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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宴会 这就是极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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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铺着暗红绒毯,墙壁上挂着一幅幅人鱼受难主题的油画,灯光昏黄暧昧,空气里漂浮着香水、海水与淡淡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息。
推开镀金大门,主大厅豁然开朗。
巨大水晶灯从穹顶垂下,乐手在角落演奏着慵懒又诡异的舞曲。数百名宾客身着复古礼服,脸上戴着精致的银色或黑色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白的下颌与淡漠的唇。
而大厅最中央——
是一面贯穿两层楼高的巨型水族墙。
墙内灌满深海黑水,无数人鱼被囚禁其中。
有的鱼尾流光溢彩,有的遍体鳞伤,她们被迫在水中摆出优美姿态,供席间贵族观赏、取乐。一旦动作稍慢,便会被隐藏的电击鞭打得鳞片飞溅。
霖夜的目光猛地一凝。
水族箱最深处,站着一道格外耀眼的身影。
那人鱼有着银蓝色长发与泛着冷光的尾鳍,面容绝美却神色冰冷,即便满身伤痕,也依旧挺直脊背,眼底燃着不甘与恨意。她周围的人鱼都对她隐隐臣服,显然是族群里的领袖。
而在水族箱外,倚着一位穿黑色猎装、戴半脸面具的女人。
她指尖夹着一枚银色短刃,眼神玩味地望着水箱里的人鱼领袖,嘴角勾着一抹散漫的笑。
温阮轻轻碰了碰霖夜的胳膊,压低声音:
“那个女人……身上有很重的除祟气息,应该是猎妖师。”
沈清辞也低声道:“水箱里的是人鱼首领,她们两个……很不对劲。”
霖夜没说话。
他掌心的海灵珠微微发烫,空间里的小人鱼也在不安地摆尾。
他清楚地看见,那位猎妖师看似在观赏,指尖却在玻璃上轻轻敲出一串极隐秘的节奏。
水箱里的人鱼首领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颔首回应。
——她们早就认识。
——这是一场囚禁之下的暗通款曲。
副CP的线,在这一刻,悄然铺开。
就在这时,一位戴着金色面具的管家走上台,拿起银质话筒,声音平缓却冰冷:
“诸位贵宾,今夜的祭品已到齐。”
“按照惯例,先请大家挑选心仪的玩物。”
“至于祭祀仪式……将在午夜,于船底祭坛举行。”
话音落下。
无数道带着贪婪与玩味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霖夜这群玩家。
霖夜缓缓握紧了手。
他低头,目光微垂,意识悄悄沉入随身空间。
废弃海洋馆的水池里,那只被他救下的小人鱼正安静地待着,感受到他的意念,轻轻摆了摆尾,像是在回应。
霖夜在心底轻声道:
“再等等。
长廊里的暗红绒毯吸走所有脚步声,昏黄灯光把人影拉得狭长,像一幅幅即将活过来的画。人鱼油画上的血泪尚未干涸,空气里那股香水、咸腥海水与淡到几乎察觉不出的血腥味,缠在鼻尖,让人莫名心慌。
霖夜走在中间,温阮与沈清辞一左一右,三人步调一致,却各怀紧绷。
面具遮住大半神情,只余下下颌线条冷硬,没人看得清他们眼底的警惕。
主大厅的喧嚣扑面而来。
水晶灯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舞曲慵懒又靡丽,音符里藏着诡异的顿挫。宾客们衣香鬓影,面具精致,谈吐优雅,可每一道落在水族墙上的目光,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猎奇。
他们在看展品。
看一群被迫美丽、被迫温顺、被迫活着的猎物。
巨型水族墙横贯两层,深海般的黑水里,人鱼们姿态翩跹。鳞片在光下一闪而过,有的灿若星河,有的黯淡斑驳。她们必须笑,必须游得好看,必须迎合玻璃外的视线。稍有迟疑,水下便有细微电流窜过,剧痛让鱼尾剧烈抽搐,鳞片纷飞,像一场无声的雪。
没人同情。
宾客们只觉得,更刺激了。
霖夜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钉在了水族箱最深处。
