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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错了 别让我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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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阚说他想要一个男朋友。
余辛眠身体一惊,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含水的眼睛看着杨阚,他启唇,又说不出来话。
杨阚的眼神也焊在他身上,带着火热,有要烧穿身体的势头。
余辛眠的眼睛投向地面,看着身上滴下的水珠和他们踩的脚印。
“……我去洗澡。”
他把手里的毛巾塞到杨阚怀里,“帮忙给灯笼擦擦。”
余辛眠去房间拿了一套睡衣去卫生间。
淋浴头洒下来的水冲过头发,流过耳朵和脖子,来到胸口。如鼓的心跳加重了那里的温度,本是一块干涸枯萎的贫瘠地,杨阚的拥抱如一场甘霖,沁润了厚壤,新苗的根系直达心脏。
他把手按在那里,感受心脏的搏动。
以往对任何人都没有这样过,所以余辛眠能轻松察觉到身体和情感的变化。面对杨阚,心动时候的他身体轻盈,是一种控制不住的感觉。
可意识到他在家里,在云岭村,在和父母一起生活过的地方,离经叛道羞愧感包裹着他,轻而易举把他拽回到地面。
余峨保说过让他顺着心来的。但现在他好像做不到。
前段时间,他还天真地认为自己无可畏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法子应对突然的变化,可如今他找不到方法也找不到武器。
水一直往下洒,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
明明没开那么热的水,余辛眠却感觉自己要晕了,他按下开关,套上衣服出去。
杨阚坐在厨房的凳子上,小狗放在腿上,擦头发似的对着灯笼一通乱擦。
灯笼被粗暴的人类折磨成邋遢大王,毛发炸起,腿在杨阚腿上乱踩,浑身发抖,呜呜地叫着。
这么晚才擦是因为杨阚先回自己家给余辛眠找了感冒灵,冒雨跑回来很容易着凉。
看到这场景,余辛眠心疼的不行,他拍开杨阚的手,飞速把灯笼救回来,狠狠瞪杨阚一眼。
犯错不可怕,不承认错了才可怕,更何况在喜欢的人面前,懂得变通、放低姿态才是最好的方法。
杨阚用纯真的眼神向余辛眠道歉。“错了,哥。”
“嗯。”对于灯笼的事情,余辛眠更容易保持客观,刚洗完澡的他面容清冷,声音也淡淡的,“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把灯笼当成你女朋友,错在不该没评价它,错在不该乱擦它。”
三个错因只有最后一个是对的,并且前两个听一次余辛眠火大一次,他把灯笼放在地上摸了摸,顺了顺毛,喂给它余峨保帮忙买的狗粮,洗手要做饭。
他看了看杨阚带回来的东西,生菜、小葱、西葫芦、黄瓜,都是新鲜的。从岭上跑回来有些累了,盆里还有馒头没吃完,滚个汤炒个菜就行。
水龙头在杨阚在的方向,余辛眠拿出两个西葫芦看着他:“你吃没?”
“我下班就过来了。”没吃。
“去把小米淘了煲汤。”余辛眠指挥。
一起吃了那么多顿饭,杨阚早就对余辛眠家厨房的了如指掌,前段时间米面在后排的柜子里,现在放在中堂的冰箱里。他在橱柜上拿了个搪瓷碗,去冰箱里去取米。
家里有黑米、大米、八宝粥、小米和面粉,余辛眠说要小米就给小米。
新电饭煲用起来很方便,加多少米多少水都有刻度,杨阚按下按钮,观察这锅除了煲汤还能用来干什么。
余辛眠切好了菜也炒了鸡蛋,准备抄西葫芦。
灯笼赖在厨房不肯出去,大概是觉得炒菜的味道太香了。
一菜一汤一馍,两个人在雨夜的厨房,凑合着吃晚饭。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以往他们总是边说边笑,关系也在共餐中慢慢拉进,此刻氛围尴尬,除了必要的沟通外没有其他的交流。
杨阚化悲愤为食欲,吃了两碗菜一个馍。
吃完饭两个人默契地收拾,余辛眠洗碗,杨阚擦桌子并搬到房间里去。
所有事情都干完了,杨阚交代余辛眠喝感冒冲剂预防一下,而后却突然像个小孩儿,赖在家里不肯走。
“怎么了?”余辛眠收拾完要关院子里的灯,然后就等着上床休息了,杨阚待着不动,他想干也干不了。
“哥,”杨阚一手握住余辛眠的胳膊,掌心依旧很热,“我刚才那句话,说我想找男朋友,是真的。”
“嗯。”余辛眠抬眼:“然后呢?”
“然后就是……”杨阚的手往下滑,掌心攥着余辛眠泛凉的手腕,他眼神滚烫,身体也因为即将要说出的话感到紧张。
雨过去了,空气一片清新,温度不高,方才被雨水打下卡在树杈的绿叶被风带走,降落在他们脚边。
“我喜欢你,我只想让你做我的男朋友。”别人都不行。
杨阚目光灼灼,装着灯光和夜空,也装着余辛眠。
余辛眠表现的比方才要冷静一些,被杨阚握着的那只手下意识抓紧。
杨阚从余辛眠的脉搏感受到他的心率,很急,很快。
“哥,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可能无法接受,但我明确我对你的感情就是喜欢,我是认真的,上班的时候几天不见面我会想你,知道你喜欢别人我会难受,看到你淋湿了我会心疼……”
“所以你试一试考虑我好吗?我可以等你。”
第一次对人动心,第一次对人表白,他很幸运,对余辛眠由相识到心动的过程太顺利,所以不撞南墙不回头地索取,他想要更多一些。
杨阚的手不听话的颤抖,两人相接的手臂影子摇曳,宛若沉溺在音乐中不停摆动。
他盯着余辛眠的眼睛不放:“哥哥你也理解一下我,别让我等得太久。”
余辛眠看着他纯情的样子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显得好笑,抬头问道:“你跟我表白,现在还要给我提条件?”
