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斯德哥尔摩5 “在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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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霖青予注意到舟帆越看着天空。
他也跟着去看了一下，很灰，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
舟帆越微微侧眸，没有回答他：“下一个地点准备去哪。”
霖青予轻轻摇头：“没想好。你想去哪？”
舟帆越犹豫了一下开口：“挪威，特罗姆瑟。那里极光最好看。”
“极夜能忍受？”
“你没问题我也没有意见。”
两人慢慢在冰上滑着。
过了一会，霖青予没有再滑，站在原地看着舟帆越的背影，拿起相机。
那是一个拍立得，是大一时买的。
他去旅游时都会带上拍立得。
舟帆越见他没有跟上来，回头。
霖青予刚好按下了快门。
拍立得缓缓吐出相片。
舟帆越滑到霖青予面前，问：“你偷拍我？”
霖青予见偷拍被发现，尴尬地笑了笑。
“我看看。”
舟帆越轻轻拿下相纸，画面慢慢显影。
模糊的一团色彩，渐渐显露出风景。
中间是面无表情的舟帆越，看着有些呆愣。
身后是橘黄的黄昏，模糊的轮廓添加了几分复古。
舟帆越拿着相纸，微微一笑，抬头：“可以送我吗？”
霖青予没有多指望他夸自己拍的有多好看，毕竟他对自己的拍照技术没有多少自信。
他从来没给别人拍过，也不怎么喜欢自拍，只会拍拍风景挂在自己房间的墙上独自欣赏。
“你喜欢？”
“嗯，很好看。”
“没想到嘛，你拍照也不错。”
“运气好刚好出片。”
舟帆越用调侃的语气说：“又是运气好。”
他自然抓住霖青予的衣袖，拉着他。
“走啦走啦。”
霖青予低头看着那只修长的、攥着自己衣袖的手，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等他们坐上车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街头的路灯时不时照进来，不算太亮。
霖青予回头看着舟帆越，他正紧紧贴在自己身侧，眼神看着前方的道路。
霖青予本来是打算坐副驾驶的，可舟帆越却说：“不能坐副驾驶，你不知道副驾驶最危险吗？”
他的表情实在太严肃，严肃得不忍心拒绝，于是他们一起坐在了后座。
霖青予靠在车窗，两边的树飞速向后倒退，树叶几乎掉光，树干因为风微微倾斜，透露着冬天的冷厉。
忽然，他的肩膀像是被一个东西压住。
不是很重，像球。
他回头，发现是舟帆越。
他撑不住困意睡过去，无意识间靠在了霖青予的肩膀上，表情看着很舒服。
霖青予想要叫醒他，手刚要拍他，却悬在空中，最后又轻轻放下算了，让他好好睡吧。
霖青予发现舟帆越很嗜睡。
每次他们聊天时舟帆越突然安静要么就是在回消息，要么就是睡着了。
他真的不适合熬夜，熬夜第二天就会嚷嚷着头痛。
车停在酒店门口，霖青予叫醒了舟帆越：“到了。”
舟帆越睁开眼睛，脑子像是短路了一样一动不动地低着头，过了几秒又拿出钱递给司机。
下车后，霖青予让他先上楼。
“为什么？”
“我透透气。”
见舟帆越走远，他从口袋拿起一包烟，挑了一根叼在嘴上，另一只手拿出打火机点燃烟。
打火机是舟帆越不在时在前台拿的。
舟帆越之前跟他说过，他讨厌烟味。
他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
霖青予是从工作时开始抽的。
太忙，太累，烟能让他放松一些。
他看着酒店门口来来往往的车辆，有各种豪车，有的他认识，有的没见过，但看着就贵气。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霖青予，你在抽烟吗？”
他身体一僵赶忙把烟掐灭，转身时把烟藏在身后：“没有。”
舟帆越脸上没有嫌弃和厌恶，只是带着一点惊讶。他走到霖青予面前，伸出手：“拿来。”
霖青予还想解释，舟帆越却说：“不许狡辩，我看到了。”
没有办法，他将口袋里的一整包烟递过去。
烟几乎是新的，就抽了两根左右。
他平常抽的是不算贵的，就这一包很贵。
他还记得自己在超市前台深思熟虑了很久，咬了咬牙买的，也不舍得抽，抽的时候还会心疼一下。
没想到就这么被舟帆越没收了。
舟帆越发现霖青予紧紧盯着那包烟，眼中充满了不甘。
“装可怜也没用，吸烟有害健康。”
他把烟塞到右边口袋，转身准备回房间。
忽然，身体被一双手臂包裹。
有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呼吸喷洒在脸颊。
他不敢回头，怕和霖青予对视。
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全身像是冻僵了一样。
霖青予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一只手趁他愣神伸进口袋。
