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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驸马每天都在装病 自己捡的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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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鬼界近来因为争夺鬼王继承权发生动荡,各地纷乱不休。一只无家可归、刚化成人形的火红小狐狸好不容易找了个山洞准备休息,刚躺下洞就被炸了。
小狐狸逃跑及时,却不小心发现了鬼王的秘密。
鬼界水深火热,年轻英俊的鬼王却在桃林深处正与人私会,吻得难舍难分,还是个男子!鬼王竟有断袖之癖。
快逃,被发现就死定了,鬼王向来残暴,得赶紧跑。
小狐狸来不及施展妖力逃走,就被鬼王的一阵风卷到了树上,红绳迅速将他捆绑缠绕吊起。
“救命!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没看到!”
鬼王搂着那人,一起打量着这只刚化成人形的漂亮小狐狸,是个模样俊俏的少年,火红色的尾巴还学不会如何收起。
“就他吧,下任鬼王。”
“好,都听夫人的。”
小狐狸:“……???”
喂,你们恩爱就恩爱,把我扯进来成何体统啊,能不能问问我的意见。
“以后就跟在我们身边吧。”鬼王身边的白衣男子温柔地替他解绑,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狐狸吓得哆嗦:“我、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啊,但你的命我说了算,毕竟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一只薄命狐狸,随时会被人踩死。”
唉。鬼王的话也有道理。
他虽修炼了好几百年,却还是妖力微弱,总是被别人欺负。
有的妖见了他,嘲笑他给同族丢脸,什么都不会。有的鬼撞见他,嫌弃他太弱小,捉弄几番就走开了。还有的妖或者鬼会故意找他茬,欲害他性命……
“你别吓他。”白衣男子瞪了鬼王一眼,又耐心向小狐狸解释,“你别害怕,天命如此,我们会好好教你修炼,想不想变强大?”
小狐狸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
鬼王忍无可忍:“不如让我直接杀了他。”
却听小狐狸天真的声音响在耳边:“我想有一个家,你们可以给我吗?”
……
今日起,你就叫楚时青吧。喊我师父就行。
楚时青。楚时青。小狐狸跟在他们身后,蹦蹦跳跳起来,这一晃就过去了几百年。
人间几番历练中,楚时青闯了不少祸,有一次使用易容术被三公主误认成心上人,楚时青接圣旨那会儿正和师父师娘冥音通话,根本没听清公公念的是什么,等反应过来是指婚时为时已晚,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成了驸马。
公主的意中人早就死了,得知楚时青假扮他时,气得追着楚时青打了三天三夜,可把楚时青累死了。
后来楚时青道歉,又解释自己是为了查案才出此下策,易容这件事和死者亡魂商量过,在鬼界做了笔小小交易,并非故意惹公主伤心,冒犯死者。
不打不相识,误会解开,楚时青和身为通灵师的公主在来往中逐渐成为了朋友。
驸马这个身份在人间很好用,为楚时青在追查恶鬼伪装人作恶的案子中提供了很多帮助。
案子水落石出后,他二人婚期将至,公主催他以突发恶疾去世为策快走,楚时青告别她,匆匆逃回鬼界。
恶鬼案是成为鬼王的最后一次历练,楚时青还没回到鬼界,额头上就浮现出一朵正在若隐若燃烧的、象征着鬼王身份的小花朵,以后会随着他妖力强大逐渐变化成火苗。
跟着师父他们修炼的这几百年里,楚时青经常会梦到一个手捧书卷向他缓缓走来的公子,那人身穿松青长袍,温润如玉,楚时青却始终无法看清他面容。但见他高挑的身形和文雅气质,他直觉这梦中人定是好看的。
楚时青很想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追问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看清梦中人的模样。
可师父总说,该见的时候,定会见的。
他不明白。
人间和鬼界的交界处是一片黑雾弥漫的幽林。楚时清步入其中时,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梦里的那个人。
“时青。”
突然,一道温柔的陌生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下意识回头,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2.
