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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回 翼德怒冲冠 鞭挞恶督邮 督邮没从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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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邮没从刘备那捞着半分好处,反倒被硬气顶回,心中又气又贪,当即关起驿站大门避而不见。他暗中吩咐心腹,在安喜县城四处散播谣言,添油加醋诬陷刘备贪粮苛民、克扣赈灾粮草,妄图罗织罪名罢黜其官职,好换个听话的官员,方便自己继续搜刮民脂民膏。
更令人不齿的是,见有百姓看不惯,站出来替刘备说句公道话,督邮竟勃然大怒,命人将那几位百姓抓进驿站后院,棍棒相加、厉声恐吓,逼着他们签字画押,佐证刘备“贪赃枉法”。消息半日便传遍全城,百姓们满心愤懑,却碍于督邮是朝廷钦差,只能敢怒不敢言,暗自盼着有人能出面惩治这个恶官。
这事很快传到张飞耳中。彼时张飞正带着几名弟兄在街头酒肆歇脚,本想打探督邮那边的动静,好帮兄长解围,可听闻督邮不仅百般羞辱刘备,还无辜殴打百姓、捏造罪名,素来火爆的他当场便炸了,怒火直往头顶冒。
张飞猛地将酒碗摔在桌上,“哐当”一声,碗底碎裂,酒水溅满桌面,他瞪着通红的眼睛,扯着大嗓门骂道:“他娘的!这狗官真不是个东西!我兄长踏踏实实给老百姓办事,一分钱都不贪,连俸禄都用来接济流民,他倒好,仗着朝廷名头明着索贿,不给就构陷人、打百姓,今日老子非抽死他不可!”
身旁弟兄连忙上前阻拦,却被张飞一把甩开,力道大得差点将人甩倒。他拎起腰间马鞭,大步流星冲出酒肆,朝着驿站猛冲而去。他虎背熊腰、神色凶悍,街头百姓见状纷纷避让,有人暗中叫好,也有人暗自担忧,却没人敢上前阻拦——谁都知道,张飞犯了浑,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驿站门口的兵丁见张飞气势汹汹冲来,赶紧持棍拦在门前,扯着嗓子呵斥:“放肆!此乃朝廷钦差居所,你这莽夫也敢乱闯?赶紧滚远点,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张飞哪里听得进去,怒吼一声,抬手便将两名拦路兵丁狠狠推倒在地,二人摔得鼻青脸肿,半天爬不起来。其余兵丁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眼睁睁看着张飞一脚踹开驿站大门,径直闯了进去。
此时的督邮,正舒舒服服躺在院内凉榻上,让随从扇风纳凉,手里把玩着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玉佩,得意地吩咐手下:“再去逼逼那些百姓,赶紧签字画押坐实刘备的罪名!等我回京复命,定要让那织席贩履的穷小子身败名裂,到时候安喜的好处,就任我们捞取!”
张飞一进院便听见这话,怒火更盛,几步冲到凉榻前,一把揪住督邮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从凉榻上拽起。督邮猝不及防,吓得浑身发抖,玉佩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定了定神,强装镇定,以官员的体面呵斥:“大胆狂徒!本官乃朝廷钦命督邮,你竟敢对本官无礼?以下犯上,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还不快放开本官!”
“以下犯上?”张飞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语气粗俗又凶悍,“你这狗官,靠着朝廷名头搜刮民脂民膏,索贿不成便构陷我兄长、欺压百姓,也配跟老子谈以下犯上?今日老子就替天行道,替百姓讨个公道!”
说罢,张飞不顾督邮的哭喊求饶,拖着他便往驿站外走。督邮吓得腿软发抖,一边哭一边磕头,赌咒发誓再也不敢索贿、不敢构陷刘备,可张飞根本不为所动——这口恶气,不发泄出来绝不罢休。
张飞将督邮拖到驿站外的老柳树下,喊来随从解下绳索,将他死死捆在树干上。随后捡起几根粗壮柳条,在手里掂量几下,瞪着督邮粗声骂道:“你这狗官,今日就抽醒你这贪赃枉法的东西,让你记住,百姓不是你能随便欺压的!”
