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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笑声回荡于暗渊 午夜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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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海鲸市郊区的一处废弃地下防空洞内。
“咳……咳咳咳！呕——！”
祁夜像一条濒死的野狗般蜷缩在潮湿冰冷的水泥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咳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他那苍白扭曲的脸庞就更灰败一分。
失去大半个异邦眷属的魔力反噬，让他全身的经脉仿佛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而在他脚边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曾经犹如肉山般恐怖的食人魔“温迪戈”，此刻已经彻底干瘪，只剩下一团篮球大小的、毫无生机的紫黑色烂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与腐败气息。
“该死的沈音……还有那个身上藏着怪物的金发小子……”祁夜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在头皮上抠出鲜血，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等我恢复过来……我一定要把你们的魂脉一点一点地抽干……”
“咯咯咯……大哥哥，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一条丧家之犬哦。”
突然，一阵清脆、稚嫩，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笑声，在空旷死寂的防空洞内突兀地响起。
祁夜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他强忍着灵魂撕裂的剧痛猛地抬起头，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防空洞的入口处，站着一个看身形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有着一头如同棉花糖般甜美的粉色双马尾，身上穿着一套繁复精致的暗黑系洛丽塔洋装，白色的蕾丝裙摆下是一双纤细的腿，踩着一双红得发亮的圆头小皮鞋。
如果走在白天的大街上，这绝对是一个会让人忍不住想要投喂糖果的可爱小萝莉。但此刻，在午夜的废弃防空洞里，她那双大得有些失真的黑色眼眸里，却没有半点孩童的天真，只有无底的深渊。
“你是谁？！”祁夜嘶哑地低吼，本能地想要调动魔力逃跑。
然而，当他试图感知周围的环境时，心脏却猛地沉入了谷底。
原本潮湿粗糙的水泥墙壁，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由无数块巨大的、流着鲜血的积木堆砌而成的怪异高墙。头顶那摇摇欲坠的白炽灯，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旋转的诡异八音盒，发出走调的童谣。
“碎境？！”祁夜绝望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
“在大哥哥像个垃圾一样滚进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是我的‘玩具箱’啦。”
粉发小女孩欢快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步一跳地朝着祁夜走来。小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每一次落脚，周围的血色积木就会随之诡异地蠕动。
她走到那团属于温迪戈的烂肉前，嫌恶地皱了皱精致的小鼻子，然后抬起红皮鞋，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吧唧。”
“好恶心哦，这就是大哥哥的眷属吗？又丑又弱，连被我吃掉的价值都没有呢。”小女孩歪着头，看着祁夜，嘴角勾起一抹天真烂漫的残忍，“大哥哥也一样，弱得让人提不起劲。不过，爸爸说不能浪费食物，所以……请大哥哥去死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身后那巨大的血色积木墙突然崩塌，一双由无数残肢断臂拼凑而成的巨大布娃娃手臂，猛地从阴影中探出，死死地捏住了祁夜的身体，将他高高举起！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祁夜体内响起，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彻底笼罩。
“等……等等！别杀我！”
祁夜在半空中疯狂地挣扎，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发出了凄厉的尖叫。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唯一能打动这个恐怖萝莉的筹码。
“我还有用！我……我的温迪戈，有着全海鲸市最敏锐的‘魂脉嗅觉’！”祁夜顾不上嘴里不断涌出的鲜血，嘶吼道，“它可以闻到那些尚未觉醒的、最顶级的纯洁魂脉！甚至是……‘万灵核碎片’的味道！”
布娃娃那足以捏爆他内脏的手臂微微一顿。
“哦？”粉发小女孩停下了脚步，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祁夜，那双空洞的黑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兴味。
“只要你不杀我……只要给我一点点魔力让它重组……”祁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卑微地乞求着，眼底却藏着扭曲的疯狂，“我愿意带着它，为你寻找那些隐藏在城市里的顶级魂脉！帮你……变得更强！”
死寂在血色的玩具箱碎境中蔓延了足足十秒钟。