楚时青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掉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抱。
四目相对,正在开会的祁辛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视频里的其他人眼睛一下亮了,一个个都变成八卦脸。大家迅速在群里聊了起来。
作为影视投资人的祁辛喆望着怀里长发披散的红衣美人,旋即反应过来,这是哪个十八线小明星为了演戏,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以往遇到别有心思的人,大多对他都是暗示。没人真的敢靠近他。第一次遇到这么胆大的人。
祁辛喆刚才开会讲到题材部分,拿国外的很多电影举例,一口流利的英文,此刻语言模式还没切换过来,用英语命令怀里的人赶紧走,趁他现在心情好,这一切就当没发生过,又说了句不要总想走捷径。
楚时青眨着眼,心想:他好看是好看,可是叽里咕噜在讲什么?
听不懂。
不对劲,这里的一切好像都不太对劲。就像另外一个时空……!!!
祁辛喆说完,见对方毫无反应就算了,还把他当空气,躲在他怀里四处张望。白皙的颈露出一大片,身上隐约有股淡淡的药香。
故意勾引他吗?
祁辛喆将视频会议暂停,刚才没当众人的面推开他已是体面,想不到这狐狸更加得寸进尺,现在正在摸他的脸。
倒要看看他能主动到什么地步。
楚时青捧着祁辛喆半张脸礼貌问道:“这位公子,今夕何年?”
祁辛喆:“……”
在剧组摸爬滚打太久,想红想疯了吧,都痴傻了,还今夕何年。
楚时青又追问一遍,祁辛喆没好气地说“2026了已经”,把人吓得不轻。
他竟然穿越了!
楚时青努力消化这件事,扶额定了定心神,源源不断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他手无缚鸡之力,要在这个世界如何生存?又怎样才能回去?到底为什么会突然穿到这里?
祁辛喆对怀里的美人没兴趣了,伸手作势要推他下去。楚时青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撒娇:“不要……我害怕。”
楚时青直觉眼前这个面色清冷的男人不会伤害他。
他从鬼界穿到这里,直接出现在他怀里,也许他们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缘分。楚时青猜测穿越这件事很可能跟男人有关。
“下去。”祁辛喆没了耐心。
楚时青却像抓救命稻草般抓得更紧了:“不要。”对方是他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楚时青直觉他能保护自己。
“这位公子可否暂时收留我?求你。”楚时青抱住他的胳膊乞求。
祁辛喆:“???”
他怀疑自己工作太累,幻听了。
“公子,我也不知为何会来到这里,但我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你会保护我吗,对吗……”
祁辛喆头疼地听着楚时青啰嗦一堆文绉绉的话,表情生动可怜,不像演的,估计是真疯了。
“我只有你了。”楚时青仰头看着他认真道。
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什么,祁辛喆忽然心软。眼前这个美人,也许是受了什么刺激,精神失常才如此,他不应该过于计较。
“你先下去,等我处理完工作再说。”祁辛喆作出让步。
楚时青这才从他怀里出来,但也不知道去哪。
“到那边沙发坐着等我。”祁辛喆指了指对面。
他习惯在每个周三来这座年代已久的茶楼处理工作,这间茶室是老板专门为他提供的。
楚时青挺喜欢闻这里的茶香,乖乖坐在沙发一角等他忙完,颇有些拘束。
祁辛喆开会间隙瞥了一眼沙发上的人,端端正正坐在那儿,漂亮的狐狸眼直勾勾又可怜兮兮地盯着他,眼里藏着一丝不安。
真让人头疼。
会议开了许久,中途休息时祁辛喆发现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着了,浅色红衣里的身体小小地蜷缩在一起,披散的长发遮了他大半张脸。
祁辛喆起身去柜子里取毛毯。
往人身上披时楚时青惊醒了,惊呼一声,看清来人又忙拽住他的衣角,问道:“忙完了吗?我有些倦了。”
“没有,开完会还要处理一些文件。”
楚时青说无妨,他耐心等就是,说完就窝在沙发上重新睡去。
等他睡饱醒来,祁辛喆开完了会,正在埋头处理文件。
恢复精力的楚时青看出祁辛喆有故意晾着他的意图,根本没打算收留他,只好厚脸皮死缠烂打。
“公子若是不收留我,我就要饿死街头了。”楚时青把他手里的笔夺走了。
“我很好养,定不会给公子添麻烦。端茶倒水我都会。”
……
祁辛喆:“。”
“你没有家人吗?”
