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你的疼 我全部接住 庆祝 ...
-
早读课的预备铃刚响，走廊里人挤得慌。
林念抱着作业本往教室走，身后忽然冲过来一个慌慌张张的男生，猛地撞在她肩上。
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后背和胳膊旧伤瞬间被扯得发疼，像是有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进皮肉里，疼得她指尖猛地攥紧，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昨天晚上被那三个小混混推搡时撞在墙上的伤，本就没好，这一下又狠狠牵动。
她咬着下唇没出声，只是微微低下头，想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走。
可刚挪一步，手腕就被人轻轻扣住。
力道很稳，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是裴执。
他刚从隔壁班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她方才踉跄的模样，也看见了她瞬间绷紧的后背和发白的侧脸。
“怎么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目光落在她微微僵硬的胳膊上，“刚刚撞疼了？”
林念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把头垂得更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没有……就是不小心绊了一下。”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怕裴执多问一句，怕他看出她的隐忍，怕他知道昨天晚上她受了伤，更怕他为了她担心，甚至去惹上麻烦。
裴执的指尖却微微用力，轻轻扶了她一下，目光落在她刻意藏在身后的胳膊上，喉间轻沉：
“林念，抬头。”
她不动，只是更用力地咬着唇，肩膀微微发颤。
疼是真的，怕他担心也是真的。
“让我看一眼。”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就一眼。”
林念却猛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轻轻挣开他的手，快步往教室走，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真的没事……你别问了。”
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
裴执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而紧绷的背影，指节微微收紧。
他没再追上去，可眼底的温柔，早已沉成了一片化不开的担忧。
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刚才疼得，连指尖都在抖。
下午的课堂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林念坐在靠窗的位置，背脊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胳膊和后背的旧伤被上午那一撞牵扯得阵阵发疼，她只能尽量不动，假装认真听课，指尖却在桌下悄悄攥紧。
身旁的裴执，从上课开始就没真正听进去几句。
他偏头看了她好几次，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刻意不使用受伤胳膊的僵硬姿势，看着她疼到细微蹙起的眉尖，心里那点担忧早就压不下去。
他知道她在逞强，也知道她不想被人发现。
所以他没有出声，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用他自己的方式。
直到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间隙，教室里一片寂静。
裴执垂眸，目光落在两人紧贴的课桌边缘。
他不动声色地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小瓶活血化瘀的擦伤药，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念放在桌下的手。
林念身子微僵，下意识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裴执没看她，视线依旧落在黑板上，侧脸线条干净冷硬，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他的情绪。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极低地说了一句：
拿着。”
话音落下，他便将那瓶带着微凉温度的药膏，轻轻塞进了她的手心。
动作轻而稳，隐秘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林念攥着那瓶药，指尖瞬间发烫，心跳也乱了一拍。她想悄悄推回去，却被裴执用指尖轻轻按住，不容她拒绝。
“晚上记得涂。”他依旧看着前方，声音淡得像随口一提，却藏着满满的认真，“别再瞒着。”
林念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药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课桌挨着课桌，手肘贴着手肘。
她藏着伤，他藏着疼。
她在逃避他的关心，他却用最安静的方式，把所有温柔都递到了她手边。
裴执侧眸，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你怕我担心，我就装作不知道。
但你的疼，我全都接住。
月考成绩贴出来的当天下午，走廊里全是乱哄哄的人声。
林念捏着自己的试卷，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这是开学以来第一次正式考试，她发挥得不算差，但也没到惊艳的程度。
她顺着榜单往下找名字。
全班第三。
再翻到全校排名——第三十五名。
不算差，也不算特别亮眼。她轻轻吸了口气，心里莫名松了点。
身旁的裴执从人群里退出来，手里捏着他那张几乎满分的数学卷，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走吧。回教室。”
他是全班第一，也是全校第一。
但他提都没提自己的名次，仿佛那张耀眼的榜单和他毫无关系。
回到座位，林念正低头整理错题，裴执忽然把自己的试卷推到她面前一点。
“这次题目不难。”他淡淡开口，“你前面几道题思路是对的，就是步骤粗心了。”
林念抬头：“……我考得不算好。”
“第三，全校三十五。”裴执看着她，语气平静客观，“第一次月考，正常。”
他没有夸得很暧昧，也没有刻意靠近，只是像一个认真又靠谱的同桌那样，稳稳评价了她的成绩。
