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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笑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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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床，萧挽禾是吧，换药了”，护士推着车进来。
“家属要是不放心，自己换吧”，护士被厉沐霆咳嗽的烦躁，把药给他们留下了。
“好嘞”
“你嗓子不舒服吗”，萧挽禾把衣摆撩起来，背对着厉沐霆问。
“嗯，这两天天气干，有点上火”
厉沐霆在淤青周围轻轻涂上药膏，再贴上纱布。
“好了”
“你弄的不痛哎”
有时候护士因为忙碌动作会很粗心，避免不了碰到伤口，厉沐霆深有体会。
“不痛就好”
“身上的伤不疼了吧”，主治医生仔细看了问道。
“嗯，不怎么疼了”
“要是想出院，签个字可以出院了”
“那我出院吧”，在这久了多花住院费。
“我去办手续”，厉沐霆站起身。
“还是我去吧”，萧挽禾扶着栏杆准备下床。
“等你好了怎么折腾都行，你这腿一瘸一拐的还想倒腾什么，好好躺着，我一会就回来”
办手续的时候手机嗡了一声，厉沐霆一看气的直笑。
萧.：（转账）
厉沐霆拿着缴费单进病房，萧挽禾正站在床边把这几天用的细碎物品往包里装。
“这什么”，厉沐霆把手机屏幕塞到萧挽禾面前。
“医疗费”
“这样吧，药酒我不给钱得了”
“可药酒没多少钱”
“这也没多少钱”
萧挽禾疑惑的轻轻“嗯？”了一声，要去拿厉沐霆手里的缴费单，厉沐霆手往后躲了一下。
“以后我估计还要找你买很多次药酒”
“以后的算以后的”
厉沐霆只好把钱收了。
他这次没跟医院打招呼就是怕萧挽禾生气，虽说这事儿他估计没法知道，但做了和没做是不一样的，他背着萧挽禾干不出这事儿。
“先去我家把药酒给你吧”
萧挽禾腿上有伤，只能坐厉沐霆的车。
“这车空间好大，也没有异味”，萧挽禾眼睛在车内空间打量，心中思索。
其实看见这车的时候他下意识不太想坐，因为一看就很昂贵，但转念一想这是厉沐霆的车。这几天厉沐霆天天照顾他，两人同吃同住，他就觉得也没什么。
这车是厉沐霆这两天特地买的，为的就是萧挽禾腿上还有石膏，坐车方便点。
厉沐霆余光没从后视镜离开过，看着萧挽禾左看右看，盯着门把手上的机关，没忍住凑近看的很出神。
“那个挺好玩的，你试试”
萧挽禾眨了眨眼：“可以吗”
“嗯”
他看着萧挽禾的指尖轻轻按下那个按钮，然后后座慢慢放平，萧挽禾刚想靠回去身子往后趔了一下，然后猛的扭头：“哎？”
厉沐霆感觉有人在拿棉花摩擦自己的心脏：“躺下特别舒服”
萧挽禾扶着扶手慢慢躺下了，厉沐霆看着他的嘴角慢慢扬起来，露出了一点洁白的牙齿尖。
他心脏在胸膛里乱窜，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解锁手机对准后视镜拍下了这一刻。
“你家在几楼”
“二楼”
“我背你”
“又不是很高的楼层，不用了”
“大哥，开始下雨了，你再不上来下大了”
萧挽禾抬头看看天，确实阴云密布，但是好像没下啊？
再看厉沐霆弓着身子没起来的意思，他只好趴了上去。
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楼道里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墙皮也都有脱落的迹象。
萧挽禾家的门上半部分被广告盖住了原来的颜色，只有门眼那一块露出一个凸起的玻璃。
厉沐霆把萧挽禾放在沙发上，转身出去了。
“哎？药还没拿”
然后他听到了纸张撕裂的声音，他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看到厉沐霆在撕门上的广告。他眼里似乎只有那扇门了，两只手配合着撕固执的贴在门上的广告，那声音刺啦刺啦的让人听了心悸。
撕下来的纸他也没乱扔，都攥在手里。
萧挽禾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看着厉沐霆撕广告，他嘴巴微微张开着忘了合上，尝到了一点点咸涩的味道，等到厉沐霆把废纸扔到楼梯拐角扔垃圾的洞口，那个小铁门开关的声音传来他才发觉，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
“药在那”，他有些慌张的背过身，指了指沙发旁边的一个箱子。
“你眼睛怎么红了”
“可能是进东西了”
“我看看”
萧挽禾刚想偏过头，一只温暖的手就已经托起了自己的下巴。
“我给你呼呼？”
萧挽禾只知道点头了。
“呼呼，脏东西都跑了，就不痛了”。
萧挽禾的泪水控制不住的往眼前涌，他咬着嘴唇想把眼泪憋回去，厉沐霆把自己的虎口垫到他的牙齿下面让他咬自己，然后护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按进怀里。
