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等待 第二次约会 ...
-
周小满发现，等待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它让人心慌，让人焦虑，让人每隔五分钟就看一次手机。
但也让人期待。
让人在每一次手机震动的时候心跳加速。
让人在每一次消息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以为是那个人。
这是第143天。
距离上周六的约会，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里，周小满做了很多事。
她把那天的约会复盘了二十七遍。
从早上六点惊醒开始，到晚上回家在床上滚了无数圈结束。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节，她都反复咀嚼。
陆清和说她记得第31天的裙子。
陆清和说她看心理学是为了研究她。
陆清和说“算”的时候，眼睛没有躲。
陆清和说“下周”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陆清和在伞往她那边偏的时候，肩膀湿了也没动。
陆清和说第1天看见她笑，觉得像阳光。
周小满每想一遍，就笑一遍。
笑得像个傻子。
但她也有焦虑的时候。
比如，陆清和没有主动发消息。
这七天里，周小满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天晚上，她发：“到家了。”
陆清和回：“嗯。”
第二天，她发：“今天店里来了个客人，非要让我做焦糖玛奇朵，我说我们店只卖美式，他还不高兴。你说这人是不是很奇怪？”
陆清和过了半小时才回：“每个人口味不同。可以建议他去别的店。”
周小满看着这条回复，笑了半天。
这个人，连安慰人都这么一本正经。
第五天，她发：“还有两天。”
陆清和回：“嗯？”
周小满：“还有两天就到周末了。”
陆清和过了一会儿才回：“我知道。”
周小满盯着那三个字。
她知道。
她知道还有两天。
她在等吗？
她也在等吗？
周小满不敢问。
但她把那条消息截屏了。
此刻，周六。
早上七点，周小满就醒了。
这次不是惊醒，是自然醒。
醒来第一件事，看手机。
没有消息。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会不会下雨？
——她还会带伞吗？
——我们吃什么？
——她会主动一点吗？
——还是说，又要我主动？
周小满想起上次约会。
全程都是她在说话，陆清和在听。
全程都是她在靠近，陆清和没躲。
全程都是她在问，陆清和在答。
但陆清和做的那些事——
记得裙子，选本帮菜，带伞，往她那边偏伞。
每一样都比说话更有分量。
周小满深吸一口气。
起床，洗澡，换衣服。
还是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
如果她记得第31天，那她也记得这件。
上午九点五十分，市立图书馆门口。
周小满提前十分钟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图书馆九点开门，现在应该有人在里面。
陆清和会在吗？
她会不会已经在准备了？
她会不会也紧张？
周小满正想着，门开了。
陆清和走出来。
还是那件浅灰色的衬衫。
还是那一丝不苟的盘发。
还是那副金丝边眼镜。
但今天，她手里没有伞。
周小满愣了一下。
陆清和走到她面前，站定。
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眼。
然后说：
“今天没下雨。”
周小满反应过来。
没下雨，所以没带伞。
她忽然笑了。
“你上次带伞，是因为‘可能’会下雨？”
陆清和点头。
周小满笑得更开心了。
“那如果今天下雨呢？”
陆清和想了想。
“会带。”
周小满看着她。
“那如果明天也下雨呢？”
陆清和又想了想。
“也会带。”
周小满：“那如果每天都下雨呢？”
陆清和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那就每天都带。”
周小满愣住了。
每天都带？
意思是……每天都来？
她看着陆清和。
陆清和的表情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她的耳朵，有点红。
周小满忽然觉得心跳很快。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
“那走吧。今天吃什么？”
陆清和看着她。
“你定。”
周小满愣了一下。
上次她说“随便”，这次她说“你定”。
这是进步吗？
她想了想，说：
“那去吃火锅？”
陆清和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周小满发现，这次的距离比上次近了一点。
不是她主动靠近的。
是陆清和，好像站得近了一点。
她偷偷看了一眼。
还是三十厘米左右。
但好像，确实近了一点。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周小满点了一个鸳鸯锅，一半辣一半不辣。
陆清和看着那个锅，没说话。
周小满问她：“你能吃辣吗？”
陆清和想了想。
“不太能。”
周小满笑了。
“那不辣的那边给你。”
菜上来了。
牛肉、羊肉、虾滑、毛肚、蔬菜拼盘、豆皮、金针菇。
周小满一边下菜一边说：
“我吃火锅最喜欢牛肉，涮八秒，刚好。毛肚要七上八下，不能久。虾滑要等它浮起来，浮起来就熟了。蔬菜最后下，不然汤会浑——”
她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在不停说话。
她停下来，看着陆清和。
陆清和正在看她。
目光很专注。
周小满有点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陆清和摇头。
“没有。”
周小满：“真的？”
陆清和点头。
“我喜欢听。”
周小满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陆清和看着她，认真地说：
“我喜欢听你说话。”
周小满的脸腾地红了。
红得发烫。
她低下头，假装在捞菜。
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说什么？
——她说喜欢听我说话？
——这是表白吗？
——是吧？
——是吧！
