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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最有用的威胁 社畜即将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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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把购物袋一股脑扔在沙发上，盯着那几个印着连锁品牌logo的纸袋看了几秒，又抬眼看看坐在旁边地毯上、已经重新抱起平板、安静得像幅画的灵安。
那家伙身上还套着那件领口松垮的旧T恤，洗得发灰，下摆空荡荡地罩着清瘦的骨架。
他买的那些新衣服，还挤在袋子里。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顶了上来，他一把抓起那几个袋子，大步走进卧室。
衣柜门被拉开时发出轻微的滑动声。盯着这片属于自己的领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沈寂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粗暴，在衣柜里腾出一片略显凌乱、但足够宽敞的空间。
他转过身，卧室门口，灵安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正静静站在那里。
“衣服。”沈寂言简意赅，指了指那片空档，又指向地上的袋子，“放这儿。以后，你的衣服，搁这儿。”
灵安走过来，站在敞开的衣柜前。
他看了看那片属于沈寂的、依然整齐的另一边，又低头看看床上的袋子。
然后，他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件新买的浅灰色T恤，捏着衣架两端，试图把它挂进那片空档。
他挂得不太熟练，但很认真，调整了一下，挂好一件，又拿出下一件。
沈寂就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插在家居裤口袋里，看着那些新衣逐渐填满了那片他刚刚亲手暴力开辟出来的空间。
最后一件衣服挂好。灵安退后一步，转过身，目光落在沈寂脸上，平静地说：“好了。”
沈寂没应声。
他走过去，“砰”一声关上衣柜门。
走回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
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疲惫感却从更深处泛上来。
明天。要上班了。
早上七点半的闹钟。
公司楼下那永远排长队的咖啡店。
打开电脑，密密麻麻的未读邮件和闪烁的企业微信图标……
而家里……
沈寂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缓缓移向旁边。
灵安已经坐回了他的固定位置，平板放在膝头，屏幕上是一只猎豹正伏在草丛中。
他似乎察觉到沈寂的视线，抬起头，回望过来。
家里还放着这么个东西。
“哈……”
一声短促的、近乎气音的笑，从沈寂喉咙里挤了出来。他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脸，手指冰凉。
疯了吧。
这日子真是他妈没法过了。
沈寂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在客厅里踱了两步，然后站定，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评估它们的危险系数和与灵安可能产生的化学反应。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沙发上方墙壁空着的一小块地方。那里之前挂过一幅抽象画，后来觉得碍眼收起来了。
一个念头，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柴，倏地亮起。
他几乎是扑到茶几边，抓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搜索栏输入“摄像头家用对话”。页面跳出五花八门的产品。
下单，付款，地址选家里，勾选“尽快配送”。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沈寂握着手机，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送货员比预计的快。
门铃响时，沈寂几乎是弹起来去开门。
拆包装，看说明书，给摄像头接上电源，下载对应的APP，连接Wi-Fi。
沈寂盘腿坐在地毯上，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神情专注得像在排查一个线上P0级别的故障。
灵安被沈寂的行为吸引了。
他放下平板，赤足走过来，在沈寂旁边蹲下，微微歪着头，目光追随着沈寂的手，落在那个白色小球状的摄像头上，又落在沈寂手机屏幕上实时显示的、正在调整角度的客厅画面。
“寂，”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熟悉的好奇，“这是什么？”
沈寂没立刻回答。
他最后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确保它能覆盖沙发、茶几、通往厨房和阳台的过道，以及灵安常坐的那个角落。然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灵安。
屏幕上，正是此刻客厅的画面。灵安蹲着的侧影，他自己盘腿坐着的背影，清晰可见。
“看，”沈寂说，声音刻意压平，带上一种公事公办的、甚至有点冷冰冰的味道，“这是‘眼睛’。我上班的时候用的。”
