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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官道惊变,名册暗语 官道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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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的尘土被马蹄踏得飞扬,苏卿绾坐在萧珩带来的马车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支真银簪。簪头的珍珠沾了点血渍,是刚才混乱中蹭到的,不知是萧策的,还是夜宸的。车窗外,萧策和萧珩并辔而行,两兄弟身影重叠时,竟有几分恍若隔世的相似。
“名册上的暗语,你看懂了吗?”秦慕言的声音打破沉默,他正捧着那卷泛黄的布帛,眉头拧成疙瘩,“每个红点旁除了名字,还有个奇怪的符号,像是……绣线的针法。”
苏卿绾凑过去细看。布帛上“赵显”的名字旁,画着个交叉的“×”,针脚凌厉;而镇北将军府的位置旁,是个缠绕的线圈,针脚柔和——这是母亲教她的“锁边绣”和“盘金绣”!
“是我母亲的绣法!”她心头一震,“‘×’代表危险,线圈代表可信!”
秦慕言眼睛一亮:“这么说,镇北将军府是安全的?”
“不止。”苏卿绾指着布帛边缘的一行小字,是用极细的绣线绣的,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莲心归处,绣针为引’,这是说,解开名册全部秘密的关键,是绣针?”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剧烈颠簸,像是撞到了什么。外面传来萧珩的怒喝:“什么人?!”
苏卿绾掀开车帘,只见官道中央横着棵被砍断的大树,十几个蒙面人手持长刀,正与萧策兄弟厮杀。蒙面人的招式狠戾,刀刀致命,却透着股诡异的熟悉——和莲心阁的护卫路数极像!
“是夜宸的余党!”萧策一刀劈开个蒙面人的刀,朝着马车喊道,“卿绾,快走!”
秦慕言立刻驾车绕开大树,朝着密林方向冲去。苏卿绾回头望去,萧策被三个蒙面人缠住,肩膀的伤口再次裂开,血顺着手臂滴在马背上,像绽开的红梅。
“萧策!”她失声尖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越跑越远。
密林里枝叶交错,马车在颠簸中几乎散架。秦慕言猛地勒住马:“前面没路了!”
苏卿绾跳下车,刚想往树林深处躲,就被身后的脚步声拦住。三个蒙面人追了上来,为首的那人摘下蒙面巾,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是夜宸的心腹,之前在“莲心号”上看守萧策的护卫长!
“苏姑娘,交出名册,饶你不死。”护卫长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手里的刀闪着寒光。
“夜宸已经死了,你们还执迷不悟?”苏卿绾握紧袖中的梨花针,后背抵住棵老树干,退无可退。
“阁主虽死,遗命难违。”护卫长冷笑,“他说过,若他出事,就把名册带回西域,让莲心阁的人给天下人一点颜色看看!”
原来夜宸到死都没放下仇恨!苏卿绾的心沉到谷底,她看着护卫长身后的两人,忽然注意到他们腰间的玉佩——不是莲心阁的墨玉,是块普通的青石,上面刻着个“赵”字!
是赵显的人!他们混在夜宸的余党里,想趁机夺走名册!
“小心身后!”苏卿绾突然大喊。
护卫长下意识回头,那两个“余党”果然拔刀刺来!他反应极快,反手砍倒一人,另一人却趁机扑向苏卿绾,目标正是她怀里的名册!
千钧一发之际,支箭破空而来,正中那人咽喉。秦慕言举着弓,手还在发颤——是萧珩赶来了!
“苏姑娘,没事吧?”萧珩翻身下马,银甲上沾着血,“我哥让我来接应你,他随后就到。”
护卫长见势不妙,虚晃一刀,转身钻进密林。萧珩想追,被苏卿绾拦住:“别追了,他是故意引我们分开。”
秦慕言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气:“这些人……到底是夜宸的还是赵显的?”
“都是,又都不是。”苏卿绾看着地上的尸体,青石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赵显想借夜宸的手夺名册,夜宸的余党里,又有赵显的卧底。他们互相利用,却都想置我们于死地。”
萧珩的脸色沉了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镇北将军府的路被堵了。”
苏卿绾摸出那支真银簪,忽然想起母亲绣谱里的地图——离这里不远的山坳里,有个莲心阁的旧据点,母亲说过,那里藏着能“辨忠奸”的东西。
“我们去山坳。”她站起身,眼神坚定,“那里有解开名册的关键。”
山坳里果然有座破败的石屋,门上挂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锁孔的形状,正好能插进银簪的珍珠簪头。
“咔哒”一声,锁开了。石屋阴暗潮湿,正中央摆着个绣架,上面绷着块未完成的绣品——是幅莲塘图,只是塘里的莲花大多枯萎,只有一朵含苞待放,花蕊处用金线绣了个极小的“萧”字。
“这是……”秦慕言凑近细看,忽然指着绣品背面,“这里有字!”
