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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堂康复课，硬骨头遇稳先生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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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季舒然醒得比闹钟还早。
往常术后睁眼，要么是闷着发呆，要么是被膝盖的钝痛感搅得烦躁，今天倒不一样，床头柜上压着周屿手写的康复计划表，字迹硬挺干净，每一项训练时长、动作幅度、禁忌事项都标得清清楚楚，连晨起热敷的水温、敷多久都写得明明白白，没半句废话。
她拿起纸扫了两遍，指尖没多余摩挲，只是把计划表折好放进随身的包里，骨子里那股运动员的较真劲慢慢冒了头——既然答应了要配合，就不能敷衍，哪怕疼，也得咬着牙扛过去。满脑子都是能不能重新练球、能不能归队，能不能不辜负父母的期待，能不能顺利完成海城大□□动训练专业的课程。
林薇拎着早餐过来，见她自己撑着床头坐起身，主动摸过护具往腿上套，半点没像前几天那样抵触耍赖，忍不住挑眉笑：“今天这么自觉？我还以为得拽着你出门。看来周医生是真的说到你心坎里去了。我听说周医生还是单身呢”
季舒然咬着包子，声音含糊却干脆：“答应了的事，不糊弄。那个周医生懂球懂伤，不是瞎忽悠的，而且他也受过和我一样的伤，知道我心里想什么。跟着他练，我有信心能重新站回赛场。”她语气坦荡，全是对专业的认可，没半点别的旖旎心思。
在她这儿，周屿首先是康复师，是能帮她重回赛场的人，其次是同病相怜的前运动员，是懂她的同路人，满脑子都是膝周萎缩的肌肉、能不能恢复起跳力度，世锦赛和球队的缺口，还有自己落下的学业，这些，才是她最揪心的事。她出身工薪家庭，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想无关的事情。
车子开进老巷时，晨光刚洒在梧桐树梢，空气里飘着隔壁早餐店的热气，清净又踏实。到了诊所，时间还早，前台没上班，周屿已经在一楼大厅等着，没穿白衬衫，换了一身浅灰速干衣，利落挺拔，一看就是常年保持运动习惯的人，周身还是那股沉稳不张扬的气场。褪去白衬衫和眼镜的斯文感，他的运动员体态更明显，肩背线条舒展，站姿挺拔，没有多余的小动作，整个人干净利落，透着一种静时沉稳、动则专业的气场——那是曾经作为控球后卫，常年训练留下的挺拔姿态。
他没多余寒暄，目光先扫过季舒然的护具佩戴，确认到位，才递过一瓶拧开盖子的温水，语气平稳专业：“先歇五分钟，活动活动脚踝，不着急直接上器械，术后肌肉僵，直接练容易扯到伤口。你是左手接应，脚踝的发力很重要，后期跑动、起跳，都离不开脚踝的支撑，先慢慢激活。”
季舒然接过水，大大方方道了声谢，指尖碰到也没局促躲闪，仰头喝了两口，完全是队友之间、医患之间的自然态度，坐下就按照他说的，慢慢活动脚踝，动作干脆，不娇不躁。冷白皮衬得她的脚踝纤细却有力量，哪怕受伤，也能看出常年训练留下的肌肉线条。
周屿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点头，没多话，转身领着她们进康复室，全程步调平稳，分寸感极强。他清楚季舒然的性子，飒爽直球，不喜欢矫情的寒暄，与其说太多没用的，不如用专业的指导，帮她尽快康复。
康复室朝阳，落地窗透进满室阳光，地面铺着加厚防滑垫，器械摆得整整齐齐。周屿引着季舒然坐到康复椅上，伸手调整靠背角度，动作利落专业，只做必要的辅助，“靠稳，腰贴紧椅背，今天先练直腿抬高和踝泵，激活股四头肌，把萎缩的肌肉慢慢找回来。前期幅度不用大，发力对就行，尤其是你膝盖刚做完手术，不能急于求成。”
他蹲下身，当着季舒然的面示范了一遍直腿抬高：“膝盖绷直，别打弯，靠大腿前侧发力，不是甩腿，抬到能承受的高度就停，别硬撑到疼得受不了。”
季舒然看得认真，当即点头：“明白，我试试。”
