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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没生气 “哥哥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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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想逃。
逃离这间教室，逃离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逃离一抬头就可能撞上裴执视线的瞬间。她怕自己一开口就说错话，怕自己表情僵硬显得奇怪，更怕裴执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或冷淡。那种在意到极致、却又手足无措的情绪，推着她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教室门。
走廊里人潮拥挤，喧闹声混在一起，可林念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觉得耳根发烫，心跳快得离谱，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之前的画面，越想越窘迫，越想越怕裴之因此不高兴。
她甚至不敢回头，不敢确认裴执有没有在看她，只是埋着头，顺着人流一步一步往外走，脚步快得近乎慌乱。
从教室到校门这段路不长，她却走得浑身紧绷，像在逃离一场无声的审判。风从楼道窗口吹过来，拂乱她额前的碎发，她也没心思去理，只一门心思地想快点离开这里，快点把那点难堪藏起来。
直到踏出校门，夕阳斜斜洒在身上，周围的人声远了些，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她脚步一顿。
一种很轻、很淡、却异常清晰的存在感，从身后传来。
林念僵在原地，没敢立刻回头。她能感觉到，有人跟着她出来了，不远不近，就安静地走在她身后，没有说话，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上前。
空气一瞬间静得可怕。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谁。
是裴执。
他就那样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没有质问，没有调侃，没有生气，也没有靠近。就安安静静地，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跟着她一路走出了校门。
林念的心跳猛地又提了上去，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书包带。尴尬、紧张、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全部涌上来，让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为什么跟着她？
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可身后依旧是一片安静。
只有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沉默地叠在放学的人潮里。
林念死死咬着下唇，明明后背那道目光烫得她几乎站不稳，却硬是逼着自己没有回头。
她不敢。
不敢看见裴执的表情，不敢对上他的眼睛，更怕一回头，所有假装镇定的外壳会瞬间碎掉。
于是她只能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得发飘，心脏却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步都踩在虚浮的心跳上。
书包带被她攥得发皱，指尖泛白，耳边全是自己混乱的呼吸声，可身后那道安静的存在感，始终不远不近，像一片温柔又沉重的影子，牢牢跟着她。
裴执没有说话。
没有加快，没有靠近，没有出声叫住她。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沉默得让人心慌。
路越走越短，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楼房一点点逼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忐忑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他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他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觉得她刚才逃跑的样子很可笑？
无数个念头搅得她脑子发懵。
直到拐进最后一条小巷，离家只剩几步路，她再也撑不住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几乎是凭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骤然转过身。
夕阳落在她慌乱的脸上，她睫毛轻颤，声音又轻又涩，带着藏不住的紧张：
“你……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他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身姿挺拔，眉眼被黄昏染得柔和。他看着她慌慌张张、连耳朵都红透的样子，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哑，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纵容。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目光落在她紧绷的小脸上，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让人心跳失控的温柔：
“怎么，现在连哥哥都不叫了？”
林念一瞬间僵在原地，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所有的紧张、忐忑、慌乱，在这一句话里，全都碎成了一片滚烫的慌乱。
林念被他那一句说得心跳乱了章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刚才那声软乎乎的“哥哥”还卡在喉咙口，余热烧得她脸颊发烫。
她只好沉默下来，低着头站在原地，手指不安地抠着书包带，整个人愣在那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裴执看着她这副局促不安的模样，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眼神又恢复成平日里那种淡淡的、不太亲近的冷感。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上，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怎么，你害怕我？”
林念身子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慌忙抬起头，又立刻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辩解：“我没有……”
可她声音发虚，连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明明是不害怕的，可一面对他，就总是控制不住地紧张、拘谨，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裴执没再逗她，只是淡淡收回目光，往旁边让了让，给她留出往前走的路。语气依旧是冷冷的，没什么温度：“不早了，回家吧。”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不打算再跟着了。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隐隐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轻轻“哦”了一声，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连大气都不敢喘，耳朵依旧红得厉害。
