摩擦，就算他也要因此多走一段鹅卵石小路，也终究会走出那段不平坦的路。
况且，他爱上的，是一个本身就不错的人。那个人明白剖开自己并不等于道歉，道歉也不意味着一定会被原谅。
“唉——”白雨抬头望天，叹出一口长长的气，被灯光暖黄的夜空，真是叫人沉迷，“你不要总是那么好。”
“什么？”贝昱挤着眼问，眉头又挨在一起。
“我说，”白雨伸出拇指和食指将它们分开，浮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快回去了。”
“哦。”
天气预报说，明天不会再下雪，是个艳阳高照的晴天。
当人们重新睁开眼睛，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残雪已在流逝的夜晚一同逝去。
进入新班级之后，因为班主任还是之前的，班长也是之前的，对贝昱来说熟悉感反而冲淡了分班的实感。但，这也不完全是好事。
“阿昱，你帮我把这个送去办公室吧，给徐老师。学生会那边有个会，我得现在过去一趟。”白雨从教室外面匆匆赶回来，一直在拿东西、放东西、收拾东西。
姚斐有什么事情，总是习惯性地会吩咐白雨去做。白雨早就成了办公室的常客，被众多老师熟识。他也越来越经常的被叫去办公室，这直接导致身为白雨同桌的贝昱，也经常被叫着一起跑腿。这对于贝昱来说，简直算得上是“无妄之灾”。
“白珍珠，你别得寸进尺。”贝昱咬咬后槽牙，瞪他一眼。
“拜托拜托，我给你带好吃的。”白雨一手夹着笔，一手拿着本子，双手合上晃一晃，眼睛还要无辜地眨一眨。
贝昱一手覆上白雨的脸，将那张可怜兮兮的脸移向一边：“少说没用的，又要拿蓝莓面包糊弄我，你就不能换点别的。滚吧！”
“遵命，我走了。”白雨站直身子，拿上东西，揉了揉贝昱的头，一溜烟跑走了。
“白珍珠你又摸我头！”贝昱看着白雨跑远的背影，闭了闭眼。末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手拍在桌面上，一把拿起白雨刚才放在桌上的东西，站起身去了教师办公室。
“徐老师，您要的东西。”贝昱将东西递过去。徐静见是他来也没太意外，接过东西看了一下，才随口问道：“白雨忙什么去了？”
贝昱言简意赅地回：“学生会开会。”
“行，辛苦你了。上次月考进步挺大的，古诗词一道题也没错呢。”
“谢谢老师。”
“继续保持啊。哦对，”徐静从一旁拿过一沓东西，递给贝昱，“你帮他把这个拿回去吧。跟他说一声没什么问题，不用再修改了，让他重新整理一遍后直接给我就行。”
贝昱接过：“好，我知道了。那老师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
贝昱从办公室出来，展开手里的东西，看起来是篇作文。他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白雨一直没有回来。带着些无聊和好奇，贝昱打开了那张作文纸。通篇看下来，不像是什么议论文，贝昱又折好放回白雨的桌子上。
课程的中途，白雨终于开完会回来。李文锦看了眼讲台上的班主任，识趣地没有开口。
“徐老师说这个没问题了，叫你重新整理一下给她就行。”铃声刚响，贝昱就张嘴交代，“另外，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直接打开看了，抱歉。”
“好，我知道了。干嘛，你以前又不是没有看过我的东西，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道歉。你看完觉得怎么样？”白雨展开纸张，欣赏自己的文章。
“你如果觉得没问题，应该也说‘我原谅你了’，或者‘我接受你的道歉’，而不是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明白了吗？”
“哦。”白雨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应下，“可是就算你不道歉，我也会……”
