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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鸿门夜宴 心有归处   第五章 ...

  •   第五章鸿门夜宴心有归处
      一、夜探汉营枕边风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砚,泼洒在鸿门的原野上。
      三更梆子刚过,中军大帐的灯火还未熄灭。我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抚过笼中灰兔的绒毛。它今日吃得格外饱,肚子圆滚滚的,像个灰色的绒球,发出轻微的鼾声。
      帐外传来一阵极轻、极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归于沉寂。我知道,是叔父项伯悄悄动身了。
      按规矩,我本不该过问军中密事,可直觉告诉我,明日的鸿门,注定风雨满楼。项羽白日里处理完函谷关善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莫名的烦躁,唯有回到这方寸营帐,看见我和这只兔子,眉眼才稍稍软下来。
      他曾抱着灰兔,笑言:“这畜生吃得比我还好,倒是把我的小虞姬养得白白胖胖的。”
      那时我羞得满脸通红,伸手去打他,他却顺势握住我的手,掌心的薄茧磨得我手背发痒。我知道,他是真的把我放在心尖上疼的。
      二、日上三竿杀机暗涌
      次日清晨,雾气缭绕。营中士卒的甲叶碰撞声比往常密集了许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肃杀感。
      我坐在帐内,给灰兔添了新鲜的苜蓿草,手里拿着一方素帕,笨拙地学着绣它的模样。针线在指间穿梭,却怎么也绣不好它那对长长的耳朵。
      “唉……”我轻轻叹了口气。
      灰兔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烦闷,凑过来用它湿润的鼻子蹭了蹭我的指尖。我低头抱起它,它在我怀里轻轻蹬了蹬后腿,仿佛在安慰我。
      而此刻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却像一锅煮沸的水,却又诡异般安静。
      项羽端坐主位,一身戎装,气势逼人。案上摆着丰盛的佳肴与酒樽,可他面前的酒盏却动也未动。
      他是个直性子,哪里懂什么朝堂上的虚与委蛇。在他看来,刘邦这小子既然来了,就是诚心谢罪,没什么好藏头露尾的。他心里想的,更多是待会儿结束了,要回去看看我有没有乖乖等他,那只灰兔子有没有又调皮捣蛋。
      他心思根本不在这场“对质”上,更别说杀意。
      左侧,范增老先生气得脸色铁青。他频频举目,向项羽使眼色,手中的玉玦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一连举了三次。
      “玦”者,“决”也,这是示意项羽下定决心,杀掉刘邦!
      可项羽偏偏像没看见一般,只是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他心里还在琢磨:昨晚项伯回来劝得那么凶,说刘邦有功不可杀,这小子看着也挺怂,不如就给个台阶,喝顿酒算了。
      在项羽的眼里,这就是兄弟间的一场误会,哪是什么夺天下的生死局。
      三、项庄舞剑项伯翼蔽
      范增再也按捺不住,起身离席,召来堂弟项庄。
      “君王为人不忍。”范增的声音压低,却带着雷霆之怒,“你入帐祝寿,以剑舞为名,伺机刺杀沛公。否则,你们这些人日后都要被他俘虏!”