杨阚现在最怕余辛眠一个原因给他拒了,马上改变话述。“没有……哥你可以用很多的时间来确认你喜欢我。”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要脸呢。但挺对的。
“我知道了。”余辛眠从他掌心抽出手腕,杨阚很配合,知道他的动作后瞬间松开手。
有些答案会存在情绪,就算不是准确的“是”或“否”,人们还是会从情绪和表达推断对方的心思,可目前这个答案太过客观,杨阚实在找不到能从哪里入手。
他的心悬在半空,剩下的时间里,杨阚只能等待。
送走人,关上大门,余辛眠松一口气。手腕好像还带着杨阚手心的温度,余辛眠另一只手摸了摸。
他现在是真的没办法把杨阚当弟弟了。
大灯没关,灯下摆一个凳子,余辛眠走上去坐着。
小动物总是活跃又不服输的一群,雨一过去,藏在花池和院外菜园的蝈蝈们便开始叫唤,余辛眠这次没觉得吵,头靠在硬邦邦的墙上闭着眼。
喜欢和互相喜欢简单,他和杨阚已经实现,可现在仍有许多看不见的东西,隐藏在幽深的水底,一不小心就会被拉下去。
而且这次下去,是两个人。
他怎么跟父母交代,杨阚怎么跟父母交代,况且他们是邻居,是别人眼里兄弟一般的关系,因为感情所受到他人的职责,以及未来的变数,都该怎么应对。
余辛眠某个时刻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披着开放外衣的老顽固,嘴上说着自己回农村了什么都不用在乎,事实上还是会在大大小小的方面纠结,比在城里考虑的还有多,譬如现在。
不争气,谁让你不顺着心来。
他带有责备的意味拍一下自己的大腿,拍一下灯,踩着水坑来到自己房间前。
灯笼睡觉的地方在旧大门那里,余辛眠给它亲手做了个软乎乎的床垫,听到主人的脚步声,要睡觉的小家伙抬起头看了余辛眠一眼。
余辛眠走过去把灯笼抱起来,捡起它的床垫一起拿到屋里。
“晚上和我一起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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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后,余辛眠照旧回复和赵倾关于时事政治的聊天,赵倾这种情况下一般是秒回,不秒回也会在十分钟内回复,而这次回复,已经快要中午了。
余辛眠长心思多问了几句,这才知道是赵倾父亲赵广化和愿愿出车祸了。
他想都没想,找余峨保帮忙给灯笼喂两顿饭,便找车去了市里。
来到医院已经是下午两点,正是饭后疲惫的时间,余辛眠却在大厅外就听到了家属的哭泣声,进去后知道是一对老人的孩子因为车祸抢救失败离开了。
他下意识将这同赵广化和愿愿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这次车祸那么厉害。
余辛眠来到赵倾提供的楼层找到病房,病房里三个床位,赵广化就在最外面。
余辛眠提了果篮进去,赵广化一只腿已经被架起,很明显是骨折了,医院里床位紧张,愿愿手心、胳膊和膝盖有包扎痕迹,正做在凳子上看着爷爷,眼睛红红的,状态很不好。
孙遥抱着胳膊,面容疲惫,但还是对着余辛眠笑了笑。
“来了。”赵倾声音沙哑,接过余辛眠的东西,给他递过来一把椅子。
余辛眠和赵广化及愿愿打了招呼,他大学时候就经常和赵倾玩,还经常在赵倾家蹭饭,赵广化和妻子对余辛眠很熟悉。他心态好,上来就跟余辛眠说小伤,不用担心。
倒是愿愿,焉儿了的小花一样的,一个小孩乖乖坐在凳子上,脚都踩不到地面,看着让人心疼。
“我爸左腿轻微骨折,愿愿摔倒擦伤了,现在都没事儿,就是愿愿看到了事故现场,我担心会留下阴影。”房间有人午休,赵倾带着余辛眠出来说。
“这么严重啊。”
赵倾的手从头发滑到脖子后,表情复杂,像是有什么话哽在喉咙。但他不会对余辛眠隐瞒什么,道出情况。
这场车祸已经是市里的头条新闻。
“昨天市中心雨挺大的,今早还有水没排出去,愿愿昨晚在我爸妈家住,早上我爸送他去上学,走到远辰南边的路口,一个人骑电动车闯了红灯,直接被没降速的货车撞了甩了出去,连人带车摔倒我爸和愿愿那里,我爸反应快把愿愿推到一边,自己被冲过来的车头撞伤了腿。”
“那人挺年轻,也挺惨的,我爸说看到电瓶车玻璃镜把他大腿划了很长一个大口,血直接往上喷,离他们太近了。”
还有一些补充的细节,赵倾在医院听到的消息,说是那年轻人应该是晚上加了班精神不好,看错红绿灯了,货车过来反应慢了好几拍,所以情况才会那么糟糕。
赵倾和余辛眠都懂,出现这种情况,绝对不是加了一点班的,一次两次过度工作身体的调节机制还能发生作用,而大脑宕机,那肯定是长期加班带来的过度疲劳。
听完这些,余辛眠心里又酸又痛,他这才意识到,刚进医院时候听到的哭声是多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