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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和小猫一起户外探险第三天 成则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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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则灵握了一下。手心干燥，温暖，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不愧是向导，心理素质够稳，“你们昨晚在哪扎的？”
吴一鸣有些惋惜：“从这里再往下五公里左右。本来计划今天中午出山，结果凌晨三点多听见轰隆声，天亮了一看，路没了，我只能拖家带口的从这里绕路下山。”
张老师出声询问：“听见声音的时候，你们在睡觉？”昨夜山崩他们可以说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我醒着。”吴一鸣笑了笑，“守夜。”
张老师点点头，没再问。
这会天气不错，小王那边电话也打通了，吴一鸣看到卫星电话眼睛都亮了。
咪咪这会又窝在成则灵怀里舔屁股，小猫举起一只后腿，粉红色肉垫饱满柔软，看起来像在接收外星讯号。
她摸着猫余光扫过那四个人，郑哥还在盯鞋子，小鹿终于开始啃饼干，动作机械，像是忘记了怎么咀嚼。刘叔竟然也是不吃不喝的，视线一直定在来时的方向。
“他们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小周。
小周正在整理医药包，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应激反应。山里边遇到这种情况，不稀奇。”
“遇到过很多？”
“见过。”小周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有的缓过来就好了。有的……”
她没说完。
成则灵等着，等了几秒，发现她不打算说完。
嗯，典型谜语人。
小王挂了电话，他低着头按设备，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着，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
成则灵抱着咪咪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屏幕上显示的是地形图，几条不同颜色的线条交错着。她看不懂那些数据，但看得懂小王的表情。
“怎么了？”
小王表情不太好抬起头说：“2800下撤路线，确实断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滑坡范围比想象的大，整段路都没了。”
刚才大概是归西线山脉附近，某个村委会干部接的电话，确认了2800营地下撤道路崩塌严重正在抢救。他们建议徒步人员状态良好可以多走一个据点，从巴扎海下山，那边正在安排当地居民上山接应，千万不要走野生路线，不仅容易迷路遇到野生动物，天气多变也会失温受伤。
张老师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像是早有预料。
小王调出另一张图，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巴扎海需要在这里继续向东走75公里，从另一侧沟里下去。比原计划多走一天半，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2800营地到巴扎海这段路出过几次事，后来很多人都避开了。地图上有，但轨迹不完整。”
成则灵也听说过这段路，道路看起来不难走，但是事故频发。不过以剩余物资来看此路也确实是最优解。
她看向那四个人——吴一鸣正饶有兴趣地研究小王的设备，小鹿神情恹恹在整理背包，郑哥这会在研究自己的手，刘叔依然像一尊雕塑。
“一起走吗？”她问。
小王看向张老师。
张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现在的状态，单独走，活不了。”
那就是一起了。
“我怎么会拿顾客的命开玩笑呢。”
沟通时出乎意料的被拒绝了。
成则灵正在和小周检查整理剩余物资，这会看着和张老师说话的吴一鸣，突然有些疑惑，这人一夜未睡，带着明显有些问题的队友，居然还这么神采奕奕。
小周回头瞪了他一眼：“长得挺标准，这么难沟通。”
成则灵没接话，只是看着那边。吴一鸣正笑着对张老师说着什么，手势很开，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什么愉快的话题。但张老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说什么呢？”她问。
小王走过来耸耸肩：“不想跟我们一起走，说他们四个走得慢，怕拖累我们。”
“老师说我们走得也不快。”小王摇了摇头，有点张老师的风范，“他还在那客气。”
成则灵看着吴一鸣的背影，没说话。
客气？
从昨天偶遇到现在，这人给她的感觉一直是“过于正常”。正常得不像走了夜路、遇到山崩、带着三个状态明显不对劲的同伴的向导。
吴一鸣忽然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笑了笑。
成则灵也点头示意，低头继续整理东西。
咪咪从她肩膀上跳下去，走到物资堆旁边，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压缩饼干的包装袋。小王伸手准备把它抱开，咪咪扭头就走了。
小王：……
成则灵忍不住笑出声。
那边张老师和吴一鸣终于沟通完了。
张老师走过来，表情和出去之前没什么变化。吴一鸣跟在他身后，冲大家挥了挥手：“那就辛苦各位了，我们四个尽量不掉队。”
小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郑哥还在研究手，刘叔——成则灵看了一眼，刘叔终于不看回头的方向了，开始盯着地面。
也不是什么进步。
“物资重新分配。”张老师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四个人加进来，负重重新算。小周小王清点。”
小周这姑娘利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都别动啊，我来。”
她走过去，先从吴一鸣的包开始。吴一鸣很配合，把背包卸下来，拉开所有拉链，甚至还主动把侧袋的东西掏出来。
成则灵看着那堆东西——帐篷、睡袋、防潮垫、炉头、气罐、三天的食物、两升水、急救包、头灯、备用电池、一件羽绒服、一件冲锋衣、一双袜子、一包湿巾、一本书。