      项庄领命,提剑入帐,躬身行礼:“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助兴。”
      项羽挥挥手,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可。”
      在他看来,不过是舞剑取乐罢了。
      剑光骤起,寒气逼人。
      项庄的剑舞得虎虎生风,招式凌厉,招招直逼右侧主位的刘邦。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刘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张良也脸色发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项伯忽然起身,拔剑相迎:“一人舞剑无趣,吾与汝对舞。”
      话音未落,他已经挡在了刘邦身前。项庄刺向刘邦,他便侧身隔开;项庄转锋再刺,他依旧死死护住。那笨拙的剑舞里,全是拼命的护佑之意。
      刀光剑影在帐内交织,项庄急得满头大汗,却始终无法突破项伯的防御。项羽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场闹剧般的剑舞,非但没有制止,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甚至还在暗暗点评:“嗯,项庄这一招力道不错,就是身法慢了点。”
      他哪里知道,这看似玩乐的舞剑,实则是一场生死博弈。
      他那颗心,此刻完全飘回了我的身边。他在想:我的小虞儿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在逗那只胖兔子?…
      四、帐中守候 心系归人
      鸿门的帐外,风卷着残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站在帐门口,撩开一角帘布向外眺望。中军方向的灯火明明灭灭,隐约传来甲胄碰撞的脆响,还有士卒压抑的呼吸声。
      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方没绣完的帕子。
      灰兔似乎也感受到了外面的紧张,在笼子里焦躁地踱来踱去,发出“吱吱”的轻鸣。我弯腰抱起它,它软软的身子贴着我的胸口,那一点点温热竟让我觉得些许安心。
      “别怕,他会回来的。”我轻声对兔子说,也是对自己说。
      我想起项羽临走前,那强有力的手掌轻轻抚摸我的脸庞,说:“乖乖在帐里等我,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给你和胖兔子带好吃的。”
      那时他的眼神清亮,像极了初遇时在江东江畔,他骑着乌骓马,一身傲气地回头看我。
      我知道,他此刻或许正身处险境,或许正面对千军万马的杀机,但他心里那个挂念的角落,永远留着给我,和那只被他养得胖乎乎的灰兔。
      五、归帐相拥岁月静好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钟鼓声停了,甲叶的摩擦声也渐渐平息。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东方的天际透出一抹淡淡的朝霞。
      帐帘被“哗啦”一声掀开,带着一身夜风与酒气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是项羽。
      他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我和我怀里的灰兔身上。那眉宇间的疲惫与杀伐气,在看到我们的瞬间,如同冰雪遇春阳般迅速消融。
      他大步走到榻前,随手解下腰间的佩剑,“哐当”一声放在地上。随后,他伸出那双力能扛鼎的大手,不由分说地将我打横抱起。
      我惊呼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入他坚实的臂弯。他带着惯有的霸道与温柔,转身将我轻轻放在榻上。
      “等久了吧?”他俯身,鼻尖蹭了蹭我的脸颊,呼吸间有淡淡的酒气,却无半分戾气。
      我摇摇头,伸手抚摸他有些凌乱的发丝,轻声问:“宴会……结束了?”
      “嗯,结束了。”他伸手捏了捏我脸颊上的软肉,语气带着几分少年般的漫不经心,“那刘邦啊,吓得跟只缩头乌龟似的,谢罪谢得挺诚恳,我就放他回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笼子里那只正探头探脑的灰兔,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倒是这只胖兔子,有没有欺负你?”
      灰兔似乎认出了他,兴奋地蹦跶了两下,用脑袋去撞笼子的栏杆。
      项羽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兔子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啧啧,这体格,比我当初送来时大了不止一圈。看来还是我照顾得好,不仅把我的人养好了,连我的兔也养好了。”
      他把兔子放回笼子,转身又坐回我身边,伸手将我揽进怀里。甲胄的冷硬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他胸膛的起伏沉稳而有力,那是让我最安心的节奏。
      “刚才舞剑的时候,我就在想。”他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想,你现在是不是在给它添草,是不是又在偷偷嫌我回来晚了。”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硝烟与草木混合的气息。原来,在那刀光剑影的鸿门宴上,在范增急得跳脚、项庄拼命舞剑、项伯死命护驾的混乱中,霸王心里想的,不是天下,不是权谋,而是他帐里等他的小虞姬,和那只已经养得胖乎乎的灰兔子。
      “我没嫌你晚。”我轻轻回抱住他的腰,声音软糯,“我只是担心你。”
      他轻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放心,我命硬。”他低声道,目光望向帐外初升的朝阳。“等天下安定了,我便带你回彭城,筑一座只属于我们的庭院。春日看花,秋日赏月,”他忽然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耳朵,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到时候,你要给我生几个儿子?最好像我一样能扛鼎,像你一样……”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一样软乎乎的。”我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害羞地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会生孩子。”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事,低笑出声,伸手将我揽得更紧,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这有什么难的?哪个女人不会?”说着,他俯身吻住我的唇,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帐内的灯火渐渐暗了下去,只剩灰兔在笼中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帐外的风声也仿佛远了,天地间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和紧紧相依的心跳。
      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交握的双手上,落在那只安静的灰兔身上,落在两个相爱的人眼底。
      这一刻,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权谋算计。
      只有乱世之中,最珍贵也最安稳的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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