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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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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城所待的庄子离京城有两日的路程，不算太远，但也的确不能让她立刻就感到安心。
一队人为了照顾月城，特地租了辆空间大的马车。
莫问慢悠悠跟在卫仲灵身边：“这姑娘一句话不说，怕不是被虐待傻了吧？”
“你敢说这话，一旦出了那个门她可就不是什么崔家的小丫头了，而是皇妃之女。进了宫，告了淑妃，治你一个不敬之罪是跑不了的。”
“我瞧着她不像这么小心眼的人呐。”
“你天天说你会相面，前阵子还夸王府的小姐人美心善，结果转头参了你一本，还是殿下捞的你。一张嘴就只会说话了。”
这话赌得莫问讪讪，立刻闭上嘴，祈求这位崔小姐表里如一一些。
这趟算不上什么正经差事，于是卫仲灵也也不拘着属下，任由他们笑笑闹闹。
一路走走停停，总算在天黑之前赶到客栈，一群人轻甲长剑，浩浩荡荡走进客栈，可把人吓一跳。
仲灵在前头绷着脸站定，明显是不想亲自去请马车上那位。
莫问作为一个察言观色的能手，自然愿意代劳，“殿下，崔小姐由属下去请，您先去屋子里歇歇。”
月城很早就从昏迷状态中清醒了，只是对于来带她走的这群人十分畏惧，不敢轻易发出声响。
这时自然不敢过多劳烦旁人，听到响声露出脸来道谢。
“大人，还有多久可以到京城呢？”
莫问觉得奇怪，按理说她被送来庄子上的时候也是走的也是这条道。
“说出来恐怕大人笑话，我被家族抛去，被送走的时候浑浑噩噩，哪还有心思关心走的什么道。”
“若是脚程快，明日傍晚便可以到京城，崔小姐不必担忧，殿下只是脸色不大好，但只要有我们随行，保您平安无虞。”
莫问一时之间也觉得面前这位崔小姐有些可怜，之前他打听过家也算是有些门楣，据说那位淑妃在崔家是也是备受宠爱的。那她的女儿也总不至于可怜到一点儿怜爱都分不到。
只是看如今这番模样，不知在这半年里受了多少罪。
月城迈着小步子去仲灵跟前道谢，仲灵也才堪堪十八岁，却有着寻常人三十岁的气度。
一举一动，皆显露出龙子威仪。
她从前不关心政事，即便如此还能偶尔听到坊间对于太子的赞美，玉质金相，宋才潘面。
皇帝抢走了臣妻，她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接受这个消息，曾经在她心里，皇家天家气象，何等威严。可就是这样她觉得能庇佑住天下万民的人，生生抢走了她的母亲，还一并害她失去了家族。
恨意滋生在这个脆弱的姑娘心底，可是在这一刻她只能挤出笑容，对着仲灵说道：“还望殿下不要我的气，这半年我一直过得战战兢兢，生怕谁想起来就随随便便了结我的性命。”
“我一时之间还以为是山匪闯进来了。”
这驿站距离京城不算太远，一应设备还算齐全，但到底比不上皇宫大内。桌子上的菜上的再齐全，仲灵也只沾了一筷子。
这话听得实在可怜，毕竟只是个姑娘，亲生母亲在皇宫里穿金戴银，她却只能在下人的白眼中度日。
一身明显不合身的旧衣里伸出一手雪白的腕子，去夹摆在眼前的那盘肉丝。
仲灵冷眼盯着，觉得她是有些可怜。本来不觉得如此，可一旦这个念头冒出来，些许愧疚就从心底爬上来，几乎叫他坐立不安。
或许对淑妃的厌恶不该连累到面前这个姑娘身上吧。
撂下筷子，仲灵决定去楼上的屋子独自待一会儿，免得越来越乱。
他一起身，月城也停了动作，她猜不到面前的人在想什么，只觉得他一定能帮到自己，于是忍不住跟上去。
想到自己的处境确实是有些为难，虽然她不知道她母亲为什么突然记起这个女儿来，打算大发慈悲养育。但入宫之前，还是有一件事需要彻底去干的。