她绷紧大腿肌肉，慢慢往上抬腿，可术后肌肉太虚，刚抬一点，膝周就传来牵扯式的钝痛，顺着神经往脑子里钻，额角瞬间冒了一层薄汗，冷白皮上泛起不正常的苍白。她咬着牙，没哼一声，也没喊停，只是眉头皱了皱，还想再往上抬一点。
“停。”周屿及时开口，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小腿后侧，“发力错了，腰在使劲，膝盖也没完全绷直，再硬撑容易伤腰。你后期要频繁跑动、起跳，腰腹力量很重要，不能在康复前期就留下隐患。”他语气不带情绪。
季舒然被他点破，也不别扭，大大咧咧松了劲：“难怪觉得不得劲，光想着抬高点，没顾上发力。”
周屿没多说教，只是帮她调整好腿部姿势，掌心稳稳托着，引导她找大腿发力的感觉：“慢一点，感受肌肉收缩，抬到十五度就行，不用贪多，停留三秒放下，一组十个，先做两组。发力的时候，想想你在赛场上二号位起跳前的发力感觉，找到肌肉发力的记忆点，对你后期恢复扣球很有帮助。”
季舒然照着他的指导来，这次发力对了，痛感依旧明显，却没了之前的别扭。她咬着牙做完两组，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额角，累得喘了口气，伸手用手背随便抹了把汗。冷白皮上的汗珠，显得格外明显。
周屿递过一包纸巾，放在她手边的扶手上，没伸手去擦，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语气依旧平稳：“歇两分钟，喝点水，接下来练踝泵，促进消肿，这个轻松点。踝泵训练做好了，能帮你更快恢复下肢血液循环，减少膝盖粘连的风险，对你这个伤病，很关键。”
休息的时候，季舒然看着他整理弹力带，动作有条不紊，每一根弹力带都按照力度分类摆放，格外整齐，忍不住开口：“你当年康复，比我这疼多了吧？看你动作，以前打球是不是很擅长突破？”
周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疼，韧带重建后的康复，每一步都磨人，也躺过、放弃过，甚至跟你一样，想过彻底告别赛场。我当年是控球后卫，主打突破和组织进攻，膝盖承受的压力太大，才会在热身时受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季舒然的膝盖上：“你是核心接应，还是很有优势的左手接应。只要你不放弃，我保证你能重新站上场，哪怕回不到巅峰，也能打你想打的球，能完成你的世锦赛梦想。”
季舒然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淡笑，冷白皮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眉眼间的凌厉，被一丝柔和取代：“打球的人，哪有怕疼的，就怕再也打不了。我不会放弃的，一定要重新站回赛场。”
“那就好好练。”周屿语气笃定，眼神认真。
歇够了，季舒然主动坐直身体，语气干脆：“继续吧，早点练完，我回家自己也加练基础动作，不耽误进度，也顺便补补落下的大学课程。”
周屿拿起弹力带，“好，跟着我来，动作做标准，比多做十个有用。记住，不准私自加练，按时完成我布置的任务，就是最快的进度。落下的学业也不用急，我们可以协调康复和上课的时间，慢慢补，不用慌。”
阳光落在康复室里，一教一练，一个严谨专业、细致周到，一个硬朗较真、坚韧不拔，朝着同一个目标——重回赛场——的踏实前行。
当天康复训练结束，季舒然拒绝了林薇扶她的手，自己撑着扶手慢慢起身，虽然动作缓慢，却透着一股韧劲。她回头看了一眼康复室里的器械，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迷茫。
“回去我就按照计划表做居家放松，绝不私自加练，也不硬撑。”季舒然看向周屿，语气干脆，“明天我自己过来，不用林薇陪，我能行。”
周屿看着她微微点头，递过一份居家康复注意事项，字迹依旧硬挺工整，细节满满：“冰敷时长、放松动作都写清楚了，膝盖有任何不适，随时给我发消息，不用客气。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