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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可惜了啊 这个叫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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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睡前施然在心里咒骂晏寻太多次,该死的死遁男竟然不要脸地钻进了他的梦里。
晏寻竟然真的死了,死在在酒店里,他们一起躺过的床上。
男人面色苍白,长发无力地散开,心口不断涌出鲜血,怎么止都止不住。
施然拿被子捂着他胸口,红色渗透进纯白的被子,开出一朵血花。
施然意外的冷静:“前男友,请发表遗言。”
晏寻已经完全脱力,像一张被揉碎的纸,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施然俯下身,安静聆听。
“……你…”晏寻呢喃着发出气音。
施然又贴近了些。
“你…你上来啊!”
施然面色骤变,猛然后退几步,只见那个鲜血淋漓的晏寻早已不复存在,躺在原地的是另一个。
没穿西装的,扎着头发的,一个更鲜活也更存封在记忆里的晏寻。
低马尾晏寻缓缓坐起来,脸上带着施然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单眼皮弯着,左颊浮现出一个笑窝。
他说:“施然,要和我谈恋爱吗?”
!!!
“哗——”
被子掀起一角,施然汗津津地从梦里醒来,还下意识地蹬了两下腿,床板惊恐地咯吱作响,正在刷牙的林嘉文听到声响,匆匆推开阳台的门:“怎么了小然?做噩梦了吗?”
过了会儿,躺在床上的施然才否认道:“……不,是美梦。”
因为他最后也没答应梦里的晏寻,并且两脚把他踹飞了。
“那就好。”林嘉文看不见施然的表情,只觉得他今天醒得太早,声音有些虚浮。漱完口又不放心地问:“真的没事吗?”
“……”
只见上铺的帘子后缓缓冒出一个头,声音小小的:“有……”
林嘉文快步过来,仰起脑袋,看见施然顶着一头乱毛,朝他伸手:“有事,嘉文哥,我需要你的帮助。”
两分钟后,林嘉文看着两只手都伸进自己衣服的施然,耳朵红了个透彻。
他的肤色并不白,身材练得很好,肌肉紧实不夸张,此刻却撩起衣服,被两条细白手臂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心甘情愿。
施然心情肉眼可见得好了很多。他贴得太近,林嘉文都能闻到他洗发水的清香,柠檬味。
男生垂下眼睫、不说话的模样太过乖觉,十分有迷惑性。但那双手又很不老实,摸来摸去,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十分磨人。
林嘉文收紧扣在椅子边缘的手,眼神飘忽,尾音微颤:“小…小然,好了吗?”
“快好了快好了……”施然无知无觉,还在汲取腹肌的温暖,“嘉文哥,最后一分钟!”
其实施然胆子很大,最爱玩恐怖游戏,电脑上、直播里全是,没日没夜的玩,乐此不疲,且从来不会因此影响到睡眠质量。
但施然的胆大是建立在他知道一切都不存在的基础上,他知道现实里并没有一个叫“贞子”的鬼,所以不怕。
可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个晏寻,梦里的景象那样真切,晏寻的体温那样冷,诡异到了一定的境界,纵使是施然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幸好有林嘉文。
踏实可靠的林嘉文。
施然按了按腹肌,感受到林嘉文的紧绷,终于没了先前惊魂未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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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有课,施然昏昏欲睡。
别人上课睡觉都是偷偷的,拿手挡着或者自顾自小鸡啄米,生怕被老师看见。只有施然,整个脑袋埋进臂弯,睡得大摇大摆,睡得光明磊落,生怕老师看不见。
幸好是节水课,老师也只是捧着茶杯在读PPT,并没有要搭理和修理施然的意思。
施然就这样一觉睡到下课,大概是因为教室的白噪音buff,他没有再做一些莫名其妙、不着边际的梦,伸了个懒腰,再等化形成马赛克的腿恢复,才和林嘉文一起走了。
施然正低着头在回消息,面前突然多出一只手。
“施然?真的是你哎!”
