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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古人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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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风雪，一路踉跄。
沈轻衣揣着那株九转还魂草，几乎是拼着最后一口气，赶回了青溪县。
她衣衫破烂，手脚布满冻疮与伤口，脸色比雪还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推开小院那扇破旧木门时，她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厢房里的气息，依旧微弱得让她心颤。
阿渊静静躺在榻上，双目紧闭，唇瓣毫无血色，呼吸细得像一根随时会绷断的丝线。若不是胸口那点微不可查的起伏，她几乎要以为，他已经离她而去。
“阿渊……”
她哽咽出声，一步步挪到榻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冰冷的脸颊。
还是凉的。
凉得她心口一阵阵抽痛。
她不敢耽搁，强撑着疲惫到极致的身体，取来清水，小心翼翼将九转还魂草揉碎。仙草一遇温水，便化作淡淡灵光，融入水中，散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沈轻衣扶起阿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手轻轻托着他的下颌，一手将药汁缓缓喂入他口中。
每一滴，都承载着她千里寻药、九死一生的执念。
药汁入喉，一丝温润灵光，顺着他的喉咙缓缓淌入四肢百骸。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沈轻衣就那样抱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
阿渊原本毫无波澜的睫毛，忽然轻轻一颤。
紧接着，他眉头微蹙，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喘。
沈轻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阿渊……”她屏住呼吸，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他，“你能听见我吗？”
下一刻。
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眸，缓缓睁开。
起初还有些迷茫，眸光涣散，可渐渐的，那片熟悉的温润，一点点凝聚，最终，稳稳落在了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
阿渊的目光，从她苍白憔悴的脸颊，扫到她布满伤口、冻得发紫的双手，再到她眼底未干的泪痕。
他一眼便看懂了。
看懂了她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看懂了她为了救他，究竟吃了多少苦。
“轻衣……”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虚弱到几乎听不清，可那里面的心疼与后怕，却浓得化不开。
他抬起手，想要触碰她，可手臂刚抬起一半，便无力地落下。
沈轻衣立刻握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
“我在……阿渊，我在。”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阿渊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耗尽仙元，燃尽修为，从天界至尊手下护住她，从未有过半分悔意。
可此刻，看着她为自己狼狈至此、伤痕累累，他却第一次生出了悔意。
“是我不好……”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满是自责，“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沈轻衣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不苦，一点都不苦。只要你能醒过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你为我逆苍天，战天界，燃尽仙元。
我不过是走了远路，受了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阿渊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心疼与珍视，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回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将她刻进自己骨血里。
“傻姑娘。”
他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你可知，你若有半点闪失，我便是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沈轻衣趴在他床边，看着他终于有了血色的脸庞，心中悬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落地。
危机解除，仙草生效。
他活下来了。
那个倾尽所有，只为护她一世安稳的阿渊，真的醒了。
窗外，风雪早已停歇，一缕暖阳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厢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安稳。
阿渊望着她哭红的眼眶，勉强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
“别哭了。”
他轻声哄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我答应过你，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这一次，换我守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半分伤害。”
沈轻衣含着泪，用力点头，破涕为笑。
历经生死，踏过风雪，他们终究还是守住了彼此。
小院虽破，可只要身边有他，便是人间最好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