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纪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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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望上完厕所回来，许缘还在和闺蜜聊天，见他回来了忙说：“纪望，刚刚有人打电话给你，你去上厕所了，他打了好几次我就帮你接了。”
纪望道了声谢谢，弯腰捡起沙发上的手机，“那人有说什么吗？”
许缘摇摇头，“我跟他说完你去上厕所了，他就把电话挂了。”
纪望看着通话记录里陌生的电话号码愣了一下，这人谁啊？
纪望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示意自己出去打个电话，许缘点点头，纪望就出去了，回到刚才的房间，纪望走到小阳台上去，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
电话响了三秒就被对面接通了。
“喂，纪望。”
是宋鸣杉的声音。
宋鸣杉那边有点吵，有猫叫有狗叫，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是我，你怎么有我电话的？”
“找老唐要的，好些了吗？”
“好多了，中午打完吊针烧就已经退了，晚上又吃了药。”
“那就行，你还要回奶奶家吗？”
“不了，太晚了，妈妈已经跟奶奶讲过了。”
对面静默了几秒，才道：“那行，晚安。”
“嗯，晚安。”
纪望挂了电话，转身出了卧室，去到玩具房和许缘继续打游戏。
破旧的小区楼下，灯光一闪一闪地拉长了两人一狗的影子。
宋鸣杉站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渐渐熄灭。老旧的声控灯像是喘不上气，隔很久才亮一下，把他脚边那只蹲着的德牧照得忽明忽暗。
赵烨蹲在地上，一手回着童嘉乐的消息，一手摸着皮皮的脑袋。
见宋鸣杉挂了电话，抬头看他，“怎么样？”
宋鸣杉摇了摇头，“不回来了。”
旁边花坛的水泥台子上，不知谁家晒的棉鞋忘了收，被夜露打得潮乎乎的。三楼的窗户里飘出电视剧的对白声，夹杂着炒菜的滋啦声——都这个点了，还有人刚下班做饭。
灯泡又闪了一下，这次彻底灭了。黑暗里，皮皮的尾巴扫过地上的枯叶，哗啦哗啦响。
宋鸣杉蹲下来，揉了揉皮皮脑袋：“走了，不会回来了。”
脚步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惊起一只躲在垃圾桶旁边的野猫。那猫蹿上墙头，在夜色里回过头，眼睛亮得像两颗玻璃珠。
赵烨没说什么，牵着狗就跟了上去，上车后才问：“你怎么早点不问他，害你白跑一趟。”
宋鸣杉瞥了一眼后视镜，道：“没叫你，你自己跟来的。”
赵烨撇了撇嘴，拍了拍坐垫，“先送我回家，我爸今天回来，我不在家要被骂死的。”
“那你还出来。”
“闭嘴。”
车缓缓驶入城东，路过一栋小洋房的时候宋鸣杉踩了一脚刹车，正和童嘉乐聊着天的赵烨没反应过来，一下朝前撞去，他扶着被撞到脑袋，拍了一下宋鸣杉的肩膀，“我要吊销你的驾驶证！”
宋鸣杉淡淡撇他一眼，又看向窗外，那辆停在洋房外的保时捷 Panamera，是纪望妈妈的车，难怪今天看见觉得眼熟，每次回家路过这栋小洋房的时候，都会看见这辆保时捷 Panamera。
宋鸣杉收回视线，继续开着车，把赵烨送回家后，不跟人道别，一脚油门又开回了那栋小洋房。
赵烨回家后，赵常阳以为他是去找童嘉乐玩了没说他什么，喊他上楼洗漱完赶紧睡觉。
赵烨把狗交给家里的阿姨，换上拖鞋就跑回了房间。
宋鸣杉在车里坐了五分钟，才给纪望打了电话，纪望这次没接，宋鸣杉挂了电话就那样盯着纪望妈妈的车看，过了一会，大门开了，是纪望送许缘她们离开。
许缘不知道和纪望说了句什么，走远了又跑回去抱了一下纪望，纪望拍拍她的背，然后许缘就像一个得到了糖的小孩子，牵着妈妈的手回家了。
宋鸣杉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不高兴了，比刚才没见到纪望还不高兴。
宋鸣杉看着许缘离开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那一下拥抱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明明只是朋友间普通的告别，却让他莫名烦躁。
宋鸣杉烦躁地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引擎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那辆保时捷Panamera从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纪望送完人回到屋里，才看到了宋鸣杉打来的电话，正要给他回一个电话，妈妈从厨房出来了，左手里拿着一杯水，右手捏着一把药。
“小望，来把药吃了，然后上楼睡觉。”
纪望乖乖接过药和水吃了下去，
“晚上盖好被子，别踢被子。”
“知道了妈妈。”纪望应了一声，转身上楼。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菱形。纪望摸黑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躺了两秒，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眯了眯眼，解锁，点开通话记录。
宋鸣杉的名字下面显示着“未接来电”四个字，时间是十分钟前。
纪望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下去。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纪望以为对方不会接了，那边才传来宋鸣杉的声音。
“喂。”
声音有点哑，像是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宋鸣杉，你打我电话干嘛？”纪望翻了个身，侧躺着，把手机贴在耳边。
“乐乐想你了。”
“噢，我刚送许缘她们出门，手机放桌子上了，没听见。”
“嗯。”宋鸣杉那边很安静，没有猫叫狗叫，也没有别人说话的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还有一点点像是风的声音。
纪望愣了一下，“你在外面？”
宋鸣杉没回答。
纪望等了几秒，没听见回复，还以为是挂了，拿起来一看没挂。
纪望又喊了一声，“宋鸣杉，你在外面吗？”
“没有，我在房间。”