他指了指被固定在墙上的白色小球，又指了指手机屏幕：“我不管在哪，用这个，就能看到这里。” 他顿了顿，直视着灵安那双映着手机微光的眼睛，一字一句，加重语气：“所以，你别想在这干坏事。”
灵安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又抬头看看真实的沈寂，再看看墙上的摄像头。
他的表情没有害怕，没有不安，反而是一种恍然大悟，像是终于弄明白了这个新物件的功能属性。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非常认真地、甚至带着点为自己辩护的语气说：
“我不会做坏事。”
他的反应过于坦然，过于“就这？”，反而让准备了一肚子警告和威胁的沈寂噎了一下，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堵在喉咙里。
他瞪了灵安两秒，最终只是没什么威慑力地“哼”了一声，收回手机，低头继续设置APP里的移动侦测区域和报警灵敏度。
“记住就行。” 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不再看他。
灵安也没再说话。
他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沈寂设置手机，然后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平板。
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沈寂用余光瞥到，他会偶尔、很快地抬起眼帘，扫一眼墙上的摄像头，目光相接的刹那又垂下，继续看屏幕。
夜晚如期而至。
灵安已经自觉地在沙发上铺好了被子，摆出了标准的“睡觉”预备姿势——面朝上躺好，双手放在身侧，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紧闭。
沈寂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走到沙发边，站定。毛巾搭在脖颈上，渗着凉意。
“喂。”他出声。
沙发上的人立刻睁开了眼睛，清明的眸光看向他，没有丝毫睡意。
“别急着睡，”沈寂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毛巾在手里无意识地揉捏，“有正事跟你说。”
灵安慢慢地坐起身，薄被滑落，堆在腰间。
沈寂避开他的视线，盯着茶几上一个细微的木纹，开口：“明天开始，我要去‘上班’。去另一个地方，做一些事。一整天，都不在家。你，” 他终于抬眼看灵安，“自己留在这儿。”
灵安消化着这个信息。“上班，”他重复，然后很自然地发问，“为什么我不能一起去？”
沈寂额角一跳。
一起？带你去写代码？坐在工位上，旁边放个不明生物，一起开需求评审会？
他仿佛已经看到其他同事脸上的表情，听到HR找他谈话的声音。
“……不能。”他言简意赅，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断然，“那里，你去不了。规定。”
灵安眨了眨眼：“哦。”他接受了，但随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天黑了以后。”沈寂深吸一口气，开始进入正题，语速放慢，确保每个字都砸进对方耳朵里，“听着，我再说一遍，你记好。”
“第一，不准碰厨房里任何会发热的东西，特别是那个有火的灶，还有那些铁片。想都别想。”
“第二，屋里所有带孔的地方，所有凸起来能按下去的（指开关），都不准动。离远点。”
“第三，”他语气加重，目光锐利，“不准自己开门出去。绝对，不准。一步都不行。”
“第四，如果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或者有别的动静，别出声，别靠近门，就当没听见。”
“第五，到了该吃东西的时间，我会叫人送吃的过来，放在门口。你要等外面彻底没声音了，再开门拿进来。吃完以后，剩下的垃圾，放回门口。”
他一口气说完，盯着灵安：“重复一遍。”
灵安没有立刻重复，而是微微垂着眼，像在脑中快速回放。几秒钟后，他抬起头，开始复述，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不动火和铁片。不动孔洞和按钮。不出门。不理门外声音。等寂送吃的，安静了再拿，吃完放回去。”
沈寂心下稍安。至少记忆力没问题。
“平板，你可以看。”他补充，“但别看太久。” 他顿了顿，想起监控，又加了一句，“我会从‘眼睛’里看着。”
灵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沈寂觉得差不多了，一股沉重的疲惫感席卷上来。他站起身，准备回房。
走到卧室门口，手握上门把的瞬间，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客厅，和沙发上那个安静注视着他背影的人。
他微微侧过脸，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冰冷的、不容错辨的威胁：
“记住我说的话。你在这屋里干什么，我都能看见。”
他故意停顿，让沉默发酵。
然后，缓缓吐出他精心准备的、认为最具杀伤力的“惩罚措施”：
“要是让我发现，你没按我说的做……”
“我就不让你看平板了。”
这个“威胁”显然击中了要害。
灵安的表情瞬间变了。不再是单纯的认真，而是掠过一丝清晰的紧张和不安。
平板是他连接和理解这个世界的主要窗口，是“学习”和“观察”的源泉。
这个惩罚，对他来说比任何物理限制都严重。
看到灵安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沈寂心里有了底。这招有用。
他不再停留，拧开门把，闪身进了卧室，反手关上门。
“咔哒。”
门锁合拢的轻响，将客厅的光线、空气，和那个刚刚被他用“不准看平板”制裁过的非人室友，一起关在了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