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回 帐内论时局，温酒观豪强 酸枣誓师的 ...
-
酸枣誓师的盛大喧嚣彻底褪去，次日清晨，连绵的联军大营看似军旗遍野、气势磅礴，实则内里人心涣散、松散不堪。各路诸侯各自割据营地，彼此观望扯皮、互不配合，士卒懈怠摸鱼，全无大敌压境的紧绷感。随着联营号角响彻四野，袁绍传令各营文武、新晋立功将士齐聚中军大帐，商议伐董破敌、进军虎牢的对策。廖化靠着探查军情的军功，跟随上司乐进入帐旁听，缩在帐末角落，低调蛰伏，静静观察帐内百态。
大帐之内，世家诸侯锦衣玉带、排场精致，唯独全无报国战意。主位袁绍端坐正中，面色矜傲，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我等举义兵、奉大义，齐聚酸枣讨董。如今董卓盘踞虎牢，阻塞王师，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共商破敌之计。”话音落下，帐内却一片静默。袁术抚着衣袖，漫不经心出声：“董贼西凉铁骑凶悍，虎牢天险易守难攻，贸然出兵，徒损兵马，依我之见，不如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其余诸侯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推脱避战的说辞。廖化立于角落暗自感慨，哪里是什么讨董议事，不过是各路权贵抱团摸鱼，人人只想保存自家兵力，利己自保，所谓家国大义，不过是嘴上的噱头。
就在满堂沉寂敷衍之际，曹操起身拱手，语气恳切郑重：“袁盟主、诸位将军，董卓祸乱朝纲，残害百姓，正是我等破贼安民之时。如今董军立足未稳，正是绝佳战机，若一味迁延观望，待敌军稳固防线，再想进军便难如登天！”
这番肺腑良言，没能打动众人。袁术嗤笑一声，当众反驳：“孟德太过急躁，我军连日驻扎，士卒疲惫，粮草损耗巨大，此刻强行出战，一旦落败，联军士气尽失，得不偿失。”寥寥数语，直接否决了曹操的进策，无人愿意附和主战。廖化看在眼里，心底叹息，全场唯有曹操真心想要止乱破贼，奈何独木难支，终究拗不过全员苟且的诸侯。
帐内位次最末的刘备静静端坐，听完众人争辩，始终沉默不语。关羽侍立身侧，眉眼清冷，对众人畏战避敌的模样满心不屑；张飞攥紧双拳，压低嗓音闷声道：“一群贪生怕死之辈，白白占了将军之位！”刘备抬手轻按他的手臂，低声劝阻：“翼德，慎言，切勿妄议诸位将领。”张飞只能压下满腔怒火，愤愤闭口。整座大帐，唯有刘关张三人，藏着未灭的忠义战意。
昨日祭天坛上，众人立誓诛贼扶汉、慷慨激昂，不过一夜光景，所有大义尽数作废。廖化心底通透，这群世家权贵从来无心救民安国，只是借着讨董噱头刷名望、攒资本，为日后割据铺路。乱世之中，权贵皆逐私利，鲜有真心济世之人。
帐内僵持良久，袁绍再三询问破敌之法，依旧无人应答。所有人算盘打得精明，虎牢关险峻、西凉军强悍，谁率先出战，谁就白白损耗家底，没人愿意做吃力不讨好的出头鸟，尽数都是精致的利己之辈。
正当气氛压抑至极，帐外士卒匆忙入内禀报：“启禀盟主！董卓麾下大将华雄，领兵于关外叫阵，肆意辱骂联军！”
袁绍面色一沉，环视众人，高声问道：“华雄猖獗，谁敢出战迎敌，挫其锐气？”满堂诸侯面面相觑，无人应声。僵持片刻，韩馥起身拱手，底气十足道：“盟主勿忧！吾有上将潘凤，可斩华雄！”