“那你那边还挺安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轻得纪望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弧线，又消失了。
宋鸣杉的声音再次传来：“药吃了吗？”
“刚吃完，我妈看着我吃的。”纪望老实回答。
“嗯。”
又是沉默。
纪望觉得今天的宋鸣杉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他张了张嘴，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纪望。”宋鸣杉忽然叫他。
“嗯？”
“你是不是早恋了？”
纪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说：“我没有！”
“哦。”
那个“哦”字拖得有点长，听起来像是信了，又像是不信。
“宋鸣杉，你问我这个干嘛？你该不会早恋了吧？”
宋鸣杉没接话。
纪望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
“你还在外面？”纪望又问了一遍。
“嗯。”
“这么晚了……”
“纪望。”宋鸣杉打断他。
“啊？”
“我在你家楼下。”
纪望一愣，“什么？”
“不是你奶奶家，我在你家楼下。”
纪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光着脚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
路灯下，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停在斜对面的路边。
纪望的呼吸顿了一下。
“看到了？”宋鸣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隔着玻璃，隔着夜色，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你……你怎么在这儿？”纪望的声音有点发紧。
宋鸣杉没回答。
纪望也不等他回答了，抓起外套就跑下楼去了。
宋鸣杉下车，看着从大门口冲出来的纪望，几步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不是说……”纪望开口，声音有点涩，“你不是说晚安了吗？”
“说了。”宋鸣杉的声音很轻，“说了就不能反悔？”
纪望低头轻笑了一下，又抬头看他。
夜风吹过来，把宋鸣杉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宋鸣杉忽然笑了一下，“我把你户开了。”
纪望：“……”骗鬼去吧。
宋鸣杉知道骗不过纪望，揉了揉他的头解释道：“我看见阿姨的车了。”
纪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瞪着宋鸣杉道：“宋鸣杉你骗我！”
“？”
“你不是说你家和我家顺路吗？这顺路个屁，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市中心，两个背道而驰的路，你跟我说顺路？”
宋鸣杉干笑两声，刚想狡辩，纪望就出声打断他了，“那天你接我去你家的时候我居然没反应过来。”
宋鸣杉：“……”
纪望说完，眼睛还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猫。
宋鸣杉看着他这副模样，别过头去笑了。
“宋鸣杉，你说话啊。”纪望往前逼了一步。
宋鸣杉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车门。
“你——”纪望的手抬起来，像是想戳他一下，又像是想拽他一把，最后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落往哪里。
宋鸣杉低头看着他悬空的手，忽然抬手握住了。
纪望的手腕细得过分，宋鸣杉一只手就能圈住大半。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夜风暖，比路灯亮。
纪望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来，却没抽动。
“宋鸣杉……”
“嗯？”
“松手。”
“不松。”
纪望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知所措。
宋鸣杉没松手，也没说话。他就那样握着纪望的手腕，拇指在脉搏跳动的地方轻轻蹭了一下。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纪望的衣摆扬起来，又落下去。
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很快又安静了。
“你下来干嘛？”宋鸣杉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你不是在楼下吗……”纪望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嗯。”
“……”
纪望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忽然觉得有点荒谬。一个小时前两人才互道了晚安，现在他却站在夜风里，被对方握着手腕。
“纪望。”宋鸣杉又叫了他一声。
纪望抬头。
宋鸣杉看着他，路灯的光落进他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
“你刚才那样挺可爱的。”
纪望的心漏跳了一拍。
纪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鸣杉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腕，手往上移了一点，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不是握手腕，是指尖交缠的那种握。
纪望的手指条件反射地蜷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烧真的退了？”宋鸣杉问。
“退了。”
“那脸怎么还这么红？”
“闭嘴。”
宋鸣杉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上去吧。”宋鸣杉松开他的手，“外面冷。”
纪望没动。
宋鸣杉揉了揉纪望的头，“上去吧，待会感冒加重了，明天放学来看你。晚安。”
纪望转身回了屋。
宋鸣杉刚到家，从地下车库出来，手机就响了一下。
【L'espoir：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