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克制到发疯 才分开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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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还在下，细密地敲打着落地窗。
宽大的办公桌后，男人坐姿笔挺，深色西装裤白色衬衣，依旧挺括，只是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少了几分会议室里的凌厉，多了几分难耐的紧绷。
李助理站在桌前，手里捧着一叠文件，低声汇报着上午的工作进度：“齐总，上午城西那块地的初步意向已经传回，对方希望下周能面谈。还有上周那个产品渠道……”
汇报声平稳清晰，可齐旻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手中那部手机上。屏幕微微亮起，显示着微信界面。置顶的，是刚刚才加上的、那个让他魂牵梦萦了一辈子、又在异世苦苦寻了一年的名字。
俞浅浅。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足足好几秒，才极轻地触上去。
点开朋友圈的那一刻，齐旻的呼吸，不可控地乱了半拍。即使通过其他方式早已看过千次万次，但他还是忍不住手指轻颤。
有加班时随手拍的咖啡，有和闺蜜吃火锅时的半张侧脸，有出门散步时的天空，还有几张笑容干净灿烂的自拍，眼睛弯着，唇角轻轻上扬，像一束猝不及防撞进他黑暗世界里的光。
每一张，他都看得极慢，像是要把这一年缺失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拇指轻轻长按，屏幕弹出“保存图片”的字样，他一张一张保存。
动作虔诚、克制，带着近乎贪婪的珍视。
上一世，他拥有过她的人，拥有过她的时间，拥有过她的愤怒与倔强，却从未拥有过她这样轻松、明亮、毫无防备的笑容。
那时候的她，眼里只有恐惧、逃离和恨意。
而现在，她就安稳幸福地活在这个没有战乱、没有权谋、没有他的时代。明亮、鲜活，是他上一世穷尽一生都没能给她的日子。
齐旻忽觉心脏又酸又胀，密密麻麻的疼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才分开不到一小时，不过几十分钟而已。可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再见到她。想听她说话，想看着她的眼睛，想再一次靠近她，感受她真实存在在他身边的温度。
齐旻握着手机的手，无声攥紧。他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维持住温和绅士的人设，可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压不住。
就在这时，一条最新发布的朋友圈，轻轻跳了出来。
是俞浅浅刚刚发的，文字很简单：【江南水乡美如画，求国庆节旅游攻略！】配图是一张网上很火的搞笑表情包，画着一头小牛，配字“牛马即将放假”。
江南水乡。
四个字落进眼里，齐旻的瞳孔猛地一缩。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瑾州血案，林安旧城，烽火连天，流离失所。
在那一切毁灭之前，她不止一次地提过，想带着俞宝儿去江南。想去一个宁静、有水、有桥、有人间烟火的地方，想远离权谋，远离他。
那是她一生都没能实现的心愿，齐旻放下手机，垂下地手握紧了拳。这一世，她依旧想去江南，依旧向往那样温柔平静的生活。
“齐总？”李询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轻声提醒，“您看这渠道方案……”
齐旻缓缓抬眼，刚才沉浸在回忆与情绪里的暗沉，被他飞快压下，重新覆上一层浅淡平静。
只是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沉了一点：“李询。”
“是，齐总。”
“去查江南。”齐旻的目光落回手机屏幕上那条朋友圈，语气恢复了正常，“做一份详细的旅游攻略，景点、路线、住宿、特色，全部整理好，发到我邮箱。”
李询一愣：老板什么时候关心过旅游攻略？但他不敢多问，立刻应声：“好的齐总。”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低声补充：“对了，中午老宅那边来了电话，让您晚上回老宅一趟，说是有家事要商量。”
老宅。
这两个字，让齐旻周身的气压，瞬间又冷了下来。他眉峰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厌憎与冷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李助理心头一紧，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跟在齐旻身边这么久，他太清楚这位老板的底线，对外人狠，对家族更冷，那些所谓的血缘亲情，在他眼里，连尘埃都不如。
“知道了。”齐旻终于开口，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晚上我会过去。”
“是。”李询不敢再打扰，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躬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门。
门一合上，齐旻便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他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再次落在俞浅浅的朋友圈上，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
江南。
这一世，他不仅要让她如愿去江南，还要以最正当的身份，陪她一起去。上一世欠她的，这一世，他一点点还。上一世没给她的，这一世，他全部奉上。
同一时间，恒信市场部办公室。
俞浅浅刚打开电脑，还没完全理清中午那顿莫名其妙的饭，就被黄经理的电话叫了过去。
“浅浅，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俞浅浅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不安，她敲开经理办公室门：“经理，您找我？”
黄经理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俞浅浅长得漂亮，是市场部出了名的美女，性格又独立踏实，做事认真，从不搞小动作，人缘一向很好。
可今天黄经理的眼神，实在太奇怪了！像是好奇，又像是探究，还有点说不清的了然。难道是项目出了问题？
俞浅浅心里正打鼓，就听见黄经理笑着开口：“浅浅啊，你坐。齐氏那个项目，你对接得不错，齐总那边反馈很好。”