她的阿姆还不知道流落在何处，求了很多人都只拿银子不办事，最后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出去了。
不论如何，都得求一求面前的人，这是她唯一一条路。
踏着他的脚步迈上木台阶，堪堪在仲灵进房门的前一秒拦住他，“太子殿下。”
仲灵扶着门框转回身，一个身影颤颤巍巍上前来，说实在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面前这个女孩，按理来说平平安安送到京城去也就是了。
但看着她弱柳扶风的样子，总觉得她和京城那些贵女不一样，这是一个实在羸弱的人，那些豺狼窝本就令人害怕，不知会不会吓坏她。
“我有一事相求，此事于我十分重要，我怕进宫后来不及。”寒风从窗外刮来，令月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抱着臂，穿得十分单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
仲灵犹豫一下，还是拉开大门，走进去关上窗户后请她进来说话。
月城坐在小桌前，看他沥茶，几乎都快忘记自己也曾经是一个世家小姐，连泡茶的步骤都快不记得了。
“你有什么要求的？”
月城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他，“我有一个阿姆，自我出生就陪伴在我身边，半年前我被迁到这乡下，她不知怎么竟也找了过来。”
“想必殿下也瞧见那些刁奴，陪我吃苦已是让我内疚万分，他们竟趁我病重，将阿姆卖给了人牙子。”
月城回忆起那天唤阿姆不见的情形，一时心中气极，接连咳嗽起来，两行清泪簌簌落下。
仲灵看她一眼，又迅速将目光移开，放在腿上的大拇指和食指捻了捻。
“殿下可否帮我打听一下阿姆的去向？”月城用她那双刚刚泡过水的眼睛十分感激地看着仲灵。
他却不说话，还是盯着他看。
月城不明白他的意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离家之前她是个十分单纯的大小姐，一切只等家里的安排，甚至未来的夫婿也是等父母之命。
她并不知道什么是等价交换，世上没人是愿意凭空帮你的，除非你愿意牺牲一点儿自己的利益。
到了庄子里吃了些苦，月城才明白，好的吃食要用银子去换，舒服的衣服，仆人的服侍通通都要用金钱交换。
而现在她已经什么都没有。
月城突然伸出双手，去握仲灵放在腿上的左手，柔软温凉的触感甫一触碰到仲灵，他受惊般弹起来。
这架势好似被轻薄了似的。
月城却紧追不舍，很快地跪靠过去，“殿下，月儿身无旁物，只余些美貌还算长处，殿下若看得入眼，尽管取去。”
仲灵的一只腿被抱住，他一低头就能看见月城仰着脖颈，像一只细弱的梅花鹿，漂亮又柔弱。
“你起来。”仲灵肃声说道。
看面前的人不为所动，他加重语气，“我若不想帮你，你觉得以你的美貌足以令我动心？”
“起来吧。”仲灵拖着她的双臂把人扶起来，“我会交代给莫问这件事，你见过的，他会将这事调查清楚。”
月城咬着唇借力站起身，“多谢殿下。”
她回想站在太子身边那个叫莫问的人，嘴巴是琐碎了些，但能一直跟在太子身边，想必能力还是不错的。
于是终于放下心来。
太子看起来面色不善，但对她还是不错的，想是她之前太害怕了，这才错怪太子是个不好的人。
心中的恐惧渐渐消除些许，她终于敢抬头直视这个将她从庄子里带回来的男人。
据说太子的母亲韦皇后是个大美人，最初嫁给皇帝的时候，也很是博得皇帝的宠爱，只是后来碍于外戚权势，又加之太子出生，皇帝的猜疑越来越重，这才慢慢冷落了皇后。
太子的皮相实在遗传了他母后的长相，说一句宋才潘貌委实没有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