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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三层的永生 那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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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整个地下空间的光线都变了。
原本幽绿色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眼，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眼球。郑大年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但还是晚了一步——他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楚牧云没有闭眼。
他迎着那光芒，直视着容器里那个巨大的东西。
赵刚的眼睛已经完全不是人的眼睛了。那是两团绿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动，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燃烧的绿光。他的身体在液体中微微动了一下，那些鳞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条蛇在爬行。
周围跪着的那些东西开始动了。
他们没有站起来，而是保持着跪姿，用膝盖在地上移动，朝楚牧云和郑大年围拢过来。几百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膝盖磨在地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绿色的光，空洞又疯狂。
郑大年拼命揉眼睛，勉强能看见一点东西。当他看见那些东西围过来时，吓得往后退，却撞上了身后的金属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
“楚……楚哥……”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楚牧云抬起右手。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的剑形印记中涌出，凝聚成那柄长剑。但这一次，剑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连续几场战斗，这具身体的灵力已经见底。
他看了一眼剑身，又看了一眼围拢过来的那些东西，嘴角微微一扬。
“正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金色的剑光划过最前面那个东西的脖子，头颅飞起，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那具无头的身体没有倒下，依然跪在地上，双手还在往前伸，想要抓住什么。
楚牧云一脚踹开它，第二剑斩向另一个。
头颅再飞，黑血再喷。
但那些东西太多了，斩了一个，又有两个围上来。他们不叫，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往前涌，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盯着楚牧云，伸出的手像无数条蠕动的触手。
郑大年缩在门边，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东西——那把从便利店顺来的水果刀。他哆嗦着掏出刀，却不知道该往哪捅。
就在这时，容器里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赵刚的声音，但又不像。太低沉了，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震得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在颤抖：
“别……杀……他们……”
楚牧云停了一下，转头看向容器。
赵刚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那两团绿火跳动着，似乎想表达什么。
“他们……是我……的孩子……”那个声音继续说，“他们……不想……伤害你……”
楚牧云冷笑一声：“不想伤害？那他们在干什么？”
赵刚沉默了。
围拢的那些东西也停了下来，就停在楚牧云三米之外，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他们还是跪着，但不再往前，只是那么围着，像一群等待指令的傀儡。
“你……有……那块牌子……”赵刚的声音又响起，“000……你是……自己人……”
楚牧云掏出那块金属牌子，举起来对着他。
“你说这个？”
赵刚的眼睛里绿光大盛：“那是我……做的……第一个……永生者……”
郑大年听得目瞪口呆：“永生者？就这些鬼东西？”
赵刚没有理他，继续对楚牧云说：“你……和我……一样……都回不去了……”
楚牧云把牌子收起来，握紧手中的剑。
“我和你不一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些围着的“孩子”立刻骚动起来，有几个甚至站了起来。但赵刚的声音又响起，让他们重新跪了下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赵刚问。
楚牧云看着他：“找你。”
“找我？”
“对。”楚牧云说，“找你问清楚，这个末日是怎么来的。”
赵刚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两团绿火跳动着，忽明忽暗，像在挣扎什么。他的身体在液体中微微颤抖，那些鳞片摩擦的声音更响了，整个容器都在嗡嗡作响。
终于，他开口了。
“是……我……”
郑大年傻了：“你？是你搞出来的？”
“不……不是……我搞出来……”赵刚的声音变得很痛苦，“是我……发现了……那个东西……”
他说话的时候，容器底部的绿色液体开始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冒出来。楚牧云盯着那里，看见一个黑影在液体中慢慢上升，越来越大，最后浮出水面。
那是一个女人的头。
长发散开，在绿色液体中飘荡，脸很苍白，眼睛闭着。她浮出来之后，又有一个头浮出来，男人的，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无数颗人头从液体中浮出，挤满了整个容器，把赵刚的身体都遮住了。
那些人头都闭着眼，脸上的表情安详得诡异。
“这些是……”楚牧云皱起眉。
“失败者……”赵刚的声音变得很疲惫，“转化失败的……都成了……养分……”
郑大年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头，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楚牧云却注意到，那些人头的嘴唇都在微微动着，像是在念什么。他凝神细听，隐约听见一些细碎的声音，从容器里传出来：
“放我出去……”
“我不想待在这里……”
“好冷……”
“救救我……”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片刺耳的嗡鸣。郑大年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下去，眼睛里的血又流了出来。
楚牧云没有捂耳朵，他盯着那些人头，突然问了一句：
“你们想出来？”
嗡鸣声停了。
所有的人头同时睁开眼睛，几百双眼睛同时盯着他。那些眼睛里没有瞳孔，全是眼白，惨白惨白的，在绿色的液体中格外刺眼。
“我可以放你们出来。”楚牧云说，“但出来之后，你们得告诉我，那个东西在哪。”
容器里沉默了。
然后，那些人头开始疯狂点头。他们张着嘴，无声地喊着，头发在水中狂乱地舞动，整个容器像一锅煮沸的水。
赵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恐惧：“不……不能放……放了他们……他们会……”
他没说完，楚牧云已经动了。
金色的剑光斩向那个巨大的玻璃容器。
一剑。
两剑。
三剑。
玻璃上出现了裂纹，细密的，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绿色的液体从裂纹中渗出，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那些人头更疯狂了，他们拼命往裂纹处挤，脸贴在玻璃上，嘴张到最大，眼珠都快瞪出来。
第四剑。
容器炸开了。
绿色的液体像洪水一样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地面。那些人头随着液体冲出来，在地上滚动，弹跳，然后开始长出身体——细长的、扭曲的、像蛇一样的身体。他们从人头变成了人形的怪物，浑身湿漉漉的，皮肤惨白，关节反向扭曲，在地上爬行，蠕动，尖叫。
郑大年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门上爬。
楚牧云站在液体中，握着剑，看着那些东西涌向四面八方，涌向那些跪着的“孩子”，涌向容器底部那个巨大的黑影。
赵刚也从容器里出来了。
他站起来，四五米高的身体顶到了天花板，那些鳞片在幽暗的光中闪着寒光。他的头上长着弯曲的角，眼睛是两团绿火，嘴里是密密麻麻的尖牙。他低头看着楚牧云，声音像打雷：
“你……闯大祸了……”
楚牧云抬头看着他，嘴角又浮现出那个笑容。
“是吗？”
他握紧剑，剑身上的金光突然暴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那光芒照在他脸上，照出他冷峻的轮廓，和那双没有任何恐惧的眼睛。
“我就是来闯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