最终，“咯咯咯……”的笑声再次响起，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小女孩的嘴角缓缓向上咧开，一直咧到了一个人类肌肉骨骼绝对无法达到的恐怖弧度，露出了里面细密如锯齿般的尖牙。那个阴森到极点的笑容，让祁夜这个变态的杀人狂都感到了一阵由衷的胆寒。
“好呀。”小女孩甜甜地说道，“如果你敢骗我，我会把你做成最丑的洋娃娃，永远缝在我的裙摆上哦。”
砰！
祁夜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犹如从鬼门关爬回来一般。他知道，自己与恶魔做了一个更可怕的交易。而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祭品”，就是昨晚那个拥有着不可思议魔力波动的金发少年。
……
“叮铃铃——！”
清晨七点，恼人的闹钟声在凌城的卧室里准时响起。
凌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清绿色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有些失焦。
昨晚那一整夜，他几乎是在断断续续的浅眠与惊悚的噩梦中度过的。梦里全是断头爱丽丝挥舞的巨刃、被斩断的怪物血肉，以及那个隐藏在他灵魂深处，不断发出霸道共鸣的“东西”。
只要他一闭上眼，就能感觉到那股被他死死压制的魔力正在黑暗中冷笑着注视他。
他机械地掀开被子，走进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了一张苍白、憔悴、眼底带着明显乌青的脸。他用冷水狠狠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试图用冰冷来唤醒麻木的神经。
都是梦……那只是一场幻觉……我只要像平时一样去上学就可以了。
他在心里反复给自己洗脑，穿上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背上书包，推开了家门。
“城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慢啊，我都等你五分钟了……卧槽！”
楼下，正百无聊赖转着篮球的郭浩一看到凌城走出来，吓得手里的球都掉在了地上。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凌城。
“你昨晚干嘛去了？背着我去做贼了？这黑眼圈，这脸色，你这是要修仙啊！”郭浩虽然嗓门大，但语气里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他伸手想要去探凌城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凌城微微偏头躲开了郭浩的手，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没睡好而已。走吧，去吃早餐。”
“真没事？你这状态看起来像是被人吸了精气一样。”郭浩狐疑地嘀咕着，但还是捡起篮球，和凌城并肩往街口走去。
校门口，星野樱依旧是一头张扬的红发，正叼着一袋豆浆等他们。
“哟，凌城，你这……”星野樱一看到凌城，本来要调侃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她那双平时总是没心没肺的眼睛微微眯起，敏锐地察觉到了凌城身上那种极度压抑、紧绷，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气场。
“你遇到什么事了？”星野樱没有像平时那样开玩笑，而是难得正经地走到凌城面前，压低了声音，“如果有人找你麻烦，跟樱姐说，我拿竹刀去废了他。”
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如既往关心自己的挚友，凌城心里涌起一阵酸涩。他多想告诉他们昨晚发生的一切，但他不能。一旦说出口，他们就会被卷入那个血腥的里世界。
他只能把那些怪物、魔法、以及灵魂深处的战栗，全部死死地咽进肚子里。
“真没事，樱。就是没睡好。”凌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恢复平时的清冷与淡然，“快走吧，第一节是老李的课，迟到了又要听他念经了。”
看着凌城不愿多说，郭浩和星野樱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追问，只是有意无意地把凌城护在中间，三人一起走进了高二（三）班的教室。
教室里依然是熟悉的喧闹。黑板擦飞舞的粉笔灰，前排女生讨论偶像剧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庸常而安全。
凌城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他骨子里的寒意。
上课铃响，班主任老李夹着教案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李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凌城身上停留了一秒，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脸色不佳，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清了清嗓子，翻开了点名册。
“今天上课前，先说个事。”老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我们班昨天刚转来的祁夜同学，今天早上他家长打来电话，说他突发急病，需要请假住院休养一段时间。所以大家以后在座位安排上稍微注意一下……”
老李后面的话，凌城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祁夜……请病假……”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凌城花了一整个早晨才勉强建立起来的“幻觉”心理防线。
不是做梦。
碎境是真的，怪物是真的，那场血腥的厮杀也是真的。
凌城的双手在课桌下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微微颤抖。他转过头，看向教室另一侧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仿佛还能看到祁夜那双阴冷、贪婪的眼睛正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
逃不掉了。那个隐藏在日常背后的残酷世界，已经彻底向他露出了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