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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温榕把 ...

  •   温榕把画板和画作挪到宽敞的空房间内,这里位于别墅的三楼。

      一开始顾浔说给他一间画室,他还以为会是某个闲置的阁楼或杂物房,就像他在温家的房间一样。

      没想到,自己可以享有这么大的空间。

      顾浔帮他布置好画室,又不知道从哪里拿来几套新画具。颜料上写的全是温榕不懂的语言,但质感一看就价格不菲。

      各种大小的画板整齐罗列在墙边,散发着好闻的木材味。

      实心木板很沉,温榕搬起一块。躲在画板后的黑影“嗞溜”一声滑走了。

      温榕:?

      看来顾浔家里老鼠真的很多啊。

      未完成的画作夹在画板上,画上是一片幽蓝色的海底。

      温榕在调色盘上挤出黑色和蓝色,重重地搅乱一起,在纸张上肆意涂抹,毫不收敛的力道几乎要把画纸划破。

      脚边的行李箱敞开,一张张画纸堆叠着,布满了浓厚的色彩。

      画上全是同一个场景——混乱的、没有光源的深海。

      在温家收拾行李时,他刻意挡着,没让顾浔看见这些画。

      任何一个人看见,都会觉得这是疯子的画作吧。

      温榕画得入迷,没注意到身后的画板下,一团蠕动的黑影正在成形。

      溜走的触手叫来了更多同伴。

      “快来,老婆在这里!”

      “嘿嘿,顾浔那家伙不在,老婆就归我们啦!”

      “榕榕在画什么呀,专注的样子真可爱。”

      “如果在这里把老婆扑倒,顾浔就算能感知到,也来不及赶回来吧。”

      黑影逐渐扩大,某些部分还分泌着黏稠的液体。

      在窗外阳光照不见的阴影中,触手们一步一步,向沉迷作画的妻子挪动着。

      速度快的触手,已经爬上了温榕的椅子,从椅背上探出一个头来。

      仅需一步,就能缠绕住他的脖颈,在缺乏警惕的猎物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其吞噬殆尽。

      深蓝色的涂料遍布整张画纸,温榕的画笔顿了顿。身后触手的动作也一个急刹车。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温榕拿出黑色的颜料,笔尖蘸取后,缓慢涂在画纸上,勾勒出记忆中的形象。

      如果没有被绑来结婚,真的去了H城,也不知能不能见到它。

      温榕也不知道它在哪,但据说H城是海洋生物最多的沿海城市,于是便果断将其定为了旅游目的地。

      如果他能从这段婚姻里逃离,不被温家和顾浔抓到……会有相见的那一天吗?

      沉浸在回忆里的温榕,对身后的异动丝毫不知。

      触手离温榕的身体近在咫尺,却在窥见画中内容时,一下愣在了原地。

      深海中漂浮着一只巨大的黑色章鱼。

      “老婆……是在画我们之间的初遇吗?”

      “真棒,太好了……你果然也爱着我们!”

      “咚咚咚。”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触手们飞快躲到椅子底下。

      “来……来了。”

      温榕连忙回应,并顺手拿起一旁的画布,把画作盖得严严实实,在起身后迅速关上了行李箱。

      是顾浔,左手还拿着手机,看来刚刚匆忙离开是打电话去了。

      “榕榕,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过去一下,晚饭会让人准备好。”

      说完,顾浔拉住他的手,额头朝他靠近。

      温榕呼吸一紧。

      可顾浔却只是对他笑了笑,什么也没有做,放开他转身走了。

      “在家等我,我会尽快回来。”

      温榕松了一口气,幸好,他还以为顾浔要亲他了。

      顾浔对他再好,这场婚姻的实质,也只是商务合作而已。

      如果能少点干涉,让他在这里安静地画一辈子画,就已经非常完美了。

      温榕关上门,扯下画布,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画作里。

      自从少年时期开始作画,他就从未放弃过描绘当时的场景。

      可是不管他怎么尽力回忆,那只黑色章鱼的样子,依旧是模糊的。

      他能清晰画出的,只是环绕其身的寂静深海。

      但昨天的婚礼上的那一瞬间,他却忽然有了身临其境的感觉。

      居然是顾浔的眼神给了他灵感。

      只是,他现在能画出的,依旧是算不上清晰的身形。

      还有更多东西,他明明见过,章鱼身上的纹路、触手上的吸盘、徐徐降临在他身前的姿态……

      就像神话中世人无资格染指的神明,仅是窥见一眼,就足以让人陷入疯狂。

      超出人类想像的事物,又怎么能被他所描绘呢?

      -

      差不多到晚饭时间,温榕从画室下楼。

      刚刚给顾浔开门时,他好像不小心往室内放进了什么虫子。

      虫子画画时一直在啄他,还跑得飞快。温榕想抓又看不见踪影,只看到一道道黑影迅速闪过。

      温榕的皮肤白,本来就容易留痕。这么在画室坐了一下午,家居服裸漏的脖子和小腿处,都被啄出了点点红痕。

      更怪异的是,那些虫子好像还会分泌某种粘液,他身上被虫子碰到过的地方都黏糊糊地。

      顾浔庄园的绿化这么好,蚊虫多很正常,看来他得跟顾浔借一下花露水了。

      “砰、砰、砰……”

      下到二楼时,温榕又听到了短暂沉闷的异响。

      跟着声音寻去,果然和昨晚一样,来自那个没有人住的房间。

      昨天顾浔说是老鼠,老鼠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吗?