“我从小便是孤儿。”
“有手机吗?给你朋友打电话来接你。”
“手机……是何物?”
“……”
忙了一整天,祁辛喆本来就烦,又听他嚷嚷好几个小时,被缠得更加心烦:“行了,我只收留你一晚。”
楚时青展颜笑了,开心地晃他胳膊。
工作结束,把人捡回家后,楚时青给他安排了一间舒适干净的客房。
“谢谢公子。”
“别喊这个,你可以叫我先生。”祁辛喆实在不习惯这个称呼。
“先生尊姓大名?”楚时青又困了,问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睛湿湿的。
“祁辛喆。”他说。
祁辛喆。很好听的名字。
“祁先生,你的发型很好看。”楚时青第一次见人留这种短发,刘海微微分开,还有点卷。
入乡随俗,一会儿他也要剪个一模一样的。
“祁先生,有幸相识,说明我们很有缘分,”他笑着朝他友好伸手,“我叫楚时青。”
3.
不对吗?
楚时青刚才跟着祁辛喆离开茶楼时,看到一群人互相寒暄,就是这样伸手的。
祁辛喆纯粹不想握,他一点儿也不想认识楚时青。
悬空的手停留几秒,楚时青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准备把手撤回时,忽然被握住了。
楚时青抬头看他。
祁辛喆鬼使神差地心虚解释:“我刚在走神,不是故意给你难堪。”
“无妨。”楚时青笑得晃眼。祁辛喆快速松开他的手,不看他。
“祁先生,我饿了。”见他要走,楚时青拽住他的衣袖道。
饿了一天了。他想吃些东西再睡。
祁辛喆不会做饭,家里也没有阿姨,平时在家都是点的外卖,或者老妈派人过来给他送饭。
他点开外卖软件,问:“你想吃什么?”
楚时青还没来得及开口,祁辛喆的电话就响了。
“妈……嗯,知道了,我下周回家。”
楚时青好奇地打量着他打电话的样子,心想何时他也能拥有一个手机。
“吃什么?”祁辛喆挂断电话,又问了一遍。
楚时青道:“美味即可,我不挑。”
祁辛喆低头滑外卖界面,楚时青探头过去,“真神奇,我能点一下吗?”
得到祁辛喆的允许,楚时青伸出食指试着滑了一下,觉得很好玩,又点了一下。
祁辛喆就把手机塞到他手里,坐到沙发一旁让他自己点着玩。过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切水果拼盘,打算让他先填肚子。
楚时青玩得投入,没了妖力的他忘记控制尾巴,此刻毛茸茸的尾巴因为开心而翘了起来,在沙发上摆来摆去。
“啪!”
身后传来巨大的破碎声,楚时青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楚时青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地上满是切好的水果块和碎片。
“你……你……”祁辛喆惊得说不出话来。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的世界观冲击实在太大了。
从认为楚时青别有目的到猜测他精神有问题,再到此时看到他的狐狸尾巴,祁辛喆这才确定,楚时青的话没有骗人,他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
楚时青现□□内气息不稳,没办法将尾巴收回去,有些无措地站起来看着祁辛喆。
“对不起啊……吓、吓到你了吗?”楚时青小心翼翼地问,生怕祁辛喆下一秒会把他赶出去。
“你说呢?”祁辛喆缓过来后无奈地看着他,“你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狐狸是吧?”
楚时青乖乖点头。
“怎么来这里的?”
“我不知道。”
“那有没有什么回家的办法?”