突然，白雨对上贝昱的眼睛。这话太熟悉了，那个人也说过。
贝昱靠着灰白的墙壁，手指依次点在桌面上，嘴角噙着笑。
贝昱知道白雨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也知道为何白雨要突然看向自己。不过，他都没有对此有所回应，只是回答着白雨之前的问题：“怎么说呢，看完后感觉你还真是常规意义上的好学生代表啊，全方面发展，厉害。不过这是什么？”
那没说完的话，在彼此心中自动补全。白雨笑起来，回复道：“徐老师说是送去给杂志社的，每个学校都会交，也确实是很表面的东西了。”
“那也很厉害好不好。”贝昱咂舌，又问道，“白珍珠，我的好吃的呢？”
“我还能忘记吗？”白雨从带回来的袋子里掏出一个蓝莓面包，挑起嘴角拿着面包在贝昱面前晃晃。
贝昱太阳穴上的青筋狠狠跳动几下，随着闭眼的动作他慢慢握紧拳头，然后睁开眼皮，冷不丁给了白雨一拳：“我就知道，跟个古板似的！你以后去当老师吧，我看哪个学生敢不服你。”
“不吃？那我拿走了。”白雨将蓝莓面包收回来，打开外面的透明包装。
“班长你有好吃的不分享！吃独食小心拉肚子！”李文锦刚从外面打完水回来，放了杯子就要抢。
白雨见他过来，伸出另一只手招架，左右拦挡几下，真让李文锦一点没摸到。最后他攥着李文锦一只手的手腕，在他面前咬下一口面包。李文锦可不会那么容易放弃，他马上伸出另一只手来抢，却比白雨慢了一步。白雨像是未卜先知一样，直接扯过李文锦的校服袖子，缠住另一只手腕利落打了个结。
“班长你这是什意思？”李文锦抖抖缠在胳膊上的校服，把手从外套下面伸出来去解。
“没说不给你啊。喏，接着。”白雨放下面包，从桌兜里掏出包薯片扔给李文锦。
“我靠，我靠！终于有这个味道了！大哥，我好崇拜你啊！”李文锦把薯片放桌子上，快速把校服穿好，两眼放光地看着新得到的薯片。
“一边玩去吧。”解决了李文锦，白雨重新看向贝昱，把脑袋凑过去：“阿昱生气了吗？”
“是啊是啊，都知道给李文锦带薯片，一直给我蓝莓面包，怎么不让蓝莓淹死你？”
白雨笑意更甚，一只手摸索进桌兜：“谁说了，这个才是给你的。”
他白皙纤长的手摊开在贝昱面前，里面躺着两块布丁。
“就拿两块布丁敷衍我？白珍珠你找死啊！”贝昱又举起自己的手。
“那你告诉我，”白雨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到底为什么叫我白珍珠？”
“你睡一觉就知道了。”
“睡一觉怎么会知道？”
贝昱浮出一个假笑，伸手把白雨推远一些：“做梦。”
“不说算了，给你。”白雨掏出整个袋子，丢给贝昱，“还有，我不做梦。”
贝昱打开袋子看，里面除了布丁还有些别的零食，五花八门、五颜六色。他满意地拿起刚刚的两块布丁，放到白雨的桌子上，说：“赏你的。”
白雨皮笑肉不笑：“那还真是谢谢阿昱大人了。”
“应该的。”贝昱回想起刚刚白雨一系列的动作，李文锦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经常去打球，结果都没钻到空子。于是，他好奇地问道，“你刚刚一只手就架住文锦了，你不会练过吧？”
“练过什么？”白雨嚼着蓝莓面包，腮帮子也一鼓一鼓的。
“就是类似健身那种。”贝昱自己打开一块布丁的外包装，一口塞进嘴里。
“嗯……”白雨思考了片刻，咽下嘴里的面包，“学过跆拳道算吗？”
“怎么不算，什么段位？”
“一品，初中就没去了，有点忙。”
“一品是什么段位？”
“未成年人的黑带一段。当时本来是让我去学散打的，但奶奶说重要的是强身健体，她觉得学散打对那个年纪的我来说太辛苦了，也有一定的危险性，就换成跆拳道了。本来按照她的想法，我最好什么都不用去学，但我自己也觉得无聊，就同意了。”
“那你还真是……精力旺盛啊。”贝昱干笑两声，回想起小学的自己，几乎很少出门，不是在练琴就是在准备练琴。到了初中时期，才开始和同学们聚在一起打篮球。
“还行吧，应该比你好一些。”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