施然抬起头,林嘉文立刻上前,将两人隔开,李岩搓搓脸,说:“哦,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太久没见了想打个招呼。”
李岩是晏寻的室友,施然和他统共没说过几回话,一般熟:“有事吗?”
“没事啊,哈哈。”李岩有点自来熟,很快进入状态,“哦,我就是问问,你是不是和晏哥一起搬出去住啦?”
此话一出,空气无形凝滞了一会儿。林嘉文注意着施然的表情,悄悄挪近了一些。
李岩:“嗐,哈哈,我就多余问吧。新……”
施然:“晏寻搬出去了?什么时候?”
李岩倒吸一口凉气:“就昨天的事,哎,你不知道吗?怎么可能!你开……”
施然打断道:“我们分手了。”
李岩夸张地后仰了一大步:“天哪!我靠!怎么可能?你开什么……”
施然听不下去了,心想这人真的大四了吗,怎么比大一还能一惊一乍:“反正我们分手了,你晏哥活了还是死了,搬到天庭还是棺材里,都和我没关系。”
“啊…”李岩满脸震惊,挠挠头又摸摸脸,但不敢多说了,这一听就不是和平分手!
他赶紧捂住嘴,像条章鱼一样划动着吸盘爬远了,直到转角,才挥挥触手,“对不起,无意冒犯,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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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是去食堂吃的,施然在课上睡饱了有精力,端着餐盘找了个窗边的位置,林嘉文拿纸巾擦干净桌子,才让施然坐下。
九月份,食堂的空调已经不开了,虽然能开窗降温,但食堂人太多,风吹过来并缓解不了什么热意,反而闷得慌。
施然落座就脱了薄衬衫,露出里面宽松的T恤,袖子下的两条手臂白晃晃的,夹菜时一抹黑色垂在腕上,衬得施然的肤色更白了。
纤细的黑色的发绳像行星带,圈住眼前的男生,十分惹眼。
好像是从高中开始流行起来的,喜欢谁,就给谁送自己的头绳,宣示主权。
曾经林嘉文以为头绳的主人是个长发飘飘的女生,为此伤心难过整整一周,却不敢表露分毫,还要对施然强颜欢笑着祝福。
直到后来,在上课路上遇到晏寻,施然习以为常地牵住晏寻的手,晏寻也笑着回扣,全然不顾周围的眼光。
那交握的双手进了教学楼也没放开。
那时候林嘉文才猛然想起,有次施然说起晏寻,他还疑惑着,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但当时他并未深想,只是笑笑:“晏学长吗,你和他应该挺合得来的。”
确实挺合得来,都牵上手谈上恋爱了。
后知后觉的林嘉文只能在心里扯扯嘴角,酸得咕嘟咕嘟冒泡。
以为施然的对象是女生时,林嘉文都没这么酸过,偏偏他没有任何酸的立场。
但现在两人都分手了,林嘉文咽下嘴里的饭,装作随意地提起:“小然,你手上这个……不会勒得难受吗?”
施然在啃玉米,食堂太吵,他没听清:“什么?”
林嘉文凑近了些,垂着眼又重复一遍,隔空点了点施然的腕骨的位置。
“哦,”施然低头晃了晃手,“你说这个。”
黑色的发绳也跟着手腕转了两圈,施然说:“这不是我的,是晏寻的。”
施然把筷子一搁,将它拽了下来,“你提醒我了,分手了留着也晦气,不如丢了。”
林嘉文脚边正好有个垃圾桶,便主动伸出手,摊开掌心,“我来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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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卉:七点五十,校门口集合,懂?]
