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不是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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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的事，许羡安那时候还在蝴蝶市一中，当然不是考进去的，是何颜捐了栋楼硬塞进去的。他也不常去学校，但那天偏偏去了，结果还没半个小时，闲得发慌翻墙出去。
翻墙这事他干过不少回，动作熟练得很，双手攀住墙沿，一撑，一跨，落地，动作行云流水，自己都觉得挺帅。
结果第二天就上了逃课名单。
许羡安盯着那张名单，气笑了。
他不是没翻过墙，之前也没人记他名，这是哪个不长眼的？
操场上太阳很好，打篮球的人不少，球鞋摩擦声，叫喊声混成一片，许羡安绕过篮球场，远远看见许荧朝他招手。
“喏，那呢。”许荧指了指坐在台阶上的人，“哥我走了，我得复习去了，你可别揍人啊，好好说话！”
说完就跑，许荧是他妹妹，比他小一岁多，在一中读初三——当然，是凭真本事考进去的。学校初中部和高中部连着，所以许荧才能知道那个记名的人。
许羡安懒得管她，转头看那人，侧对着他，头发有点偏长，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面容，穿着简单的白T，外面套了件红白色假两件连帽外套，手搭在膝盖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有点眼熟？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让他付出代价再说。
许羡安大步走过去，语气不善：“喂。”
那人下意识抬头，许羡安认出了他。
不久前，一家机车模拟比赛馆。
他和许荧都喜欢机车，他妈妈何颜觉得他俩还没成年，骑真车不安全，但又拗不过俩孩子磨，干脆投资开了家模拟比赛馆——顶级的设备，一比一还原真实骑行的体感和画面，一来安全有保障，二来也能过过瘾。
许羡安也不常去，因为他觉得假的始终是假的，一点不好玩。他已经选好了车，等成年去考个驾照。
而且馆里他跑过几次就创了新纪录——3分28秒16。
赛道是五连夹弯那种，一直没人能破。
“多少钱？”
“在之前那个虚拟馆，赢了好像有三万。”
少年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跨出一点甜品店的门。
“乐意，你之前在里面赢的那一次，有人想单挑你，但那人……”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又卡断了。
乐意轻吁一口气，把不知道修了多少次的vivo NEX按灭，揣进了兜里，和他打电话的是沈知镡，发小。
上次去那个赛场，是抽空和沈知镡一起，那天沈知镡被一个漂亮的女生超了车，心服口服。那女生想让乐意试试，他想拒绝，但沈知镡在旁边力挺，他就去了。
可能是遗传吧，他赢了。
没想到，她还记下了自己，更没想到会超记录，让别人用三万来找他单挑。
这是个穹顶似的建筑，进门后在前台简单登记，再往里走更加宏大壮观，不过有点像网吧包厢，有单独练习区，有比赛区，也有观看区。
他去了休息厅坐在椅子上，从休息厅穿过就到了虚拟机车厅，面前的屏幕上已经有了观看画面。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光遇。
崽常驻正太和武士裤，戴着小红花和欧若拉季毕业的蓝色蝶翼斗篷。蝴蝶斗篷和玉兔拖鞋是搭子送的，崽目前身高只有13.8左右，戴着黑脸，是诗乐蒽特别喜欢的搭配。
但乐意玩这个游戏从来不跑图，以前是诗乐蒽带他，现在他的搭子换成了一个叫荧的人。
之前荧跟诗乐蒽说过，她的崽身高是1.2来着，乐意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对方的发型有两撮羽毛和魔法耳坠，穿着武士裤和蓝色蝴蝶斗篷，和矮人面具。
乐意抬眸，恰好看见入口处走进一行人。
人群中，少年格外惹眼，宽松的黑牛仔裤，质感上乘的白衬衫，领口还打了个红格子领带，外搭一件黑色牛仔外套，他随手把手机丢给随从，自带一股矜贵少爷的气场。
有人过去喊他，跟乐意比的，确实是他。
他收了手机，去骑那辆之前用过的黑色机车，他检查了一遍，就是普通比赛用的配置，手感一般，刹车灵敏度也中规中矩，场馆里应该有更好的，但他没挑。
前面是整面墙的巨幕，实时渲染出赛道的每一处弯道和坡度，他戴好头盔，调整了一下位置，眼前的面罩瞬间亮起来，是那种沉浸式设备，戴上后视野完全被赛道覆盖，身临其境，连风阻的细微变化都能模拟出来。
少爷就站在他旁边，双手环抱，微微俯视着他，“为了三万才答应来的？”
乐意掀开面罩看他，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眉骨高挑，头发有些长但打理得很好，耳边挑染着墨绿，细碎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长而密的睫毛。喉结处有一颗小红痣，随着他说话微微滑动。
是个少见的俊美长相。
乐意别开脸，淡淡“嗯”了一声。
少年轻笑一声，带着点玩味：“行啊，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说完，他转身走向另一侧。
画面里，第一人称视角原本只有自己，旁边出现另一辆红色机车，显然是那个和他比赛的少爷。
虚拟发令绿光亮起的瞬间，两辆车同时弹射而出，虚拟画面飞速倒退，跑道在眼前拉成模糊的线条。
红色机车始终与他并驾齐驱，寸步不让，乐意亦没有丝毫退让。
第一个弯道，红色机车抢了内线，挑衅，乐意透过面罩看见对方在侧过来的虚拟人物。
弯道出弯的瞬间，他拧死了油门，黑色机车从外线强行切入，车身倾斜到几乎贴地，膝盖离赛道只有几厘米，如果是在现实，但凡有一丝犹豫，或者轮胎抓地力差一点点，就会连人带车甩出去。