“不知道。”
“那你有什么打算?既然来了这个世界,总要学着适应,生存。”
楚时青接着摇头,他只知道跟着祁辛喆应该就不会饿死。
行吧,一问三不知,祁辛喆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
自己什么身份总知道吧。
楚时青差点脱口而出“我是鬼王啊,厉害吧”但及时忍住了。万一吓住他怎么办?于是换了个祁辛喆可能理解的说法介绍自己:“我是公主驸马,不小心穿越过来的。”
祁辛喆:“………………”
这小狐狸神志不清,说的话信一半就行,祁辛喆不信公主会找这样一只傻狐狸当驸马。
“你为何不信?我真的是驸马,很有权势的,你好生招待我,等我回去后定不会亏待你,你想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楚时青以往在人间历练查案时习惯拿这个身份压人,此时为了待在祁辛喆身边,又故技重施,拿身份当和人谈条件的筹码。
“你这是何意?可否对我尊重一些,我真的是……驸马。”楚时青声音越说越小,祁辛喆看他的眼神像傻子,方才所讲并未震慑到他。
祁辛喆平静地看着他:“……哦,驸马,你好。”
楚时青:“……”好敷衍的反应。罢了,不跟他计较。
他现在很饿,蹲下身去捡地上的水果。楚时青忙将他拉进来,说掉地上的东西不能吃。
“为什么?又不脏,以前我经常捡果子吃的。”
祁辛喆很是无语:“不能吃就是不能吃,你再这样就从我家出去。”
楚时青委屈挤了:“可我真的好饿。”
点外卖要等,家里没有什么可吃的,连零食也没有,祁辛喆平时不爱吃零食。
“要不我带你出去吃?你把尾巴收起来。”祁辛喆说。
楚时青为难道:“可我现在气息不稳……收、收不了。”
祁辛喆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下厨,尝试给他做上次老妈送的番茄鸡丝面。
楚时青则按照祁辛喆的要求,到玄关找了双凉拖,把脚上的白色靴子换下来了。接着去他卧室挑睡衣。
祁辛喆说他可以随便挑,楚时青选来选去都觉得太大,最后只好挑了件小一点的白T穿上,但还是略肥大。
至于裤子,没有可以穿的,会掉。
楚时青心想反正上衣宽大可以遮住大部分,没穿裤子就跑去厨房看祁辛喆做饭。
祁辛喆注意到他进来后,一扭头差点扔掉手里的鸡蛋。
小狐狸对人真是没有一丝……防备心啊。
“祁先生,你要嗑鸡蛋吗?我可以帮你。”说着就靠近他。
祁辛喆不想这种时候跟他距离太近,猛地侧身躲开,胳膊肘却不小心撞到他,楚时青本就饿得没有力气,加之露了狐狸尾巴后体内会更加虚弱,就这么被推倒在地。
楚时青吃痛,没了妖力后他还真是脆弱,祁辛喆只是轻轻碰了下他就站不稳,堂堂鬼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楚时青有些郁闷。
“抱歉。”祁辛喆抱起他往客厅沙发走。
楚时青表情窘迫,通红着脸:“祁、祁先生,你碰到我尾巴了。”狐狸的尾巴是不能乱碰的啊。
4.
