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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和她姓, ...

  •   水声哗哗响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洗手间的门开了。许羡安穿着他那件灰色T恤,头发湿漉漉的,没擦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站在洗手间门口。

      乐意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许羡安说:“意意,你这T恤……挺舒服的。”

      乐意没理他,继续看书。

      许羡安擦着头发走过去,靠在书桌旁边,“意意,明天周末,你还去蛋糕店吗?”

      乐意“嗯”了一声。

      许羡安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乐意没看他,起身拿起自己的睡衣,往洗手间走,门关上后,许羡安站在房间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T恤,然后坐到椅子上,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对面秒接:“少爷?”
      是谭纡。

      许羡安说:“发个地址给你,明天去干活。”

      谭纡“嗯”了一声,直接问:“要多少人?”

      许羡安想了想:“随便,搬蛋糕的,就说替乐意的,工资也算乐意账上就行。”

      谭纡应下,挂了电话。

      许羡安收起手机,转头就看到乐意站在洗手间门口。
      头发没湿,应该还没洗,他站在那里,看着许羡安,表情看不出来什么,但应该是听到了。

      ,
      许羡安一晚上醒了好几次,腰疼,地铺太硬了,棉被垫在身下也没用,每次翻身都被地板硌醒,半醒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窗外,又睡过去。

      再睁开眼,是被鸡叫吵醒的,是真的鸡叫,不知道哪家养的,扯着嗓子嚎,一声接一声,理直气壮。

      许羡安躺在地铺上,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他坐起来,房间里没人,乐意的床铺已经收拾整齐。床边放着一叠衣服——一条黑色长裤,一件粉色T恤,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
      他拿起来看了看,粉色那件是纯色的,没什么图案,料子很软。

      换上后,站起来照了照衣柜门上嵌的那面小镜子,粉色穿在他身上……好像也还行。

      他推门出去,乐意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女人面前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清汤碗面,上面有几片青菜叶子,旁边还有一个袋子。她正低着头吃,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许羡安,她笑了笑,“醒了。”

      许羡安愣了一下。那应该就是乐意的妈妈,看着很年轻,眉眼和乐意很像,漂亮得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但头发有点乱,随意披散着,遮不住那张脸,怪不得乐意那么漂亮。
      他弯了弯嘴角,笑着点头:“阿姨,早上好。”

      桑粒葶放下筷子,“绒绒说,你们要去小溪边抓鱼。”

      许羡安下意识看了乐意一眼,他坐在沙发另一头,没说话。

      “那边的鱼最近不好抓,”桑粒葶继续说,“抓回来,我给你们做酸菜鱼吃。”

      绒绒……
      许羡安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乐意说:“妈,碗一会儿我回来洗,你再休息一会儿。”

      桑粒葶点了点头,笑得温温柔柔的:“好,绒绒早点回来,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

      许羡安看了一眼窗户,阳光从那里照进来,落在旧沙发和地板上,亮堂堂的,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的那种好,应该不会下雨。

      乐意已经站起来,顺手拿起茶几上另一个纸袋,递给许羡安,“知道了,妈妈。”

      许羡安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里面好像是早餐,包子还有什么的,还温热。

      两人下了楼,乐意走到一楼护栏边,伸手从竹竿上取下一件黄格子衬衫,系在腰间,衬衫有点旧,但系在他身上,挺好看的。

      “没有钓鱼的东西,”乐意说,“是小溪,可以捉。”

      许羡安看着他在晨光里微微垂着的睫毛,看着他系在腰间的那件格子衬衫,看着他的白色T恤,真是越看越喜欢,“嗯~”

      乐意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鬼迷日眼”的意思,但也没多说什么。从墙角拿起一个装鱼用的网兜,转身往外走。

      许羡安拎着纸袋,跟上去,“意意,你妈妈叫的绒绒是谁啊?”

      乐意没回头,出了门,小电驴还在充电,嗡嗡地响。他在棚里拿了两个竹帽,遮太阳的那种,递了一个给许羡安,才回答:“我。”

      许羡安愣了愣,接过来戴着:“你?”

      乐意“嗯”了一声,没解释。

      两人往山那边走,路是小路,但还算平,越往那边走,流水声越大,离乐意家不远。

      许羡安叫他:“意意?”

      乐意没戴竹帽,拿在手里,转头看他,“妈妈以前说,想带我改名,和她姓,桑,取名绒。”他顿了顿,“桑绒。”

      许羡安也许知道了,乐意没爸爸,改名和妈妈姓也很正常,他没多问,只说:“那我以后也叫你绒绒。”

      乐意脚步没停,没同意也没拒绝。

      两人沿着小路继续走,流水声越来越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小溪到了,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岸边有一片浅滩,碎石铺着,再往里水草摇摇晃晃,溪水从山上流下来,撞在石头上,溅起白白的水花。

      乐意把网兜放在一边,脱了鞋袜,卷起裤腿,他的脚踝很细,踩进水里的时候,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向远处散去。

      许羡安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把外套和早餐丢在河边,开始脱鞋,“水凉吗?”

