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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在害怕?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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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灵安开始认真实践“追沈寂”这个课题。
每天早上灵安坚持给沈准备“爱心早餐”。
第一天企图亲自下厨,差点把厨房点了,在沈寂心有余悸的怒吼和紧急安全培训后,改为每日精心筛选外卖。
于是,每天早上都会在餐桌上看到各种画风清奇的早餐组合,从广式早茶点心配豆汁,到煎饼果子配意式浓缩,灵安还总会附上一张便签,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给寂的爱心早餐”,后面跟个手画的、不怎么像的爱心。
每天送到特调局,下车前,灵安那句固定的“寂,我走了”变得花样百出。
“寂,今天也要想我哦。”
“寂,我进去赚钱养你啦!”
“寂,晚上见,要记得按时吃饭。”
配上他那张漂亮又认真的脸,杀伤力惊人。
沈寂从最初的“快滚”,到沉默以对,再到最后只能无奈地挥挥手,算是默许了这种“仪式”。只是暗暗准备要限制灵安的上网内容。
甚至每天会花沈寂的亲属卡订一捧玫瑰送给沈寂。
沈寂怕直接丢了灵安会伤心,只好把花插在家里各处。
直到客厅快沦为花卉展销会,沈寂忍无可忍,发出最后通牒:“再买,你就和这些花一起睡阳台。”
灵安委委屈屈地妥协,但依然会在每天路过广场时让沈寂停车,然后下车去在路边小摊买一朵简单包装的玫瑰送给沈寂。
当然还是花的沈寂的亲属卡。
局里的同事有时会八卦地问起进展。灵安就会放下筷子,很认真地回答:“还没有进展。寂还没有答应我。”
那表情,不像是在说追求受挫,反倒像是在汇报一个尚未攻克但充满希望的研究课题。
众人便发出善意又了然的哄笑。
这天,外勤出了点小意外,灵安为隔开受惊的群众,侧脸被飞溅的碎物划了道口子。伤不重,但在瓷白皮肤上颇为显眼。
队员们并没有大惊小怪,因为大家都知道念灵可以自己修复。
但是灵安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技能。
回到局里,明看着灵安脸上已经有点红肿的伤口,突然想起来这茬,准备去教他怎么自我修复,却被陆渊拦住了。
陆渊朝明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觉得伤口有点刺痒的灵安身上。
这几天灵安那些笨拙又小心翼翼的举动,他全看在眼里,心中难免触动。
“等着,让我来。”陆渊把明按回椅子里,朝灵安勾勾手指,“过来。”
灵安走近。陆渊板起脸,指着他的脸:“这怎么回事?”
“受伤了。”灵安摸了摸伤口,语气平常,“过几天慢慢就好了。”
陆渊挑眉。
这小东西是真把自己当人了,连“伤口会慢慢好”这种人类常识都学了个十成十。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换上一副分享秘密的语气:“问你个事,追沈寂……是不是还没啥进展?”
灵安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像找到了能解惑的导师。
“我给你支个招,”陆渊声音更低了,不知道是怕谁听见,“你今天下班,找个口罩戴上。沈寂要是问你,你就别说话。等到了家,当着他面,再把口罩摘了。”
灵安困惑地眨眨眼:“为什么?”
“别多问,只管听我的,”陆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到时候肯定会问你伤口怎么来的,这时候你也别急着说,就……想办法让自己显得特别委屈,特别可怜。要是能挤出点眼泪,效果更好。然后等感应到他有害怕情绪的时候,直接开口问他为什么要害怕。”
灵安更茫然了,这和他学的“真诚沟通”好像不太一样。他下意识看向明,寻求更可靠的解读。
但明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灵安去做。
有了明的首肯,灵安像是接到了经过加密但绝对正确的指令。
他顶着脸上那道显眼的“任务道具”,转身离开办公室,甚至还罕见地记得轻轻带上了门。。
“为什么非得等到家?” 明等门关好,才看向陆渊。他大概猜到了这人的打算。
“废话,”陆渊往后一靠,指尖敲着桌面,“要是在局门口就让他看见,还不得当场冲进来找我算账?”
明没说话,只是用“就为了这个?”的眼神静静看了他几秒。
下午,沈寂来接人时,果然一眼就注意到了灵安脸上那个浅蓝色的医用口罩。
“戴口罩干嘛?”他皱眉,“你又研究什么新课题?”