但他没有犹豫，红色机车被他逼得往内线收了半寸，就这半寸，够了，乐意率先冲过下一个弯道。
最后一圈，两辆车咬得死紧，像缠在一起的蛇。
乐意能感觉到那人在试图复刻他的路线，但每一次都被他提前封死，不是技术的问题，那人的技术在他之上，车也比他的好。
但乐意有不想输的理由——三万。
冲线的瞬间，身后红色机车慢了零点四七秒，落在后面。
然后他听到隔壁传来什么东西摔了一下的闷响，伴随一声脏话。
他下了车，刚摘下头盔，就看到坐在地上的少爷，愣住了。
许羡安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弯道——那个疯子一样的切入，这要搁现实，就是拿命换来的赢法，他得问问那人，弯道超车是不是有病，驾照都别想考到。
结果他还没走到乐意面前，脚下踩到铁质矮门框，一滑，长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摔在地上。
少爷手撑着地面，抬头想骂人，然后他看见乐意摘下头盔——偏长的头发散落下来，搭在额前，他微微低着头，大概还在平复呼吸，随即看向坐在地上的人。
少爷的目光顿住了。
对方的唇微抿着，该是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拿着头盔，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红色外套此刻像一簇火。
许羡安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考不到驾照。但说出口的却是：“……你男的女的？”
乐意愣了一下，他只是生得精致，瞳色清浅，但是个实实在在的男儿身。
“我不是女生。”声音不高不低，确实是男生的声音。
灯光从高处打下来，落在两人之间，乐意伸出手，少爷刚准备伸手去握，就听到他说：“转钱。”
少爷的手僵在半空：“……什么？”
“三万。”乐意说。
少爷愣了两秒，然后低声笑出声，他收回手，撑着地面自己站起来，“你手伸出来，是为了拉我，还是要钱？”
乐意想了想，收回手：“都有。”
少爷：“……”
他盯着乐意看了两秒，点点头：“行，转。现在就转，微信，支付宝，还是银行卡？”
乐意不想加陌生人的微信，也不想有任何联系方式。但银行卡……他除了那张农信社的卡，还没有别的。
“现金可以吗？”他问。
少爷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乐意：“之前让你来，你不来，提个三万就来了？姓钱？”
乐意：“……”
“而且，”少爷随意扫了一眼周围，又转头看乐意，“这是私人地方，没有人作证。而你，空口无证。”
乐意抬眸看他，少爷比他高了半个头，微微低头看着他，眉眼间带着点乐意看不太懂的东西。
他把头盔夹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掏手机点开备忘录，打字。
少爷歪着头看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自己，备忘录上写着：【你说的对。】
字体用的标题最大号加粗，像是怕谁看不见似的。
少爷愣了一下，这人没反驳，没着急？
“……你打字干嘛？”少爷问。
【懒得说话。】乐意打完，就把手机收回兜里。
少爷：“……”
“行。但没现金，没卡，只有微信，加不加？”
乐意轻吸一口气，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他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过去。少爷扫了，昵称空白，乐意通过后，三万到账。
他确认收款，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了。”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跟了上来：“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乐意偏头看了一眼。
少爷跟在他身侧，双手插在兜里，问：“你赢了钱就走，连名字都不问？”
乐意：“……”
“喂？”少爷见他脚步不停，快走两步跟上，“我叫许羡安。许愿的许，羡慕的羡，安逸的安。”
乐意没有回头，径直推开大门离开。
许羡安掏出手机，点开乐意的头像——一只简笔蓝色荧光轨迹小蝴蝶，和他本人一样漂亮，又透着股疏离感。
昵称：【L.】
朋友圈：空白。
微信号：一串乱码。
他在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看着年纪不大，从哪学的那个技术？】
旁边那几个人这才凑过来，他们刚才全程都缩在角落里，一个随从挪过来：“少爷，您……没事吧？”
许羡安把手机揣回兜里，面无表情：“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
另一个随从赶紧接话：“不像不像，您这一跤摔得特别……特别有水平，真的，一般人摔不成您这样。”
许羡安：“……”
他慢慢转过头看他。
那人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第三个随从立马转移话题：“那个，少爷，要不要我们去追一下那小子？他赢了钱就这么走了，太不懂事了。”
许羡安没说话。
第一个随从说：“不过说真的，那人长得真好看啊，刚摘头盔的时候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就被第二个随从狠狠踩了一脚。
“嘶！你踩我干嘛？”
第二个随从疯狂使眼色。
许羡安已经转过来看他们了，眼神说不上凶，但绝对算不上和善，“你们很闲？”
几个人齐刷刷摇头。
“刚才我摔地上那下，谁看见了？”
沉默。
“没人看见。”三个声音同时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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