      乐意:“还好。”

      许羡安卷起裤腿,踩进去,水确实凉,但能接受。他低头看着那些游来游去的小鱼,问:“怎么抓?”

      乐意没说话,弯腰把手伸进水里,动作很慢,等一条小鱼游过来,手掌一合——空了。
      鱼从甩甩尾巴游远了,乐意直起身,水珠顺着手臂往下淌。

      许羡安在旁边看着,没忍住笑了一声。

      乐意转头看他。

      “没事没事,”许羡安憋着笑,“你继续,我看你抓。”

      乐意又弯下腰,这次他盯着,手伸得更慢,鱼游过来,他猛地一合——又空了。

      许羡安这次没憋住,笑出声了,“意意,你这抓鱼技术,和你的车技完全是一个人。”

      乐意没理他,盯着水里那些游来游去的影子。

      许羡安凑过去,站到他旁边,“要不我教你?”

      乐意偏头看他:“你会?”

      许羡安理直气壮,“不会,但我觉得我比你强。”

      乐意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位置。

      许羡安弯下腰,盯着一条鱼看了半天,然后伸手——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趴进水里,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子,溅起一片水花。

      乐意站在旁边,看着他。许羡安直起身,脸上还挂着几颗水珠,他抹了一把,转头看乐意。

      乐意没笑,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阳光下亮了一下,“你也没抓到。”

      许羡安狡辩:“我这是热身。”

      乐意:“……”

      许羡安:“真的。”

      乐意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

      许羡安看着他,忽然弯腰,双手捧起一捧水,往乐意那边一扬,水花在阳光里散开,落在乐意脸上,衣服上。

      乐意愣了一下,水珠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滴。

      许羡安站在水里,笑得眼睛都弯了。

      乐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的衣服,然后抬头看许羡安,“你完了。”
      说着,他也弯下腰,捧起水,往许羡安身上泼。

      许羡安躲了一下,没躲开,被泼了满脸,他笑着反击,又捧水泼回去,两个人站在溪水里,你一下我一下,水花在阳光里飞溅,落得到处都是。

      乐意的白T恤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衬衫也湿了,下摆滴着水。许羡安的粉色T恤也湿了,变成更深的粉色,头发上挂着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站在水里,看着乐意。
      乐意也停下来,看着他。

      “绒绒。”许羡安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看着他被水打湿的头发,看着他嘴唇上沾着的一小颗水珠。
      “鱼没抓到,”他往前走了两步,“但我想——”

      话没说完,脚下踩到一块滑溜溜的石头,整个人往后一仰,“噗通”一声摔进水里,水花溅起老高。

      乐意在旁边低头看着许羡安躺在浅水里,浑身湿透,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他睁开眼,对上乐意的目光,对方看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动了动。

      许羡安看着他那个快要忍不住的表情,问:“你想笑?”

      乐意没说话。

      许羡安说:“你想笑就笑。”

      乐意偏过头,许羡安躺在水里,也笑了。

      阳光落在溪水上,亮得晃眼,许羡安躺在那里,看着乐意偏过去的侧脸,他说:“绒绒,拉我一把。”

      乐意转回头看着他,伸出手,许羡安握住他的手,被拉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水里,浑身湿透,衣服上滴着水,许羡安没松手,“绒绒,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乐意看着他,没说话,溪水从他们脚边流过,凉凉的。

      其实乐意昨晚他从洗手间出来,本来是要拿拖鞋的,他听见许羡安在打电话,站在那儿,听着,听着许羡安不是偷偷摸摸做的好事,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然后他回头,被发现了,没有窘迫,没有尴尬,许羡安就那么看着他,弯了弯眉眼,笑着说:“意意~明天不用早起。”

      好像被他听见也没关系,好像做那些事,本来就是应该的。

      乐意当时没说话,进去洗澡了。现在他站在溪水里,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想不明白,许羡安到底是个什么人?

      说他肤浅吧,他能在蛋糕店搬那么多胚子,累得腿都抖了也没吭声。他能跟着来这种地方,住那种硬地铺,掉泥里,水里也没嫌弃。

      说他认真吧,他直接。一见钟情的话说得游刃有余,大胆,不怕被拒绝,不怕难堪。敢一个人去一个不了解的地方,住一个不熟的人的家里。

      真奇怪。

      阳光落在许羡安脸上,落在他笑出来的梨涡上。他浑身湿透,头发乱七八糟,看起来狼狈得很,但眼睛亮亮的,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狼狈。

      乐意说:“手,松一下。”

      许羡安没松,“不松,松了你就不牵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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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我不想乖了》 宋顷樾×郁蔚 年下闷骚学霸攻VS撒娇开朗直男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