书？
她多看了一眼。封面朝下，看不见名字。
“挺全的。”小周一边翻一边说，“水不够，你这只有两升，巴扎海那边水源不稳定，至少得备四升。”
吴一鸣点头：“稍后就补。”
小周又翻了翻那三天的食物，忽然停了一下。
成则灵注意到她的动作，但小周很快恢复正常，把东西放回去，转向下一个。
小鹿的包很轻。衣服没几件，食物剩得不多，水倒是够。她坐在旁边看着小周翻，眼神还是飘的。
郑哥的包更轻。小周翻出来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吃的呢？”
郑哥看着她，眼神有点茫然。
“你吃的呢？”小周又问了一遍。
郑哥想了想，慢慢说：“吃……完了。”说完话了，又开始盯手。
成则灵看向吴一鸣。吴一鸣耸耸肩，表情有点无奈：“夜里山崩地裂的，给他们吓坏了，状态都不太好。”
好歹人知道跟着走。
刘叔的包最正常。食物、水、装备，一样不少，摆放整齐，像个有经验的徒步者该有的样子。
小周清点完，回到张老师那边，低声说了几句。
成则灵听不见说了什么，但她看见张老师表情没什么变化。
物资重新分配完，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再歇一个小时，一点出发。”张老师说，“那边有水源，去把水补满。”
成则灵拿起自己的水袋，往他指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发现咪咪没跟上来。
她回头，橘猫正蹲在吴一鸣脚边，仰着头，盯着他看。
吴一鸣低头看猫，笑着伸出一只手：“来，让哥摸摸。”
咪咪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摸，但也没跑，就那么盯着他。
“你家猫警戒心挺强。”吴一鸣抬头看她，俊秀的笑容没变，“跟谁都这样？”
“嗯。”成则灵说，“跟谁都这样。”
她转身往水源走。
走了十几步，咪咪追了上来，在她脚边蹭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跑，橘色的尾巴翘得高高的。
成则灵低头看了一眼。
这猫刚才盯着吴一鸣的时候，尾巴是直的。
她见过咪咪炸毛、咪咪哈气、咪咪拿爪子扒拉人，但尾巴直直地竖着、一动不动地盯着某个人。
还是第一次。
水源是一处从岩缝里渗出来的小水洼，清澈，冰凉，不过还是需要过滤加烧开后才能喝。
成则灵蹲下来灌水，咪咪在旁边舔了几口，然后抬起头，耳朵转了转。
“怎么了？”
猫没理她，只是盯着来路的方向。
成则灵顺着它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只有石头、苔藓，和薄薄的雾气。
她灌完水，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一半，迎面遇见了吴一鸣。
他拿着几个空水袋，勾着嘴角脾气很好的样子：“灌完了？”
“嗯。”
“那边水够吗？”
“够。”
吴一鸣点点头，从她身边走过。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对了，猫叫什么？”
“咪咪。”
“哈，挺随便的名字。”
成则灵没说话。
吴一鸣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水源走去。
成则灵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阳光照在他身上，黑色的软壳外套，干净的登山鞋，走路的姿态很轻快。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回到营地，大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小鹿坐在自己的包旁边，往里面放东西，放一件，拿出来，再放一件，再拿出来。小周走过去，蹲下来帮她，轻声说着什么。
郑哥终于不盯手了，开始盯自己的包。他的包已经收拾好了，他就那么盯着，一动不动。
刘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往四周看了看，然后走到张老师旁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这条路，你走过吗？”
张老师看着他：“走过一次。”
“多久以前？”
“五年前。”
刘叔点点头，没再问，走回自己的包旁边坐下。
成则灵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奇怪。刘叔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是空的。她思索着背起包，登山杖一提，咪咪就跟了上来。
张老师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简单说了路线。
“往东走，一路都是高山草甸，天黑前应该可以走三分之一，等到了巴扎海从另一侧沟里下。路不好走，标记少，互相照应。天黑之前必须翻过岭，那边有片浅石滩可以扎营。”
没人提问。
小鹿这会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二十多岁的女生：“那边……有人吗？”
张老师看了她一眼：“什么？”
“那边。”小鹿抬起手，指着东边的山脊，“有人的话，能不能让他们过来？”
成则灵蹲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那边没有人，小鹿。翻过去，我们就下山了。”
小鹿不说话了，整个人呆呆的坐着 ，怎么也叫不起来。
张老师过去翻她眼皮，发现还是有跟随意识，就是不说话了。无奈只能让吴一鸣这个向导背着她开始出发。
队伍拉得很长。
张老师在最前面，小周跟在他身后。然后是吴一鸣背着小鹿拉着郑哥刘叔、成则灵和小王在最后。
咪咪依旧活蹦乱跳的。
草甸下面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乱石，有些松动，踩上去会滑动。成则灵的膝盖开始隐隐作痛，呼吸也比平时重。
橘色的身影偶尔停下来等她，偶尔跑到前面探路。
走着走着，小鹿趴在吴一鸣背上对着空气说：“你们听。”
所有人都停下来。
成则灵竖起耳朵，什么也没听见。
“听什么？”小周回头问。
小鹿歪着头，像是在分辨什么：“有人叫我。”
“没人叫你。”
成则灵回答她，然后示意所有人继续走。
小鹿还在回头观望，嘴里喃喃着：“真的有人叫我……女的……声音很好听……”
吴一鸣背着小鹿，叹了口气，语气担忧：“对不住了各位，这孩子岁数小真是被吓到了。”此时他满头汗，被山顶冷风一吹也没那么游刃有余了，眼睛里担忧不似做假。
别人还来不及表态，小鹿听到这句话，竟然猛一扭头死死盯着他，表情十分诡异的问：“你是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