话音刚落,张飞便扬起柳条,劈头盖脸朝督邮抽去。柳条又粗又硬,每抽一下都留下一道红肿血痕,督邮疼得哭爹喊娘、哀嚎不止,再也没了往日的傲慢体面,只剩不停求饶。张飞越打越气,想起兄长的委屈、百姓的苦难,下手愈发沉重,直到手臂发酸,才渐渐停下。
周围百姓闻声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督邮,个个拍手称快,积压多日的怨气终于得以发泄。有人高声叫好,有人指着督邮痛骂,还有人主动递上粗树枝,让张飞往狠里打,好好教训这个恶官。
没一会儿,关羽也闻讯赶来,他身着绿袍、手持青龙偃月刀,神色沉冷,扫过被捆的督邮、怒火难平的张飞和欢呼的百姓,瞬间便明白了缘由。他素来敬重刘备,也看不惯督邮恶行,更清楚此事已无法挽回——张飞打了朝廷钦差,刘备定然难脱干系,于是他并未阻拦,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戒备,防止督邮随从暗中偷袭。
驿站里的随从们,见张飞凶悍、关羽压阵,个个吓得躲在院内不敢出来,连通风报信都不敢。张飞停下后,指着督邮怒喝:“今日老子饶你一命,若再敢来安喜作恶欺压百姓,老子定取你狗命!”
此时,刘备在县衙处理公文,听闻驿站外的喧闹声,心头一紧,知道定是张飞闯祸了,赶紧放下竹简快步赶来。远远便看见被捆在柳树上的督邮、气喘吁吁的张飞、冷眼伫立的关羽,还有围拢的百姓,心中又酸又无奈。
他快步上前拉住张飞的手臂,长叹一声:“三弟,别打了,事已至此,再打只会把事情闹得更糟。”
张飞转头看向刘备,怒火未消,梗着脖子说:“兄长!这狗官欺辱你、打百姓,难道就这么放过他?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刘备缓缓摇头,眼神满是疲惫无奈:“三弟,我知道你气不过,可他终究是朝廷钦差,你今日打了他,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本就无靠山、出身寒微,如今出了这事,这安喜县尉的官,我是再也保不住了。”
张飞闻言,怒火瞬间消散,只剩满心愧疚,低着头沙哑道:“兄长,都怪我,一时冲动连累了你。”
刘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不怪你,都是这世道不公、奸佞当道。我本想好好守着安喜百姓,让他们安稳度日,可到头来,还是守不住,终究是我无能。”说罢,他对着百姓深深躬身一拜,满是无力与怅然,百姓们见状也纷纷红了眼眶,连连劝他莫要自责。
刘备转过身,目光落在气息奄奄的督邮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凛然:“督邮大人,你身为朝廷钦差,奉旨巡查地方,本应体恤民情、严惩奸恶,可你却借职权索贿敛财、欺压百姓、构陷忠良,对得起朝廷托付,对得起安喜黎民吗?”
督邮浑身是伤,早已没了往日傲慢,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刘县尉饶命!本官知错了,再也不敢索贿、不敢欺压百姓,求你放了本官,回京后我定如实上奏,为你洗刷冤屈!”
刘备缓缓摇头,眼神满是失望:“我不求你为我洗刷冤屈,只求你日后为官少一分贪婪、多一分良知,莫要再搜刮民脂民膏、让百姓受苦。今日三弟虽莽撞,却也是被你所逼,这一顿教训,望你铭记,若再敢作恶,必有人替百姓讨回公道。”
说罢,刘备示意随从解开督邮的绳索,不再看他,转身对关张沉声说道:“走吧,这安喜,我们再无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