直到走出几步，她才忍不住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身姿挺拔，背光站着，神色冷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见她回头，他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说话，也没再多的表情。
林念立刻又把头转了回去，心脏还在不争气地乱跳。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叮嘱，明明他态度那么冷淡，可她还是害羞得一塌糊涂。
林念一路走回家，脑袋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巷子里的画面。
她脚步放得很慢，指尖始终轻轻攥着衣角，明明已经离裴执很远了，可心里那点不安却半点都没散去。她反反复复地在心里琢磨，裴执到底有没有生气。
他最后那副冷淡的样子，不笑也不说话，眼神淡淡的，叫人根本猜不透情绪。
林念越想越心慌，她总觉得是自己放学跑太快，态度又别扭，才让他不高兴了。他会不会觉得她莫名其妙？会不会觉得她不懂事？会不会以后都懒得再理她？
无数个念头缠在她心头，绕来绕去，全绕不开裴执有没有生气这件事。
她低着头，连路边的风景都没心思看，整张脸安安静静地绷着，耳尖却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可落在她心上，却沉甸甸的，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甚至忍不住回想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试图从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判断他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只是习惯了冷淡。
可想来想去，她越想越乱，越想越忐忑，始终得不到一个答案。
直到走到家门口，林念才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依旧乱糟糟的。裴执到底有没有生气，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线，轻轻缠在她心上，挥不开，也解不掉。
清晨的阳光透着点清冷，林念背着书包，脚步虚浮地走进教室。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一半是期待见到裴执，一半又是怕见到他那张冷淡的脸。
她一进门，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往后排飘。
裴执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扣子扣得严严的，正低头翻着书。
侧脸的线条冷硬利落，连呼吸都像是安安静静的，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林念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收回视线，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座位，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却没急着坐下，而是偷偷侧过脸，又从眼角的余光里瞟了他一眼。
偏偏就在这时，裴执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
她吓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收回目光，肩膀猛地一僵，紧接着，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完了。
被发现了。
她心脏狂跳，手忙脚乱地坐下，把课本往桌上一扣，头埋得低低的，连假装看书的勇气都没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昨晚纠结的那个问题在循环：他是不是生气了？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后排的裴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变化。
只是那目光淡淡扫过来，又落回了她的课本上，仿佛刚才只是不经意的对视，没什么大不了。
可林念却觉得，那一眼像小石子投进心湖，漾起了圈圈紧张的涟漪。
整整一节课，她都坐立难安。手在桌下紧紧攥着衣角，时不时偷偷用余光瞄一下后排，生怕裴执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下课铃一响，林念刚想趁机溜出去躲躲，屁股还没离开椅子，就感觉身边的影子压了过来。
她猛地抬头。
裴执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课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晨光落在他发梢，却没暖化他脸上的冷淡，眼神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林念瞬间愣住，心跳瞬间提速，紧张得嘴唇都抿紧了，小声嗫嚅：“……裴、裴执？”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执看着她紧张得发红的耳尖，沉默了两秒，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
“昨天，我没生气。”
一句话，清晰又简短，像一颗小石子，“咚”地落在林念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林念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没反应过来。
没……没生气？
她愣了足足三秒，才消化掉这句话，脸颊“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不是那种暧昧的热，是害羞、是释然、是自己胡思乱想了一整夜的紧张瞬间消散的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裴执。
裴执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再多说什么，也没打算停留。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冷淡，却又像是随口交代一件小事：
“别想多了。”
说完，他转身，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整个过程，他没笑，没靠近，没说一句多余的话，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那副高冷的样子。
可林念却觉得，心里那块悬了一整夜的石头，终于稳稳落了地。
她坐在位置上，手轻轻抚了抚胸口，感受着那还在“砰砰”跳的心脏，耳尖还红着，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了一下。
原来……他没生气啊。
真好。
这一整天，林念的心情都轻快了不少。虽然还是会偷偷害羞，不敢正眼看裴执，但心里那点忐忑，彻底烟消云散了。
放学的时候，她甚至敢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裴执的背影，心里默默想：明天，应该不用再紧张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