楚时青在医院待了五天。起因是那晚祁辛喆煮的番茄鸡丝面。
鸡肉没熟,面煮坨了。端上桌时让人看着难以下咽,楚时青当时太饿,另外也不想辜负祁辛喆的好意,就忍着吃了几口,最后是被祁辛喆夺走的。
一番折腾后,两人还是点了外卖果腹。
当晚楚时青并没有觉得不舒服,第二天尾巴可以收起时,胃却开始隐隐作痛,很快疼得他无法站起。
还好早上祁辛喆上班前给了他一个新手机,他试着打电话求救,被及时赶回来的祁辛喆匆匆送去医院。
这段时间,楚时青无聊时要么上网了解世界,要么跟病友聊天听八卦,适应和学习能力很强,出院时还跟病友礼貌地说了句“拜拜,下次见哦”。
听到这话,病友面部抽搐了下。
祁辛喆帮他系好安全带,侧身盯着他,欲言又止。
“何事?”楚青直言问他。
祁辛喆有些无奈:“你不用什么都学,刚刚和人家道别的话下次千万不要说了,会被打的。”
为了尽快融入新世界,楚时青每天都很努力地在学习。方才的话有哪里不对吗?他用了“拜拜”而不是“告辞”,还加了语气词呢。
楚时青拿起抽屉里的薯片“咔嚓”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只疑惑几秒就反应过来,他方才不分场合地失言了。
怪他一心扑在了学习新事物上面,都忘了要掌握说话分寸,唉。
“别叹气,做你自己就好,在这里待着,怎么舒服怎么来。”祁辛喆安慰他。
几天相处下来,楚时青才发现祁辛喆只是表面冷漠,其实心思是很细腻温柔的,比如在照顾他这件事上,总是很周到,会考虑他的喜好,依着他的心情来。
摸清他的脾气,楚时青在他面前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晚上一睡不着就悄悄去他房间,趁他睡着偷摸进被窝。
这晚,祁辛喆又听到熟悉的窸窸窣窣爬.床动静。他照常装睡,等楚时青睡着才转身面对着他。
小狐狸睡着时……还挺可爱的。他的眼尾有颗红色小痣,弯眼时小痣也会跟着笑起来,鼻子不算挺,有点小,但和漂亮的五官很搭。
祁辛喆盯着他看了许久,一颗心甜蜜地雀跃着,嘴角忍不住勾起。
楚时青的新发型是他自己上网搜了图片,偷偷跑到理发店弄的,棕色短卷发,显得他更稚嫩。
刚开始他自己剪,说要跟祁辛喆弄一样的发型,结果剪毁了。
祁辛喆说没关系,挺好看的。
楚时青不听,他喜欢好看的人,也喜欢打扮,让自己看起来好看,绝对不能接受自己顶着丑发型出门。
就在祁辛喆盯得专注时,睡着的小狐狸忽然睁开眼睛,和他对视。
扑通、扑通——
祁辛喆心跳过快,有些慌乱地躲开他的视线。
“祁辛喆。”楚时青喊他。
“嗯。”没敢看他。
“你看我一眼。”楚时青说。祁辛喆对上他盛满笑意的眸子。
楚时青牵住他半只手,食指在他掌心轻轻一点,一朵蓝色小花盛开在他手心。
“我的妖力恢复了一点点。这朵花送你,祝你每天都开心。”
祁辛喆强装镇定地说了声“谢谢”,思绪变得乱七八糟。
第二天,楚时青收到祁辛喆的消息说会出差几天,又提议他现在有能力自力更生了,可以搬出来自己住。
楚时青眼神黯淡,手机烦躁地丢到一边,只当没看见,照常每天去书店上班。但不回他消息了。
书店离别墅很近,是祁辛喆送他的,分三层,名字就叫“时青”。
楚时青挺喜欢打理书店,也享受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比跟陌生人打交道要舒服自在得多。
他对新生活很满意,可是这新生活里不能没有祁辛喆。他不想离开祁辛喆。
“你好,我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下班回家路上,有人搭讪。楚时青礼貌拒绝:“抱歉,我没带手机。”
他是真没带手机,因为不想再收到祁辛喆想要他离开的消息。
刚到家就看到许多未接来电,楚时青犹豫了下还是拨了回去。他有点想听祁辛喆的声音。
“不接电话是什么意思?知不知道这很让人担心?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书店的电话也不接,故意的吗?”