林念小声说：“还是差你很多。”
裴执抬了抬眼，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第一次考试，差距正常。你基础稳，进步会快。”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像朋友间很自然的提醒：“错题我待会儿给你圈一下。你那几道大题思路没偏，就是计算细节错了。”
林念愣了愣，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莫名踏实。
裴执没有说“我等你”，没有暧昧，也没有越界。
但他那种冷静、客观、认真对待你的态度，反而比任何甜话更让人安心。
下课的时候，他从笔袋里拿出一支新的中性笔，轻轻放在她桌角。
“奖励。”他说，“第一次月考，能考成这样，不错。”
林念捏着那支笔，指尖微微发热。
她抬头时，裴执正低头看错题本，侧脸干净又冷静。
没有暧昧，没有逾矩，只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同桌。
可那份“在意”，却比甜言蜜语更让人心里发软。
身后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道温柔又活泼的声音轻轻响起。
“林念！”
是余楚楚。
她笑着走到林念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真心的开心：“我看到榜单啦，你这次考得也太好了吧！全班第三，全校第三十五名，超级厉害！”
余楚楚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真诚又温暖：“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开学这么久你一直那么认真，这次总算有回报啦。”
林念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没有很厉害，只是正常发挥。”
“怎么不厉害！”余楚楚弯着眼笑，“这可是你开学第一次大考，能稳成这样已经超棒了，我真的替你开心。”
她说着，还不忘朝旁边看了一眼，对着裴执礼貌又自然地补充了一句：“裴执你也太牛了，又是全校第一，果然永远都这么稳。”
裴执只是淡淡抬了下眼，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话，继续保持着他一贯的冷淡态度，把空间留给两个女生说话。
余楚楚也不在意，又转回头拉住林念的手，语气轻快：“晚上放学我们一起走吧？我请你喝瓶饮料，就当庆祝你这次考得这么好！”
林念看着她满脸真诚的笑容，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好。”
“太棒啦！”余楚楚笑得更开心了，“那我等你收拾东西，我们一起走！”
看着余楚楚雀跃离开的背影，林念低头轻轻笑了笑。
原来被人真心祝贺、真心惦记，是这么温暖的一件事。
身旁的裴执忽然轻轻翻了一页书，声音很淡，却清晰地落在她耳边：
“她说得没错，你确实值得。”
余楚楚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到林念桌边，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念念，我们去校门口买饮料，说好给你庆祝的。”
林念点点头，拿起书包起身。
一旁的裴执也同步合上了书本，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跟在两人身侧一起走出教室。
三个人并肩走在放学的人流里，余楚楚叽叽喳喳地说着班里的趣事，林念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应一声。裴执走在外侧，话不多，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替她们挡开身边拥挤的同学。
没一会儿就到了校门口的小卖部。
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轻轻响了一声。里面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傍晚的燥热。
“你想喝什么？”余楚楚拉着林念走到冰柜前，热情地帮她挑选，“这个葡萄汁好喝，还有牛奶也很适合你。”
林念犹豫了一下，指了指一瓶常温的甜牛奶。
余楚楚爽快地拿了两瓶，又转头看向身后的裴执：“裴执，你要喝什么？我一起付。”
裴执靠在柜台边，目光淡淡扫过冰柜，语气平静：“不用，我自己来。”
他没选花里胡哨的饮料，只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柜台前扫码付款。
老板把饮料装好袋，余楚楚接过袋子，把甜牛奶递给林念：“给，庆祝我们林念同学月考大进步！”
林念接过牛奶，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谢谢你，楚楚。”
“客气什么。”余楚楚笑得眉眼弯弯。
三人走出小卖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余楚楚拆开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口，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还不忘回头冲两人挥手：“我家就在前面拐弯，我先回去啦！念念明天见，裴执再见！”
“再见。”林念轻声说。
裴执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看着余楚楚跑远的背影，校门口只剩下林念和裴执两个人。
林念攥着手里的牛奶，安静地站在原地。
林念捏着手里那瓶甜牛奶，指尖微凉，正准备开口和裴执道别，自己先回家。
身旁的裴执却先一步看向她，目光平静，语气清淡又礼貌。
“时间还早。”他顿了顿，声音很轻，“要不要再沿着路边逛一会儿？”
林念微微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裴执没有看她，只是望着前方安静的街道，语气自然得像是随口一提：“刚考完试，不用急着回去。”
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考完试放松片刻也无妨，是很普通的同桌之间的提议。
林念迟疑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好。”
得到回应，裴执微微颔首，率先往人少的路边走去，步伐不快，刚好能让她轻松跟上。
两人没有靠得很近，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并肩走着。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傍晚的清爽，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柔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