[施然:OK,我再带个人]
[施然:别说不行,不行的话我就不去了]
[卢卉:大哥,四舍五入一下,今晚也算是你的主场。你想带10个都没问题,就是可能学校报销不了这么多。]
卢卉收到施然消息的那刻,就猜出施然要带的人是谁。
果然,七点五十的校门口,施然身旁跟着一个个子极高的林嘉文,面容俊朗,麦色的肌肤看起来很健康,像田野里某种蓬勃生长的植物。
卢卉开了窗,白净的脸被路灯照得发亮,她招招手,“来啦,二位上车吧。”
等两人都坐好,卢卉连上蓝牙,不一会儿,欢快的粤语女声响起来,施然刷帖子的手没停,“咦”了一声:“怎么不听你的儿童早教曲了?今天不用学上厕所了?”
施然上一次坐卢卉的车,想让她放点催眠的,结果她手滑点错歌单,当场放了首宝宝巴士,把施然的瞌睡都笑飞了。
“你够了啊,那是放给我弟听的。”
车辆缓缓驶出,三人随意聊了几句,卢卉说:“今天的福利饭局没几个人,哦,汪子峻也在。”
说到汪子峻,不光林嘉文,施然也认识他,就是那个当年帮他代测的小学弟。
施然随口问了一句:“汪子峻也是部长?”
卢卉想了想,说:“副部吧,他今年好像才大二?应该是有人带过来的。”
“哦。”施然的语气听起来有点遗憾。
卢卉仿若一条蛔虫:“你别想了,今年体测更严格了,之前那些都行不通了。”
两拨人到饭店门口的时间差不多,施然刚下车,另一辆计程车就到了。
卢卉说得没错,人确实不多,计程车上下来四个,加上施然一行人,一共七个。
汪子峻显然是那四个人中最活泼也最好认的,修身短袖裹着一身腱子肉,下车就开始蹦蹦跳跳:“好冷啊,早知道多穿点了。”
晚上温差大,施然庆幸自己出门前因为身上食堂味太重而换了身衣服,不然现在被风一吹,晚上再不小心把被子一蹬,怕是能直接喜提感冒鼻炎咽炎三件套。
“哎,施然哥,“汪子峻走过来,和施然碰了个拳,然后亲热地撞了撞林嘉文,“嘉文哥,你也来啦。”
“好久没见你在羽毛球群里说话了,最近怎么样?”
林嘉文拍拍他,笑着说,“挺好的,忙着做兼职,等有空一定喊你。”
说话的功夫,另外三个人也走近了,两男一女,其中两个施然百分百肯定自己不认识,剩下那个施然倒是很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天色有些暗,施然眯了眯眼,那人已经走至身前,个子挺高,单眼皮,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毫不花哨的款式,在这人的长相上却不显呆板,反而锦上添花。
施然第一次见能把最普通的眼镜戴得这么好看的人。
“你好,我是沈时霁。”
“施然。”
施然握住男生的微凉的手,很快松开。
卢卉接完电话回来:“人到齐了就进去吧,外面也怪冷的。”
迈进旋转门的那刻,沈时霁的面孔彻底被光照亮,施然终于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沈时霁的情景。
大一那年,同样耀眼的灯光中,施然坐在台下,戴着帽子和口罩打游戏。旁边的两个女生正凑着头窃窃私语:“我靠,这个新生代表这么帅啊。”
话筒发出“呲——”的嗡鸣声,施然百无聊赖地摁灭没电的手机,目光从那块粉红色的姓名牌转移到台上那人的脸。
男生沉又稳的声音回荡在讲堂的各个角落,“在高三时,我经常想,‘大学’究竟是什么?”
“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崭新世界,是一张未知的藏宝地图,也许也会成为很多人开始独立的第一步。同学们,让我们谨记校训,自强不息,为了理想中的自己与生活,努力奋斗!”
演讲毕,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男生鞠躬下台,收获许多欢呼与闪光灯。
两个女生已经在商量着一会儿结束去要联系方式,而一边的施然则撑着下巴在想——太可惜了,这人是同性恋。
他的雷达向来很准。
这个叫沈时霁的新生代表,是同性恋。
小然只是馋腹肌罢了…

宝宝我肚子上这几块霉豆腐你先拿去垫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