劈头盖脸的数落传入耳中,楚时青还在生气,不想表现得很听话,语气淡淡道:“忘带手机了。”
一看就是借口,楚时青对手机的新鲜感还没过,经常抱着手机摸索小游戏玩,刷视频或者看剧。
无聊就给祁辛喆发很多可爱搞怪表情包,有次祁辛喆正忙着开会,登错了号,投放到大屏幕上的聊天框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昵称名为“小狐狸”的人给老板一口气发了几十个丰富的表情包。
众人心道:嚯,有情况。
祁辛喆就不让他再这么乱发了。楚时青还真的很听话,说不发就不发,只不过是把祁辛喆当成了备忘录。
“还没消气?”电话那边的人问。
楚时青窝在沙发上沉默。
又听那边叹了口气,道:“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不是在跟你商量吗?我们两个大男人不可能一直住一块儿吧。”
“你就是在赶我走。”楚时青委屈,“怎么就不能住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那边沉默。
为什么沉默?是在考虑用哪种方式赶他离开比较合适吗?
楚时青有点难受,心一横扯了句谎:“你今天几点的航班?我现在有点胃疼,可能接不了你。”
本来跟说好了祁辛喆回来当天去接他。可现在楚时青不想去了。他很生气。
“家里有药。算了,还是快去医院,怎么又胃痛,乱吃东西了吗?”祁辛喆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慌张,边讲话边改了最早的航班。
“不用你管。”楚时青掐断电话,回房间睡觉去了。
5.
晚上九点多,祁辛喆焦急地赶到家时,刚进客厅就撞见楚时青在津津有味地吃辣条。桌子上还放了堆零食。
祁辛喆皱眉:“胃这么快就好了?”
楚时青心虚道:“好多了。”
客厅里只亮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楚时青晚上不喜欢灯太亮,有时候干脆不开灯。祁辛喆便买了很多小夜灯装在家里,方便他活动。
楚时青沐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两条腿蜷缩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祁辛喆看,有一种近乎妖艳的美。
祁辛喆看愣了,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他发现小狐狸总是很爱这么盯着他看。
楚时青半眯着眼睛,一时有些恍惚。祁辛喆手里拿了一本书,西装革履地站在那里,让他莫名想起梦里的那位贵公子。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楚时青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他,也没再想起过他。
可今晚却忍不住将他跟祁辛喆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楚时青贪婪地想,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就好了。说不定他能通过他们前世今生的因果关系找到回去的办法。
师父发现他不见,定会着急,楚时青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他在本来的世界还有家人朋友。
如此一想,楚时青便很难过,他舍不得祁辛喆。尽管相处时日短短月余,但楚时青总觉得,他们两个认识很久很久了。
怅然若失,心中苦涩蔓延。
“别吃了。”祁辛喆放下手里的书,脱了西服外套,走过去拿走他手里的辣条,顺便将桌上的零食揽起,一块没收。
楚时青按住他的手:“祁辛喆,你别赶我走行吗?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相处的每一日我都很珍惜,你知道的,来日我定是要回去的。”
祁辛喆心脏隐隐抽疼,他努力让自己不想这件事,可楚时青非要说这种话提醒他,他们迟早要分开。
他苦笑:“你也说了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既然本来就会分开,那有必要依赖彼此吗?难道非要弄到非对方不可的地步,爱得你死我活到最后不得不分开才罢休吗?何必要两败俱伤呢?小狐狸,你活了好几百年了,应当明白这种道理吧?”
“你、你在说什么啊?祁辛喆,你是不是考虑得太远了?”楚时青不能理解他这种悲观想法,压不住怒意继续道,“难道因为会分开就要远离对方吗,这是什么道理?依你而言,天下有情人便都不必相爱了,反正可能会分离。况且你这种假设是不是有些过于先入为主,你凭什么单方面认为将来我们一定会相爱?或者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上你?”
