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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想结婚?你还想生孩子! 吃过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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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沈寂被灵安拉着坐在沙发上,被迫“复盘”了一遍今天从受伤、哭泣、对峙到告白、确认关系的“全流程”。
灵安的问题多得像是回到了刚到沈寂家的时候。
沈寂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或者简短回答,手上却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灵安蹭在他腿边的头发。
时间不知不觉溜走。当时针滑向某个数字时,灵安忽然从沈寂身上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语气认真:“寂,很晚了,你该去睡觉了。”
沈寂闻言,眉梢微动。在这个刚刚确认关系的夜晚,这句话似乎自动加载了某种暧昧的潜台词。
心底掠过一丝极轻微的悸动和期待。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从沙发上起身:“是该睡了。”他面上不动声色,起身去洗漱。
然而,当他推开主卧门时,预想中床上多出一个身影的画面并未出现。床铺平整冰冷。
他退出主卧,走到客厅。沙发空荡荡,只有靠枕上留着被灵安靠过的浅浅印子。阳台、厨房、甚至书房……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寂脚步顿住,眉头蹙起。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直虚掩着的客房门上。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小灯。灵安已经换上了睡衣,正端端正正地躺在床铺中央,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眼睛闭着,维持着一种标准的“准备就寝”姿态。
沈寂沉默地看了几秒。“灵安。”
灵安的睫毛颤了颤,慢吞吞地睁开眼,眼神清澈:“寂?你怎么还没睡?”
沈寂直接问:“你这儿干什么?”
灵安微微歪头:“睡觉啊。不然应该睡哪里?”
“……你刚才,不是让我去睡觉吗?”沈寂语气复杂。
“对啊,”灵安点头,“你该睡觉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所以,”沈寂耐着性子,“你说‘该睡觉了’,我以为……是觉得我们可以一起睡主卧。”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灵安的眼睛微微睁大,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不可以这样的。”
沈寂:“……为什么不行?”
灵安看着他,表情变得异常认真,开始一板一眼地解释:
“我们现在只是在谈恋爱,寂。”他强调“只是”,“正常的流程应该是:先谈恋爱,互相了解,增进感情。然后,如果感情稳定,各方面都合适,就可以考虑结婚,结婚之后……”
“等等,”沈寂捕捉到关键信息,打断了他,表情有点难以置信,“你……还想结婚?”
“想啊。”灵安毫不犹豫地点头,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以建立长期稳定亲密关系为目的的恋爱,最终导向通常是婚姻。而且,”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甚至有点憧憬,“结婚之后,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沈寂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和“一家人”的描述弄得心头微动,但随即,更让他震惊的内容来了。
“……之后,如果条件和意愿都允许,还可以计划养育下一代,也就是生孩子,”灵安继续流畅地背诵他学来的“人生流程表”,“这涉及到精子和卵子的结合形成受精卵,再经……”
“停!”沈寂这次真的听不下去了,尤其是“生孩子”三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他耳边。他抬手制止灵安,表情是难以形容的荒谬,“你……你还想生孩子?!”
灵安被他过激的反应弄得有些困惑,但还是诚实地点头:“嗯,这是完整家庭生命周期的常见阶段。”
沈寂看着他那张写满学术探讨般认真的脸,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思路。他决定换个角度试探:“你……知道孩子具体是怎么‘生’出来的吗?我是指,除了精子和卵子结合这部分。”
“知道啊,”灵安流畅回答,“男性提供精子,女性提供卵子,在女性体内受精,受精卵在子宫着床,发育成胚胎,再成长为胎儿,最后通过分娩或剖腹产手术取出。”
很好,理论满分。沈寂继续追问:“那你知道,这个过程,需要什么样的……‘基础条件’吗?”
灵安眨了眨眼,似乎在检索信息:“基础条件?需要健康的生殖细胞,适宜的宫内环境,充足的营养,定期的产检,还有……嗯,孕妇保持心情愉快?”
沈寂:“……”
他看着灵安纯粹求知的眼神,彻底明白了。
这家伙把人类生殖的生理过程背得滚瓜烂熟,但完全没意识到,这套流程有一个最最最基础的前提——参与方得是一男一女。
而他沈寂,和灵安(姑且不论灵安有没有性别),显然不符合这个前提。
灵安拥有的是一套正确但残缺的知识体系:他知道了“孩子怎么来”,却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有孩子”。这大概就像学会了造飞机的全部图纸,却不知道飞机需要跑道才能起飞一样。
沈寂抬手用力搓了搓脸,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以及一股想要投诉所有不规范的科普资料和某些遮遮掩掩的性教育课程的冲动。
我们国家这性教育,真是害死人。……不是人的也害到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等待他进一步“学术探讨”的灵安,那张脸上只有纯粹的对知识的尊重和对流程的敬畏。
算了。沈寂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现在解释这个,似乎为时过早,也太煞风景。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纠偏”,慢慢教。
“没什么,”沈寂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疲惫,“你……先睡吧。”
他转身准备离开。
“寂。”灵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带着犹豫。
沈寂停下,没有回头。
“那……那我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灵安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渴望。
沈寂回过头,挑眉:“你刚才不是还说,要结了婚才能一起睡?”
灵安被他问得噎了一下,脸颊微红,低下头,手指揪着被子,声音更小,却足够清晰:
“道理……是这样的。可是……”
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沈寂:
“我现在就想和你一起睡。”
“这张床没有你的舒服。”
沈寂当然知道灵安是装的,沈寂挑床垫的时候直接买了最新款的,不知道比自己那个多少年前的老古董舒服多少倍。
但是看着灵安在灯光下,那人微微仰着脸,表情有些怯,又有些横,带着一种“我知道流程不对但我就是想”的理直气壮。
几秒的对视。
最终,沈寂什么也没说,只是心情很好地哼了一声。
“随你。”
两个字,硬邦邦地丢下,他转身走出了客房。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看到灵安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沈寂走回主卧,关灯,上床,躺下。
但是没有关上门。
又过了一两分钟,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沈寂闭着眼,没动。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一个带着凉意的身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了过来,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然后僵住不动,呼吸放得很轻。
黑暗中,沈寂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依旧没睁眼,只是仿佛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手臂伸展开,恰好将那个偷偷溜进来、还僵着身体的家伙,虚虚地圈进自己气息的范围。
身边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
夜,重归宁静。
第二天早上,车子在特调局在门口停下。
灵安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他转过身,飞快地在沈寂嘴唇上亲了一下。
“寂,晚上见!”亲完,他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沈寂被这偷袭弄得一愣,随即透过车窗,看到了站在门口台阶上、好整以暇的陆渊和明。
陆渊抱着胳膊,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慢悠悠开口,每个字都拖长了调子:
“哎——呀呀——,我看看这是谁啊?前不久是谁痛心疾首,说‘灵安才多大?怎么能上班?’”
他逼近车窗,笑容欠揍:“现在呢?嗯?人家灵安才‘多大’啊?怎么能‘谈恋爱’呢?还搞突然袭击。沈寂同志,你这‘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双标作风,可要不得啊!”
沈寂:“……”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最终只是面无表情地,狠狠踩下油门。
车子“嗖”地蹿了出去,只留下一阵车尾气,和一股疾驰而过的风,将陆渊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凌乱糊了一脸。
“咳咳……呸!沈寂你大爷的!”陆渊骂骂咧咧。
而一旁,灵安已经跑到明面前,拉住他的手,眼睛亮得惊人,迫不及待地宣布:
“明!我和寂谈恋爱了!我们现在是两情相悦!他不是癞蛤蟆!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骄傲。
明微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嗯,太好了。恭喜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