苏卿绾翻过绣架,背面用墨笔写着几行字:“莲心阁暗卫,分‘生’‘死’两营。生者护忠良,死者除奸佞。名册上的绣针,实为信物,可唤‘生营’暗卫。”
原来如此!母亲留下的不仅是名册,还有调动暗卫的方法!
就在这时,石屋外传来脚步声,萧策的声音带着疲惫:“卿绾,我来了!”
苏卿绾惊喜地冲出去,却看到萧策被两个蒙面人架着,脖子上架着刀。为首的蒙面人摘下头巾,竟是那个本该逃走的护卫长!
“把名册交出来,否则……”护卫长的刀又逼近了几分。
“别伤害他!”苏卿绾立刻喊道,“名册给你,放他走!”
“卿绾,别给!”萧策挣扎着,伤口的血再次涌出,“这是母亲和夜宸用命换来的……”
“命都没了,留着名册有什么用?”苏卿绾打断他,从秦慕言手里拿过布帛,扔给护卫长,“放了他。”
护卫长接过名册,确认无误后,却突然笑了:“苏姑娘真是天真。阁主说了,拿到名册,就把你们全杀了,省得碍事!”
他举刀就要砍向萧策,苏卿绾想也没想,将手里的真银簪掷了过去!银簪擦着萧策的耳边飞过,正中护卫长的手腕!
刀“哐当”落地,萧策趁机挣脱,反手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剩下的两个蒙面人见状,竟突然转身就跑,消失在密林里。
“怎么回事?”萧珩追了两步,疑惑道。
苏卿绾捡起真银簪,忽然注意到护卫长腰间的玉佩——不是青石的,是墨玉的,上面刻着完整的莲花!
“他是真的莲心阁人!”她恍然大悟,“刚才那两个才是赵显的卧底!他故意用苦肉计,想看看我们会不会为了名册不顾萧策的命!”
护卫长捂着受伤的手腕,看着苏卿绾,眼神复杂:“阁主果然没看错你。他说,若你肯为萧将军放弃名册,就说明莲心阁的守护,终究是值得的。”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扔给苏卿绾,“这是阁主让我交给你的,说你看了就会明白。”
苏卿绾打开盒子,里面是半块桂花糕,用油纸包着,已经干硬。旁边还有张纸条,是夜宸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写的:“我母亲说,桂花糕要趁热吃才甜。当年她没等到,希望你能等到。”
苏卿绾的眼泪瞬间滑落。原来这个偏执了一辈子的人,心底藏着的,不过是块没吃到的桂花糕,和一份没说出口的遗憾。
护卫长对着萧策抱了抱拳:“萧将军,之前多有得罪。莲心阁的‘生营’暗卫,随时听候调遣,共抗赵显。”说完,转身消失在密林里。
石屋前恢复了寂静,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萧策走到苏卿绾身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哭什么?我们赢了。”
“我没哭。”苏卿绾吸了吸鼻子,将半块桂花糕小心翼翼地收好,“我只是觉得,他要是早点明白,就好了。”
秦慕言拿着名册,忽然道:“现在我们有暗卫帮忙,是不是可以去镇北将军府了?”
“不。”苏卿绾摇头,眼神亮了起来,“我们不去将军府,我们去京城。”
萧策和萧珩都愣住了:“去京城?赵显的老巢?”
“对。”苏卿绾举起真银簪,阳光在簪头的珍珠上折射出耀眼的光,“他想夺名册,我们就给他。但不是现在,是在所有大臣面前,让他的狼子野心,暴露在天下人面前。”
萧策看着她眼底的光,忽然笑了:“好,听你的。我们去京城。”
山坳里的风带着桂花香,不知从何处飘来。苏卿绾攥着那半块干硬的桂花糕,忽然觉得,夜宸到最后,或许也想明白了——仇恨像枯萎的莲,而希望,才是那朵含苞待放的花。
官道上的马车再次启程,这次的方向,是京城。车轮碾过尘土,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响了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