潘凤当即披甲出列，手持巨斧抱拳领命：“末将定斩敌将首级，不负盟主厚望！”可不过数息时间，帐外传来败讯，潘凤转瞬战死。噩耗传来，大帐之内瞬间死寂，满帐将士皆是心慌怯战。
袁绍长叹一声，面露颓色：“可惜我上将颜良、文丑未至，若二人在此，何惧华雄！”廖化暗自吐槽，身为盟主，遇事无决断、临危无对策，只会空谈惋惜，这般格局，根本撑不起讨董大业。
就在全军低迷之际，关羽缓缓迈步出列，淡然拱手：“某愿出战，斩杀华雄。”袁绍见他布衣无甲、名不见经传，皱眉轻视道：“帐中诸将尚且迟疑，汝无名布衣，怎敢轻言出战？”袁术更是嗤笑出声：“一介底层士卒，也敢在大帐哗众取宠，出战落败，只会让敌军耻笑我联军无人！”说罢便要命人将关羽逐出大帐。
曹操连忙起身阻拦，笑着劝道：“袁将军此言差矣，壮士胆识过人，敢临危出战，便是豪杰。胜负未分，何必先轻于人？我愿为壮士斟酒壮行！”
关羽微微颔首，淡然道：“酒且斟下，某去便回。”说罢掀帘而出，身姿洒脱利落。廖化静静旁观，心底感慨，乱世最是现实，世家权贵身居高位、庸碌无为，寒门豪杰身怀本领，却处处受门第偏见打压。
帐内诸侯大多抱着看戏心态，低声议论，坐等关羽落败出丑。短短片刻，帐帘被掀开，关羽持刀而归，刀刃滴血，神色平静：“启禀盟主，华雄首级已在此。”
满堂瞬间哗然，所有人面露震惊与羞赧。案上热酒尚且温热，转瞬便斩落敌将。曹操举杯赞叹：“云长壮士，真乃绝世猛将！此战大振我联军军心！”关羽接过酒杯，淡然归位，全程无半分矜傲之色。
袁绍面色尴尬，只能生硬客套嘉奖两句，毫无诚意。袁术脸色铁青，闭口不言，心底已然记恨刘关张三兄弟。廖化暗自唏嘘，联军有功不赏、有才必妒，格局狭隘至此，属实荒唐。
短暂骚动过后，曹操再度起身，恳切进言：“诸位！云长刚斩敌将，敌军士气大跌，正是我军乘胜进军、攻取虎牢的绝佳时机，万万不可错失！”
袁术当即出声反驳：“士卒连日征战值守，身心疲乏，理应休兵养锐，岂可贸然再战？孟德不必急于一时。”诸侯纷纷跟风附和，所有人都借着休兵为由，畏战避敌、保存私力。
曹操看着众人自私苟且的模样，彻底心灰意冷，长叹落座，不再多言。廖化看得无比通透，这支联军从根上腐烂，人心涣散、各怀私心，哪怕有猛将立功、智者献策，终究是一盘扶不起的散沙。
袁绍见众人全无战意，草草收尾议事：“既然诸位无心出战，便命各营原地驻守，休兵待命。”话音落下，诸侯纷纷散场，转头依旧宴饮享乐，将战事与百姓疾苦尽数抛之脑后。
刘备带着关张二人默然离场，背影落寞。廖化心中惋惜，刘备满腔忠义、心怀苍生，却无权无势、处处受制。仁心可安民，却难平乱世，这也是他务实蛰伏曹营、谨慎择主的根本缘由。
曹操独自出帐，遥望虎牢关，眼底满是不甘无奈。廖化跟随乐进退帐，看着联营夜夜笙歌、奢靡懈怠的景象，彻底笃定自己的选择。讨董义举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虚伪作秀，袁绍无盟主之量，诸侯无报国之心。
他位卑言轻、根基浅薄，无力扭转大局，只能低调蛰伏、积攒军功，护住身边弟兄，守住止乱安民的本心，静静等候属于自己的破局时机。晚风呼啸，旌旗翻飞，寒门豪杰锋芒初露，世家权贵苟且偷安，这场荒唐的诸侯闹剧，仍在乱世之中持续上演。
正是：满堂权贵皆苟且，唯有寒士敢争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