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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情愫暗涌,各展心迹 御花园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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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风波后,京城的空气仿佛都轻快了几分。苏卿绾暂时摆脱了赐婚的枷锁,每日在锦绣阁与客栈间往返,日子倒也安稳。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总会想起那日御花园里,萧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顾昀川摇着折扇的从容,秦慕言递来药粉时的细致——心湖像是被投了三颗石子,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这日午后,苏卿绾正在客栈后院晾晒新绣的绢帕,萧策一身戎装从外面回来,铠甲上还沾着训练场的尘土。他见她踮着脚够竹竿,大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木杆,臂弯一扬就将帕子挂了上去,动作利落干脆。
“军营今日不忙?”苏卿绾仰头看他,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
“刚查完军械库,过来看看你。”萧策放下木杆,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那是绣帕时被针扎的,“又不小心伤着了?”
他自然地执起她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些透明的膏体轻轻涂抹在她指尖。药膏微凉,带着清冽的薄荷香,刺痛感瞬间消散。
“这是军中的金疮药,比你那绣房的好用。”他低着头,长睫几乎要扫到她的手背,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以后绣活儿别太急,累着自己。”
苏卿绾的心跳漏了一拍,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他的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的厚茧,温度却烫得惊人,从指尖一路烧到心口。
“萧策……”她轻声唤他,声音有些发颤。
“嗯?”他抬眼,眸子里像是盛着盛夏的阳光,亮得让她不敢直视,“卿绾,等处理完太后的事,我便向陛下请旨,求娶你。”
苏卿绾猛地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见顾昀川哼着小曲从回廊拐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哟,这是在干什么呢?”顾昀川笑眯眯地晃了晃食盒,“我从城南买了糖糕,刚出锅的,快来尝尝。”
萧策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苏卿绾的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转身去收拾竹篮,假装整理绢帕,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顾昀川将糖糕摆在石桌上,见苏卿绾背对他们,萧策脸色沉沉地站着,心里哪还不明白,故意提高声音道:“这糖糕啊,得趁热吃才甜。就像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热乎劲儿,可就没那滋味了。”
萧策冷冷瞥他一眼,抓起一块糖糕塞进嘴里,嚼得格外用力。
苏卿绾转过身时,脸上的红晕已褪去不少。她拿起一块糖糕,刚要放进嘴里,就被顾昀川拦住:“慢着,这糖糕有讲究。”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银簪,在糖糕上轻轻一划,簪尖立刻染上淡淡的粉色,“看,加了玫瑰酱,是你喜欢的味道。”
他记得她爱吃玫瑰味的点心。苏卿绾心里一暖,咬了口糖糕,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连带着心里的慌乱也淡了几分。
正吃着,秦慕言抱着几卷书从外面进来,见三人在院里,脚步顿了顿:“我从吏部借了些旧档,发现太后十年前曾派人去过青阳城,与你父亲的绣坊有过往来。”
苏卿绾立刻放下糖糕:“真的?”
“嗯。”秦慕言将书卷放在石桌上,展开其中一卷,“这里记载着,当年太后的人买走了三匹‘云锦’,说是给先帝做寿衣,可先帝的寿衣明明是用杭绸做的。”他指着账册上的日期,“这时间,正好是你父亲开始查玉矿的前三个月。”
“这么说,我父亲的死,太后也脱不了干系?”苏卿绾的指尖冰凉,“她买云锦做什么?”
“云锦防潮,且质地坚韧,最适合包裹贵重物品。”萧策沉声道,“怕是用来装从玉矿偷运出来的玉石。”
顾昀川摸着下巴道:“我明日去趟青阳城,找找当年绣坊的老伙计,说不定能问出些线索。”
“我跟你一起去。”苏卿绾立刻道,“那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我熟。”
萧策皱眉:“青阳城离京城不近,路上怕是不安全。”
“有我在呢。”顾昀川拍着胸脯,“我带几个亲兵,保管把她平平安安带回来。再说,有些旧事,确实需要她亲自去查才清楚。”
秦慕言也道:“我留在京城盯着太后和七皇子,他们刚吃了亏,说不定会有新动作。萧将军正好趁机整顿京畿卫,以防万一。”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次日清晨,苏卿绾和顾昀川启程前往青阳城。马车里,顾昀川摊开一张青阳城的舆图,指着城西的一处宅院:“你父亲的绣坊旧址就在这里,我托人打听了,现在被一个姓王的商人买了下来,改成了绸缎铺。”
苏卿绾看着舆图上熟悉的街道,眼眶有些发热:“小时候我总在绣坊后院的槐树下玩,我爹说那树有百年了,能护佑平安。”
“那这次回去,咱们去看看那棵槐树还在不在。”顾昀川递给她一个油纸包,“刚买的桂花糕,你以前最爱吃的。”
苏卿绾接过纸包,心里暖融融的。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子,总能记住她不经意间说过的话。
与此同时,京城的客栈里,萧策正在翻看秦慕言整理的京畿卫名册。秦慕言坐在一旁磨墨,忽然开口:“你当真要向陛下求娶苏姑娘?”
萧策握着名册的手一顿:“怎么?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秦慕言磨墨的动作不停,“只是苏姑娘的心,怕是没那么好定。”他抬眼看向萧策,目光平静,“你该知道,顾昀川对她的心思,不比你少。”
萧策的脸色沉了沉:“我只知道,我会护她一辈子。”
秦慕言低笑一声:“护她一辈子的人,可不止你一个。”他放下墨锭,起身走到窗边,“当年在青阳城,若不是顾昀川提前报信,你以为苏姑娘能那么顺利逃出追杀?”
萧策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三年前,太后派人去青阳城抄家,是顾昀川用书院的马车把她送出城的,还留了足够的盘缠。”秦慕言的声音很轻,“他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觉得欠了他。”
萧策怔住了,手里的名册“啪”地掉在桌上。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派去的人救了卿绾,没想到……
秦慕言转过身,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缓缓道:“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挑拨什么。只是想让你明白,苏姑娘身边,从来都不缺护着她的人。你若真喜欢她,就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而不是只靠一句‘求娶’。”
萧策沉默了。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他心头一片清明。他想起卿绾收到顾昀川的桂花糕时的笑容,想起她接过秦慕言递来的账册时的信任——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早已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而此时的青阳城,苏卿绾正站在绣坊旧址的槐树下。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树干上多了几道刀痕,像是当年抄家时留下的。
“这树还在。”她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眼眶泛红。
顾昀川站在她身后,轻声道:“当年你爹总说,这树看着结实,其实最护着底下的花草。就像他护着你一样。”
苏卿绾回头看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送她出城的马车夫虽然蒙着脸,但那双眼睛,分明与眼前的人一模一样。
“昀川,”她轻声唤他,“三年前送我出城的人,是你,对不对?”
顾昀川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你总算想起来了。”他走到她面前,目光温柔得像槐树叶间的阳光,“那时候怕你有负担,没敢认。现在……你知道了也无妨。”
苏卿绾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有些酸涩。她知道自己欠了他太多,可这份情意,该如何偿还?
夕阳西下,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地裹在一起。顾昀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想替她拭去泪水,指尖即将触到她脸颊时,却又停住,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傻丫头,哭什么。能护着你,我心甘情愿。”
这份心甘情愿,像投入心湖的第三颗石子,与前两颗的涟漪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苏卿绾知道,自己的心,早已在这三个男人的守护中,乱了方寸。
而京城的风,还在继续吹着。太后与七皇子的暗斗,三皇子余党的蠢蠢欲动,都在预示着前路不会平坦。可只要身边有他们三人,哪怕情丝缠绕,心意难明,她也有勇气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