祁辛喆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楚时青说的对,是他太自负了,误把楚时青的依赖当好感,自作多情地考虑这么多。
“对不起、我、我刚说话有点重,但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我……总之我不想搬走。”
祁辛喆没说话。
两人陷入沉默,气氛一时僵至冰点。
电话铃声打破沉默氛围,是祁辛喆妈妈打来的。
“喂。”祁辛喆刚想喊人,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软糯的“辛喆哥哥”。对方特地用他妈妈的电话打过来的。
楚时青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挑眉看他,眼神询问他对方是谁。
祁辛喆赶紧撕了张便签纸拿笔写:相亲对象
那边还在一口一个辛喆哥哥,问什么时候方便见面。祁辛喆礼貌地敷衍应对,这个男生是老妈闺蜜介绍的相亲对象,听说还在上大学。
两家父母商量好的相亲时间被祁辛喆以工作忙为由一推再推,白天老妈打电话命令他今天要是接到电话,好好跟人家道歉,耐着性子陪聊一会儿,否则以后都不用回家见她了。
两分钟过去,祁辛喆还在打。楚时青听见电话里的夹子音就烦躁,起身上楼休息。
祁辛喆回头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心中忐忑,很怕楚时青会因为这通电话生气。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还没打完吗?楚时青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望。
果然还在打。有必要打这么久吗?相亲对象而已。
他不愿再多忍半分,学着对方的夹子音,故意大声喊祁辛喆:“亲爱的,你忙完了吗?我困了,好想睡觉啊。”
咳,咳,喊完清了清嗓子,没夹成,反而把自己呛住了。
祁辛喆嘴角上扬,声音愉悦地和人客气:“好的杨总,那有机会我请您吃饭,再见。”
楚时青嚼着一根巧克力棒站在楼梯转角等祁辛喆上楼。
“你是不是得谢谢我?”听到脚步声,楚时青上前邀功。
“嗯,演得不错,再喊几遍我听听,争取下次更像。”祁辛喆靠近他,趴在他耳边说。
耳朵略过酥酥麻意,楚时青乖巧重复:“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
祁辛喆按下心中吻他的冲动,柔声道:“好了,可以了,别再偷吃了啊,快去睡觉。”
“嗯嗯,晚安,祁辛喆。”楚时青哼着歌回了房间。
祁辛喆顺手关掉墙上的灯,在黑暗中很没出息地笑了。
他今晚回来看到沙发上的小狐狸,就猜到他胃痛肯定装的。原本想打完电话上楼找他算账,结果看到他嚼东西的样子,顿时心软,决定暂时放过他。
楚时青躺在床上,脸烧得睡不着,好烫。
祁辛喆发来消息:[从哪学的?]
他抱着手机从床上滚到柔软的地毯上,嫌打字太慢,便回了条语音:“你电脑上有好多电影,我正在慢慢看,嘻嘻。”
两人隔着一面墙闲聊了几分钟,楚时青睡不着,抱着枕头去敲隔壁的门。
“我们看会儿剧好吗?困了我就回去睡。”
祁辛喆看了眼他手里的枕头,没说什么就放人进来了。某人的小心思真是藏都不藏。
他们选了一部近期热播的古装剧,看到赐婚画面时楚时青指着里面的角色说:“当初我也是这么阴差阳错成为驸马的。”
“嗯?小狐狸,你真是驸马啊?”
楚时青白了他一眼,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完全信任祁辛喆,便把跟公主的往事与他讲了。这么一来就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抖了出来,想刹住已经来不及。
“你……不怕鬼吧?”楚时青担心会吓到祁辛喆。
祁辛喆心说我连你是只狐妖都接受了我还怕鬼吗。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楚时青以为真的吓到他了,忙放下手里的饼干,倾身上前抱住他。
祁辛喆假装害怕,顺势紧紧把他搂在怀里。
如果自己也变成鬼,是不是就不用和楚时青分开了。
6.