银蓝色长发在水中缓缓浮动,尾鳍泛着冷冽的光,如同深海最锋利的冰刃。那张脸美到不似凡人,眉眼锋利,唇色苍白,满身伤痕也压不住骨子里的高傲。她不笑,不讨好,不卑微,只是冷冷立在水中,脊背笔直,像一柄不愿弯折的剑。
恨意与不甘,在她眼底燃得明亮。
周围人鱼下意识地环绕着她,疏远,却又臣服。
是人鱼首领。
而水族箱外,倚着一道高挑身影。
黑色猎装利落贴身,半脸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微扬的唇角,和一双太过清醒、太过玩味的眼。她指尖转着一枚银色短刃,寒光淡淡。
看似在观赏取乐。
可霖夜看得很清楚——
她的指腹,在厚重的玻璃上,极轻、极有规律地敲击。
一长一短,一停一顿。
像某种暗号,像一段密语。
水中的人鱼首领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下一瞬,她微微颔首,动作轻得几乎被水流掩盖。
没有眼神交汇,没有多余表情。
一个在笼内,一个在笼外。
却在满场宾客的眼皮底下,完成了一次只有彼此才懂的应答。
温阮呼吸微顿,凑近霖夜,声音压得比舞曲还轻:
“她身上除祟的气息很浓,是正统猎妖师。”
沈清辞目光沉沉:“人鱼首领对她没有惧意,只有戒备……还有默契。她们不是敌人。”
霖夜没开口。
掌心,海灵珠微微发烫,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阵熟悉的暖意。
随身空间里,他救下的那只小人鱼不安地摆尾,水波轻轻晃动。
弱小、胆怯、依赖。
和水箱里那个冷硬孤绝的首领,判若两鱼。
霖夜闭上眼一瞬,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
他看懂了。
这场盛大糜烂的宴会,这场光明正大的囚禁,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戏。
猎妖师与人鱼首领,在虎狼环伺之中,暗通款曲,各藏图谋。
副CP的线,在无人留意的角落,悄然铺开。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脚步声平稳响起。
戴金色面具的管家身姿笔挺,接过侍者递来的银质话筒,指尖轻叩。
“滋——”
电流声轻微一响,全场渐渐安静。
所有乐声、交谈、笑声,一同收敛。
他声音平缓,却冷得像冰:
“诸位贵宾,今夜的祭品,已到齐。”
祭品。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让温阮与沈清辞脸色微变。
管家目光扫过台下,掠过水族墙,最终,落在霖夜一行人身上。
“按照惯例,先请大家,挑选心仪的玩物。”
“至于祭祀仪式……”
他微微顿住,语气里多了一丝近乎虔诚的冷意:
“将在午夜,于船底祭坛举行。”
话音落下。
数百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射来。
不再是观赏人鱼的慵懒猎奇,而是挑选所有物的贪婪、直白、肆无忌惮。
他们才是今晚,真正的展品。
是祭品,是玩物。
霖夜缓缓握紧了手,骨节泛白。
他微微低头,掩去眼底所有情绪,意识悄无声息沉入随身空间。
废弃海洋馆的水池安静又安全。
那只小小的人鱼感受到他的意念,缓缓游近水面,轻轻摆了摆尾,发出极细弱的回应。
霖夜在心底,轻声对她说:
“再等等。”
“很快,我就带你回家。”
很快,我就带你离开这地狱。
周遭的目光如同黏腻的毒液,缠在霖夜、温阮和沈清辞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掠夺与恶意。那些贵族宾客缓缓起身,精致的面具下,传出低低的交谈与轻笑,每一句都将他们视作待价而沽的物件。
“这几个祭品品相倒是极好,尤其是中间那个少年,气质倒是清冷。”
“猎妖师世家送来的祭品果然不差,正好挑一个带回府邸,好好把玩。”
“别急,先看看,听说午夜祭祀的祭品,要选最合心意的……”
议论声钻入耳中,温阮指尖暗暗攥起裙摆,袖中藏好的除祟符纸已然蓄势,沈清辞则不动声色地往霖夜身边靠了靠,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蠢蠢欲动的宾客,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力波动。