      就像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力一样。

      温榕又站在了那扇门前,他鼓起勇气,向前将门打开。

      “老婆,怎么了?”顾浔坐在房间里的床上,笑着看他。

      顾浔不是去公司了吗?

      温榕一惊,连忙往后退,顾浔伸手扶住他。

      动作很快,以至于温榕都没看出,顾浔是怎么迅速起身、站在他面前,并把手搭在他后腰上的。

      温榕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房间里面。”

      “没事的,老婆。”

      顾浔揽着他,竟是径直让温榕靠在了他身上。

      “都是一家人,跟老公客气什么呢?”

      他的语气很轻快,说到“一家人”时,调子愉悦上扬。

      “老婆差不多也饿了吧?走吧,带老婆去吃晚餐。”

      明明说是去吃晚餐,顾浔却是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手在温榕的后腰上发力,把他往房间里带。

      “等……等一下。”温榕想要推开他,力量却实在差距悬殊。

      狭窄的房间内,只有一张看起来很柔软的双人床,哪里像是可以吃饭的样子。

      昨天过来时,屋里明明什么也没有,顾浔是什么时候在这里放了张床?

      腰上双手的力度收紧,顾浔离得很近,低沉声音引得温榕耳膜一震一震。

      “怎么这么瘦,他是不是不行?换我来喂饱你吧,老婆。”

      顾浔在说什么,他完全听不懂,而且怎么又开始叫他老婆了?

      大概这时窗外有乌云遮住了阳光,加之是傍晚时分,屋内的光线变得暗淡起来。

      也许是走廊的窗户没关,温榕身后有阵阵阴风吹过。

      顾浔却不满地“啧”了一声:“碍事的家伙来得真快。”

      在温榕看不见的背后,触手重重叠叠,堆起了一座嶙峋的高墙,凶恶地震慑着面前的人。

      顾浔松开手。顿时,屋里的光线明亮了不少。

      “老婆先去吃饭吧,老公有点事情要忙。”

      顾浔笑着,说话腔调跟唱歌似的。两只眼睛却黑洞洞地,没有半点神色。

      很明显这是假笑。

      未经房间内人允许,擅自闯入是不礼貌的,他大概是让顾浔不高兴了。

      房门在他面前关上,温榕揣揣不安地走下楼。

      走廊上的窗紧紧关着,窗外的天空一片云也没有。

      温榕路过的各个房间整齐排列,门全部关上了,没有半点生人的气息。

      一路来到饭厅,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饭菜。

      一张空盘上留有手写的字条,字体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写的。

      “吃完放着就行,有人会来洗碗。——顾浔”

      绝对很难让人联想到是顾浔的字迹。

      没想到顾浔这种优秀的人,也会有那么……可爱的缺点。

      温榕好奇地朝厨房张望,依旧是什么人也没有。厨师应该是做完饭清洗了厨具后,就立刻离开了。

      自从到这里来之后,除了送到门口就走的司机,他只在这座庄园里见过顾浔一人。

      -

      温榕慢吞吞地吃完饭时,正好听见车停在外面的声音,是顾浔回来了。

      奇怪,顾浔刚刚还在楼上,是什么时候出的门?

      顾浔身上的西装烫得笔直,看起来是去处理了很重要的事情。

      刚才还穿着松垮的家居服,顾浔不仅出门快,就连打理造型也这么拿手。

      “抱歉回来晚了,没赶上跟你一起吃饭。”

      顾浔拉开温榕身旁的一个椅子,刚准备坐下,却在靠近温榕时停下了动作。

      温榕突然感受到令人发痒的触感,一抬头就看见顾浔像只小动物一样,在他的身上嗅来嗅去。

      “榕榕,我不在时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

      称呼又叫回榕榕了。

      "没有,就是画室虫子有点多,想找你借一下花露水……你不是刚刚才出门吗?"

      顾浔脸色一沉。

      “榕榕,我是什么时候出的门?”

      温榕想了想:“我都没注意到,刚才你还在楼上的房间里,是从后门出去的吗?。”

      这座房子确实有可以出去的后门。

      然而,顾浔整个下午都在外面。一靠近温榕,他就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

      温榕的后颈处有些许红痕,这个他知道是触手们做的。

      当触手们在那块皮肤上狡猾地吸啄、分泌液体,又在被温榕察觉之后,假装虫子淘气地躲开时。

      他当然可以感知到那美妙又细腻的触感,和其主人作画被打扰时轻微的不悦。

      如果说有什么事物可以绕开他的共感行动,还会伪装成他的样子靠近温榕。

      那只能是他封印在二楼房间里的那个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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