楚时青发现装病这个法子还不错时,便每天都在装。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等找到回鬼界的办法再说。
日子一久,装病装出了心得。什么时候该得什么病,装几天比较合适,他都熟练得很。
祁辛喆看在眼里,却从未戳穿。任由他闹。直到楚时青因为装感冒,为了病症逼真洗冷水澡把自己送进医院后,祁辛喆就当面和他说破了。
“以后在我面前不准装病了,避谶懂吗?”祁辛喆坐在病床前,蹙眉教训他,心里更多的是自责。
就不该由着他性子来。
“那你还让我走吗?”办出院手续当天,楚时青拉着祁辛喆的胳膊反复问,生怕他再反悔。
“那天我们不都说好了吗,不骗你。我不会再说让你走这种话了。”祁辛喆跟他保证。
楚时青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在阳光下笑得特别开心。
下午两人去逛街时途径一家举办店周的婚纱店,被老板热情地拽进去拍了好多张照片,说他们是今天的幸运客户,免费送相框。
楚时青觉得好玩,祁辛喆就带他拍了好几套,双人单人的都有。
他们都比较满意的是一张两人共捧一只爱心气球的合照,因为这张他们笑得最甜。
回家后祁辛喆将它挂到客厅的墙壁上,站在那里欣赏,不舍得挪开脚步。
楚时青刚洗完澡下楼,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调侃他:“这么爱看啊?喜欢照片还是喜欢相框?”
“喜欢照片上的人。”
祁辛喆转身看着他的眼睛说。
表白来得猝不及防,楚时青怔了下,开始装傻:“哦。我也喜欢,谁会不喜欢自己的好朋友呢,还挺像结婚照的,对吧?”
“婚纱店拍的本来就是结婚照。”祁辛喆将他拽近一些,不打算让他蒙混过关。
偷偷爬床,在梦里喊他的名字,在他面前撒娇,每天都装病黏着他……
还说不喜欢他。
鬼信。
偏偏楚时青还在嘴硬:“我知道是结婚照,但这又不代表什么……我……我不喜欢你。”
“是吗?”祁辛喆把小狐狸拽进怀里,捏着他的下巴问,“真的不喜欢吗?”
“不喜欢。”楚时青脸顿时红扑扑的,呼吸都乱了。
祁辛喆突然凑近他的脸,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这样呢?喜欢吗?”
楚时青如提线木偶,机械地点点头。
“那我可以继续吻你吗?”祁辛喆压低声音道。
楚时青主动吻了上来。
……
第一次开荤就如此激烈,楚时青身体完全吃不消,还好有妖力帮他维持。
某日,楚时青为了不出门锻炼装腰疼往沙发上倒去,却被祁辛喆一把拦腰抱起。楚时青应激反应想躲:“你作甚???”
祁辛喆装无辜:“给你揉腰。”
楚时青顿时慌了:”不、不用了!”
他身体实在受不了了啊。
随着妖力慢慢恢复,楚时青开始做一些破碎的梦,他又开始梦到那个人了,但与在鬼界不同的是,梦中人的面容竟真的与祁辛喆重叠。
用时空镜和师父联系时,他总说,不用太着急记起什么,也不用着急回来,命中注定的一切,总有一天会全都想起。
楚时青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是,他们的红线早缠绕了千年,生生世世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永远在一起。
“时青,你回来了。”
祁辛喆坐在亭下的石桌旁,看到一袭红衣战袍的小将军训练回来,起身将人拉到怀里,斟了杯茶喂他喝了下去。
楚时青任由他抱着自己亲了会,才斟酌开口道:“有件事要说于你听。”“嗯。”
“大敌当前,我和公主有一计能助五皇子上位……”
“无妨,你想做什么便去做。”祁辛喆佯装大度,却吻得越发用力。
“还说没吃醋啊?别生气了,都是假的而已。”到了榻上,楚时青哄他。
祁辛喆脱了他的衣衫问:“我明白,不过楚将军背着公主来找我,不怕惹来杀身之祸吗?”
楚时青笑道:“不怕。”
“嗯,驸马与我,才最为般配。”
躺在阳台的秋千椅上做了个很长的梦后,楚时青醒来就看到一旁的祁辛喆正抱着电脑认真工作。
楚时青恍惚。
注意到他的视线,祁辛喆看过来,轻声问:“宝贝,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又是一年夏至。
后院池塘的荷花开得正好,祁辛喆忙完工作,陪楚时青雨中撑伞赏荷。荷风送香,很是惬意。
他们还有很多个这样的夏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