霖夜始终垂着眼,周身气息沉稳,可掌心的海灵珠温度越来越高,随身空间里的小人鱼愈发不安,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水池角落,发出细碎又无助的呜咽,透过意念传来浓浓的恐惧。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宾客身上,萦绕着浓郁的妖气与邪气,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而是披着贵族外皮的妖物与邪祟,这场宴会,本就是异类的狂欢。
水族墙前,黑衣猎妖师依旧倚着玻璃,指尖的银色短刃转得更快,半脸面具下的眼神掠过那群逼近的宾客,闪过一丝不耐。她看似漫不经心,指尖敲击玻璃的节奏却换了韵律,短促而急促。
水箱深处,人鱼首领银蓝色的长发随水流浮动,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缓缓动了,原本笔直的身子微微一软,摆出顺从的姿态,可尾鳍却在水下悄无声息地摆动,朝着周围的人鱼传递着信号。原本强撑着姿态的人鱼们,瞬间变得愈发慌乱,有的奋力挣扎,有的发出无声的哀鸣,鳞片簌簌掉落,引得周遭宾客纷纷转头,看向水族墙,发出阵阵哄笑与戏谑。
“看来这群人鱼还没调教好,倒是热闹。”
“慌什么,不过是些玩物,挨几顿打就老实了!”
趁着宾客注意力被人鱼群的骚动吸引,那名黑衣猎妖师抬眼,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霖夜身上,眼神微凝,短短一瞬,便传递出隐晦的讯息。霖夜心头一震,瞬间读懂——拖延时间,等待午夜,船底祭坛另有玄机。
温阮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压低声音道:“她在帮我们转移注意力,这个猎妖师,到底想做什么?”
沈清辞眉头紧锁:“不管她目的是什么,眼下对我们有利,先稳住,别轻易动手,这里妖物太多,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
霖夜微微点头,依旧没说话,只是意识始终与随身空间里的小人鱼相连,轻声安抚着它的情绪,让它别害怕。他抬眼,不动声色地扫视整个大厅,目光掠过角落的乐手、穿梭的侍者,最终落在高台之上的金色面具管家身上。那人周身气息冰冷死寂,实力深不可测,显然是这场宴会的掌控者之一。
此时,管家已然察觉到宾客的注意力被分散,冰冷的目光扫过水族墙,抬手轻轻一挥。
水箱内,隐藏的电击鞭瞬间再次发作,刺眼的电流在水中炸开,人鱼们发出痛苦的挣扎,人鱼首领脊背猛地绷紧,银蓝色的发丝狂乱飞舞,身上的伤口被电流刺激,渗出血丝,将周遭的黑水染出淡淡的红。可她即便浑身颤抖,也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眼底的恨意更盛,却在电流褪去的瞬间,再次与水箱外的猎妖师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对视。
“安分点。”管家开口,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大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别让这些玩物扰了贵宾们的兴致,继续挑选祭品。”
话音落下,宾客们再次回过头,目光重新锁定霖夜三人,一步步逼近,有人已然伸出手,想要触碰霖夜的衣袖,眼神贪婪。
霖夜眼底寒光乍现,周身灵力瞬间涌动,正欲抬手格挡,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骤然闪烁了一下,角落的舞曲戛然而止,整个大厅陷入短暂的黑暗。
混乱瞬间爆发。
而水族墙后,黑衣猎妖师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水箱内的人鱼首领也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眼底燃起火光,尾鳍用力一摆,朝着水族墙深处游去,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黑暗不过短短数秒,灯光再次亮起,一切仿佛恢复如常,可霖夜清楚,一张暗谋已久的网,已然在这场糜烂罪恶的宴会中,悄然收紧。
他握紧掌心的海灵珠,心底的话语愈发坚定:再等等,很快,所有被困的生灵,都能逃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