等舟帆越反应过来，霖青予已经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中的烟，笑了一下，像是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学坏了。”
“霖青予！你还我！”
“这包烟很贵的，不能给你。”
舟帆越伸手想要抢走烟，刚要够到时霖青予却把手往上抬了抬：“你怎么不叫我哥了。”
“你把烟还我就叫你哥。”
“那还是算了吧。”
说完霖青予走进酒店，舟帆越紧随其后。
他走在霖青予身边，有些不理解地问：“好端端一个人抽什么烟。”
舟帆越从小被就认为吸烟是百害无一利的，甚至在路边碰到抽烟的人都会憋着气路过的。
也不是嫌弃，就是怕自己吸进去了二手烟，伤害身体。
霖青予低头看着舟帆越，轻轻叹气：“你不懂。”
他边走边笑着问：“是是是，是我阅历浅薄不懂烟的奥妙。”
走到电梯前，霖青予按下按钮。
电梯门映着两人，霖青予正抬头看着上方的楼层数字，而舟帆越直直地盯着前方发呆。
他突然回头问霖青予：“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抽烟？”
霖青予头都没回，回答：“累。”
“叮——”
电梯门打开，霖青予走了进去。
舟帆越更加疑惑。
累？累和抽烟有什么关系。
“大哲学家，你要在这思考到什么时候？”
舟帆越回过神，快步走进电梯。
里面有些拥挤，他撞进了霖青予的怀里。
抬头，刚好对视。
随着楼层升高，电梯里只剩下两人。
舟帆越想站直，却被霖青予的手又压到他的胸前。
橘子香，加上烟味居然莫名好闻。
他本来想反抗，可闻着霖青予身上的味道身体使不上力。
过了一会，霖青予松开手，走出电梯。
回到房间，霖青予边上楼边脱下外套。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不是说了吗。”
“说一个字也算回答？”
霖青予微微一顿，倚在楼梯栏杆上：“这么想了解我？”
舟帆越瞥过头：“也不是，就是好奇。”
“工作累。”
他看着舟帆越一脸茫然，忍不住笑出来。
衣食无忧的富二代怎么会知道一个社畜的苦呢。
“我说的没错吧，你不懂。”
两点一线，家和公司。
乏味的生活，烦闷的空气，无精打采的他。
这场旅游他很久之前就计划了。
攒钱、准备行李，每天晚上累的要死，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他的未来：迷茫，无趣。
工作勤勤恳恳，收入也不错，就是很绝望。
那天，他还是辞职了。
他想象过无数次，大大方方地走进老板办公室，把辞职信放在桌上，潇洒地说：“我不干了。”
可真正辞职时却显得有些憋屈。
拘谨地站在老板面前，双手紧紧抓着衣角。
霖青予至今都记得老板不可思议的表情。
毕竟霖青予是办事周到，几乎不出一点差错，而且从来不抱怨的优秀程序员。
软件出问题几乎都是他解决的。
“理由是什么，工资低？”
霖青予轻轻摇头，带着职业微笑说：“不是的。大家对我都好，只是我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这个工作。”
走出公司时下着雨，空气也闷热，但他却有些如释重负。
霖青予自由了。
“真的那么累吗？”
霖青予回过神时舟帆越走到他旁边。
“嗯。很累。”
霖青予顿了顿说：“没时间休息，敲代码到半夜，回到家洗个澡就睡了，跟牛马一样。”
“钱给的多有什么用。我赚钱是为了享受的，连享受的时间都没有这工作实在没必要干了。”
“抽烟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能让我感觉好受一些。”
舟帆越没有说话。
“我有时候挺羡慕你们有钱人的。”
霖青予伸了个懒腰。
“那旅游结束后你打算做什么？”
“找个轻松的工作干下去。”
舟帆越突然回头：“那我养你。”
霖青予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舟帆越又重复了一遍：“我养你。”
开玩笑的吧，养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霖青予嘴角上扬：“我就不劳费舟少爷了，你带我旅游的钱我一辈子也还不完。”
他发现舟帆越过于严肃，问：“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看着像开玩笑的吗。”
舟帆越短暂思考了一下。
他本来是不想继承家业的。
人懒，喜欢玩，实在是不适合。
但舟帆越的父母态度强硬，说他对从商有天赋，非他不可。
他是讨厌被事业枷锁束缚的，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困得住如此有趣的灵魂。
不过现在为了养霖青予，好像也能接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斯德哥尔摩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