看见这个人被人按在地上打那一刻起，他就只想护着他了。
其他的那么多屁事又怎样，这个人他厉沐霆护定了。
这门上封存了萧挽禾将近三十年的委屈和孤独，一层一层的广告就像一次次风雪，压的本该明媚的他心脏满是创痕。厉沐霆撕下这些的时候在想，要是萧挽禾的伤疤能跟这门一样恢复如初就好了。可是即使撕下了广告还有残留的胶印。他会去修复的，就算需要很久很久。
他怀里好温暖，萧挽禾忍不住把脸埋进他胸膛里，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泪水洇湿了他的衣服。
情绪微微平复一些了，他稍微退开一点，小声道：“不好意思”
厉沐霆扯着自己的短袖下摆把衣服上萧挽禾印上去的人脸给他看，他在那两个眼睛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在下方画了个上扬的弧线。
是个笑脸。
萧挽禾破涕为笑。
“我给你敷药吧”
“给我？”
“嗯，你的伤在后背，自己敷也不方便”
厉沐霆撩起衣服，露出后背狰狞的伤疤。
他不仅在那道伤口那里敷了药，其他地方的伤口也没漏过。
那些伤口已经过去很久了，刀伤，棍棒伤，或者是赤手空拳造成的伤痕，总之整个 后背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但萧挽禾在每个地方都停留了很久。
“打架那么痛，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受得了的”
厉沐霆很久没吭声。其实大九岁也没大多少。
“手怎么这么凉？”，他声音有些嘶哑。
“我手总这样，一年四季没什么暖的时候”，萧挽禾语调有点软。
厉沐霆感觉一条落满花瓣的小溪汇入了自己的常年冰封的心河，溪水温润柔暖，冰面无法抵抗它的温度，慢慢皲裂、融化，最后和它交融在一起。
小溪的色彩像一点墨水融入清水，在心河灰暗的背景里铺展开来，仿佛一场春天席卷了整个萧条的世界，带来无穷尽的生机和力量。
“我给你暖暖”，厉沐霆转过身，握住了萧挽禾的手。
萧挽禾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松软下来：“我给你做饭吃吧”
“我给你打下手”，厉沐霆手心有些出汗，整个耳廓也是红的。
厨房地方很小，两个人站就有点挤了，转个身什么就撞在一起了。
“菜切好了吗”
“快了”
萧挽禾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厉沐霆的进度，登时哭笑不得。
“刀不是那么握的，你这好像是跟菜有仇”
厉沐霆指尖挠了挠鼻梁：“我不太会”，他这辈子第一次进厨房。
“这样”，萧挽禾接过菜刀，“食指和拇指抵着刀面，手心握着刀柄”
厉沐霆试了几下：“这样？”
“嗯，这样很对，你做的很好”
“可是我切的好丑”，萧挽禾切的看着跟艺术品一样，整齐均匀，他切的大小不一粗细不均，把砧板周围弄的一片狼藉。
他声音有点委屈，萧挽禾听了想笑，眼睛不自觉有点弯：“慢慢来，不用着急，水要过会才烧好”
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房间，厉沐霆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馋过，好像是肚子里的馋虫全给唤醒了，不停叫唤。
“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厉沐霆往嘴里大口塞着米饭。“师傅得多厉害”
红烧肉入口即化，香而不腻。
萧挽禾笑笑：“我爷爷教我的”
厉沐霆筷子一顿。
院长可能早就料到萧挽禾要自己出去打拼，所以早早教给他这些养活自己的本事。
“那有机会得尝尝爷爷做的饭”
他也没说你爷爷，但萧挽禾只是点点头。
“好，有机会带你见见他”
萧挽禾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小口往嘴里扒饭，但吃饭的速度又不慢，一碗饭就着菜十五分钟就吃完了。
厉沐霆吃饭得好好品尝，细嚼慢咽，加上萧挽禾做的饭好吃，吃了两碗半米饭，其实他一顿饭能吃一个小时，但余光看萧挽禾吃完了就加快速度。萧挽禾看他放下碗就站起来收拾碗筷，厉沐霆拿着碗闪了一下躲过了。
“还是我来吧”
“你教我，我总不能吃白饭吧”
两人配合着刷了碗筷就没什么事了，但都没提厉沐霆走的事。
“这鱼挺好看的，养多久了？”，厉沐霆站在电视柜前问。
“两年了”
“公的母的？”
“公的”
“你只养多肉和仙人掌啊”
“嗯，我其实不太会养花，但家里有几盆绿植也算添点生气，这两种好养”
厉沐霆鼻子有点酸，他蹲下身假装研究面前的多肉很认真的样子：“你养的挺好，你看这叶子长得多精神”
萧挽禾声音有些雀跃：“真的？”
厉沐霆低头揉了一下眉心，声音有点哑：“真的”
“你喜欢的话，我送给你一盆吧”
“好”
他这句话没说完呢厉沐霆就接上了，萧挽禾愣了一下。
萧挽禾声音里压抑不住的高兴： “你挑一盆吧”
“这盆最小的吧，浓缩的都是精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