俞浅浅一怔：“啊？”
她就是跟齐总见了一面，吃了顿饭，项目内容半个字都没深入谈，这就算对接得不错了？
“齐总亲自跟我打了招呼，说你认真、细致、靠谱。”黄经理语气格外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客气，“这么重要的项目，他特意点名，要你全程负责对接。”
俞浅浅听得越来越懵。
点名让她负责？她一个普通职员，何德何能？
还没等她理清头绪，黄经理又抛出一个更大的“惊喜”。
“你这段时间为了这个项目也辛苦了，方案改了好几版，加班也不少。”黄经理笑着摆手，“公司决定，给你带薪休假五天，好好放松休息一下。”
俞浅浅直接愣住了：“？？？”
带薪休假5天？她什么惊天动地的功劳都还没立呢，连项目正式启动都不算，就先放假？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经理，我……我还什么都没做呢，项目也才刚开始对接……”俞浅浅下意识开口，语气里全是不安，“这假我不能要，太不合适了。”
她一向信奉付出才有回报，从不占不属于自己的便宜。这种凭空掉下来的好处，只会让她惴惴不安，甚至心慌。
黄经理被她这认真又耿直的样子逗笑了，语气更加意味深长：“浅浅啊，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让你休你就休，齐总对你抱有很大期望，别让他失望。休息好了，回来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对不对？”
话里话外，全在往齐旻身上引。俞浅浅心里那点疑惑，瞬间又冒了出来，越想越不对劲。
下雨天亲自开车请吃饭，莫名其妙夸她靠谱，现在又凭空给她放假……这位齐总，到底想干什么？
她满腹疑云地回到工位，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刚刚加上的联系人。
齐旻。
头像干净简单，连朋友圈都是一条横线，一看就是不常发动态的人。
她点开对话框，又关掉。点开，又关掉。来来回回，重复了七八次。想问，又怕太唐突。不问，心里又实在不安。
她不是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可这一连串的事情，实在太反常了。
终于，俞浅浅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礼貌、不逾矩。
【齐总，不好意思打扰您。我刚刚听我们经理说，您让我负责齐氏的项目，公司还给了我五天带薪假，我有点受之有愧，想问问您，是不是项目上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到位，您直接跟我说，我一定改。】
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俞浅浅自己先紧张起来，手心微微出汗。她只是想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她想要的是凭自己的能力拿到结果，而不是靠莫名其妙的特殊对待。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齐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齐旻几乎是立刻就看到了。
手机轻轻震动一下，他垂眸看去，在看到“俞浅浅”三个字的那一刻，心脏猛地一跳，呼吸瞬间停滞半秒。
是她主动发来的消息，是她先找他。
胸腔里的情绪几乎要炸开，激动、狂喜、悸动、紧张，密密麻麻涌上来，几乎冲垮他所有的克制。他忍不住要立刻秒回，可指尖刚碰到屏幕，又猛地顿住。
不行，不能急，不能露馅，更不能吓到她。他现在是温和绅士、沉稳有度的齐总，不是那个偏执疯批、一见到她就失控的齐旻。
齐旻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闭上眼睛，强行冷静。
一秒，三秒……十秒，他整整忍了一分钟。直到确认自己的声音、语气、情绪都完全平复，不会露出半点破绽，才重新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回复。
打字，删除，再打，再删。反复几次，才最终发出一段看起来最自然、最符合工作人设的话。
【俞小姐不必多想，应该是黄经理没有把信息传达完整。我们这次合作的特色产品，原产地和核心体验场景都在江南一带，公司希望你能提前过去实地考察体验，方便后续项目落地执行。带薪休假，其实是让你为项目做准备，不算额外照顾。你专业、认真，我相信你能做好。】
一段话，滴水不漏，合情合理，完全站在工作角度。既解释了假期，又抬高了她的专业能力，还顺理成章地把她引去江南。
完美。齐旻看着自己发出的消息，嘴角微微勾起。
她那么警觉，那么清醒，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不安。幸好，他早有准备。
恒信办公室。
俞浅浅看到回复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松了一大口气，悬在半空的心，瞬间落回原地。
原来是这样！是她想多了！根本不是什么特殊照顾，而是项目需要实地考察！
江南……刚好她本来就计划国庆去江南玩。
这下好了，既可以提前去考察项目，为公办事，又能顺便错开出行高峰，提前完成自己的旅行计划。
一举两得。
俞浅浅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几句，最近真是太敏感了，总把人往奇怪的方向想。齐总那么正经、绅士、敬业的人，怎么可能有别的心思？
都是她自己胡思乱想。
想通之后，俞浅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再惴惴不安，反而充满了工作动力。她立刻打开电脑，认真整理齐氏项目相关资料，重点标注与江南相关的产品、场景、供应链。
确认无误后，她直接提交了休假申请，时间就定在明天。
【齐总，我明白了！谢谢您的安排。我已经提交休假，明天就出发去江南考察，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把前期工作做好。】
消息发过去，利落、上进、认真。
齐旻收到这条回复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
成功了，一步，又一步。他不动声色地回：【好，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放下手机，齐旻立刻按下内线，声音里压不住一丝丝的急促：“李询。”
“齐总，您吩咐。”
“查一下俞浅浅明天去江南的车次或航班，把她的信息发给我。”齐旻语速稍缓，“立刻定同一趟行程，相邻座位。”
李询一愣：“齐总，您要去江南？”
“嗯。”齐旻淡淡应声，眼底一片势在必得，“项目前期考察，我亲自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克制到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