灵安紧闭着嘴,摇摇头,牢牢记住陆渊的“别说话”指令。
“问你话呢。”
灵安继续摇头,眼神飘向窗外。
沈寂问了几次无果,也放弃了,只是心里默默祈祷这祖宗别又是在憋个大的。
路过广场的时候,沈寂习惯性地放缓车速,靠近路边。前两天,灵安都会在这里喊停,然后跑去花摊。
但今天,旁边毫无动静。
但此时灵安在苦恼一会儿要怎样才能哭出来,完全忘了要买花的事。
沈寂等了几秒,侧头看他。
灵安盯着窗外,眉头微蹙,一脸严肃地思考着人生难题的模样。
提醒他?不行,显得像自己多想要这个花一样。沈寂立刻否决了这个选项。
最终,他默默把车重新汇入车流。但是心中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失落。
回到家中,灵安在玄关磨蹭着没有立刻开灯。
沈寂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唠叨:“杵那儿当门神呢?快点,我饿……”话音在灵安抬手摘掉口罩的瞬间戛然而止。
客厅窗外透进的暮光勾勒出灵安的侧脸,也清晰地照出了那道从颧骨斜划至下颌、还在微微红肿泛着血丝的伤痕。
在灵安白皙光滑的皮肤上,这道伤口显得格外狰狞刺眼。
沈寂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一步跨过去,手指悬在伤口旁边,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这怎么回事?!怎么弄的?”
灵安只是抬起眼睛看他,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坚守什么重要的任务,一个字也不说。
沈寂被他这闷葫芦样气得胸口发堵,一股邪火混着更深的心慌往上窜。
“说话!” 他越问越急,越急声音越凶。可灵安只是微微垂下眼睫,依旧沉默。
沈寂狠狠抹了把脸,低骂一句,转身冲进客厅,把储物柜里那个蒙了层灰的家庭医药箱拖出来,拎回沙发前。
“坐下!”他声音硬邦邦的,自己先单膝跪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打开医药箱翻找。
灯光下,那道伤口看得更清楚了。镊子夹起沾了碘伏的棉球,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可能有点疼,忍着点。”
冰凉的消毒液触碰到伤口的瞬间,灵安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没出声。
沈寂全神贯注,动作尽可能放轻,沿着伤口边缘小心擦拭。可就在他换第二根棉签,准备清理伤口中段时,一直沉默的灵安忽然吸了一下鼻子。
沈寂动作一顿,抬眼看去。
只见灵安浓密的睫毛飞快地颤动着,眼眶迅速泛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滚过脸颊,正朝着伤口的方向流去。
“喂!别哭!” 沈寂心里一紧,瞬间慌了,手忙脚乱地抽了好几张纸巾就去接那些眼泪,“眼泪流到伤口上会疼!别往下掉……抬头!对,头仰起来点!”
他一手徒劳地试图用纸巾吸走眼泪,另一只手还虚悬着不敢碰伤口,整个人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忙乱。
灵安的眼泪却像断了线,越擦越多,混合着轻微的、压抑的抽噎。
倒不是因为疼,刚才为了能哭出来,现在脑海里全是沈寂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的画面。
“好了好了,不哭了,马上就好了……” 沈寂嘴上无意识地念着苍白安抚的话。
他既要防止眼泪流进伤口,又要继续消毒,根本忙不过来。
“我让你别哭了!……好好,哭,可以哭,但头仰着,对,就这样……”
终于勉强清理完,他哆嗦着手去撕开创可贴。
因为一手还拿着沾满泪水的纸巾,另一只手因为慌张而不听使唤,第一次居然贴歪了,翘起一个角。他低咒一声,小心翼翼地揭开,指尖冰凉,第二次才勉强对准贴了上去。
暗黄色的创可贴贴在灵安湿漉漉的脸上,像个突兀的补丁。
做完这一切,看着灵安依旧泪流不止、眼睛和鼻子都通红的样子,那股心慌和无力感达到了顶点。
他扔开手里狼藉的棉签和纸巾,又抽出干净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地去擦灵安脸上未干的泪痕,但碰到皮肤时力道却自动放轻了,特别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周围。
“行了,别哭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未消的余悸,“现在能说了吗?到底怎么弄的?”
灵安只是摇头,眼泪流得更凶,抽噎声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沈寂最后那点耐心也耗尽了,或者说,是被灵安不开口的恐惧替代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地摸出手机,咬牙切齿:“行,你不说是吧?我找陆渊!我问问他这个队长是怎么当的……”
就在他即将按下拨号键的前一秒,灵安带着浓重哭腔、有些破碎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
“寂……”
沈寂动作一顿,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灵安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睛,透过水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缓慢而清晰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在害怕?”
沈寂准备按键的手指,倏地僵住了。
我……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