她偷偷抬起头，看了陆清和一眼。
陆清和正在吃虾滑。
动作很慢，很优雅。
像在吃什么高级料理，而不是火锅店里三十八块一份的虾滑。
周小满看着她，忽然笑了。
“陆清和。”
陆清和抬起头。
周小满的眼睛很亮。
“你知道吗，你吃东西的样子，特别好看。”
陆清和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
但耳朵红了。
红得很明显。
周小满看着那对红耳朵，笑得更开心了。
吃完火锅，两个人走出店门。
外面真的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比上次大一点。
陆清和看着雨，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今天没带伞。”
周小满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没事。跑吧。”
她拉起陆清和的手，往街边的咖啡馆跑。
陆清和被她拽着，踉跄了一下。
然后跟上她的步伐。
两个人跑过雨幕，冲进咖啡馆门口。
周小满的咖啡馆。
店开着。
店员看见老板冲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愣住了。
周小满顾不上解释，拉着陆清和走到店里。
“毛巾！快拿毛巾！”
店员赶紧递过来两条毛巾。
周小满接过，递给陆清和一条。
“快擦擦，别感冒了。”
陆清和接过毛巾，看着她。
周小满的头发湿了，裙子下摆也湿了，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
但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陆清和看着她，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她低下头，擦头发。
周小满也擦着头发，嘴里还在说：
“还好跑得快，不然淋成落汤鸡了。你下次还是带伞吧，不管下不下雨都带着，有备无患。不对，你上次带伞是对的，今天确实下雨了，你看天气预报准吗——”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住。
因为她发现，陆清和在看她。
不是那种随便看一眼的看。
是很专注的看。
像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
周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清和？”
陆清和回过神来。
“嗯？”
“你看什么？”
陆清和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看你。”
周小满愣住了。
陆清和继续说：
“你刚才跑进来的时候，头发飞起来，裙角也飞起来。脸上都是雨。但是笑得很好看。”
周小满的脸红了。
红得比刚才更厉害。
陆清和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
但确实是笑。
周小满看见了。
她瞪大眼睛。
“你笑了！”
陆清和把嘴角压下去。
“没有。”
周小满凑近她。
“我看见了！你真的笑了！”
陆清和别过脸去。
“你看错了。”
周小满笑得不行。
“陆清和，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你应该多笑笑。”
陆清和没说话。
但她的耳朵，红透了。
店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老板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老板居然会谈恋爱？
老板居然笑得这么开心？
她默默地退到后厨，掏出手机，在员工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大新闻！老板带对象来店里了！”
群里瞬间炸了。
周小满不知道这些。
她正忙着给陆清和倒热水。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你刚才淋了雨，别感冒了。”
陆清和接过杯子，捧在手里。
“谢谢。”
周小满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窗外的雨。
沉默了一会儿。
周小满忽然开口。
“陆清和。”
“嗯？”
“你今天开心吗？”
陆清和想了想。
“开心。”
周小满转头看着她。
“比上次开心吗？”
陆清和也转头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雨声很大。
但她们都听见了彼此的心跳。
陆清和开口。
“比上次开心。”
周小满的眼睛亮了。
“为什么？”
陆清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因为今天，你拉了我的手。”
周小满愣住了。
她想起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她确实拉了陆清和的手。
就那么一下。
几秒钟。
她以为陆清和不会在意。
但她记得。
她记得。
周小满的眼眶有点热。
她看着陆清和。
“陆清和。”
“嗯？”
“那你下次，可以拉我的手。”
陆清和看着她。
周小满的眼睛很亮。
“不用等我拉你。你也可以拉我。”
陆清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周小满的手。
周小满愣住了。
她没想到陆清和真的会拉。
而且拉得这么自然。
陆清和的手有点凉，但很稳。
她握着周小满的手，看着窗外的雨。
“好。”
就一个字。
但周小满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字。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笑了。
笑得眼眶都红了。
那天下午，她们在咖啡馆坐了很久。
雨停了，又下了，又停了。
店员悄悄从后厨探出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还握着手，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谁都没说话。
但都笑着。
店员缩回去，在群里又发了一条：
“她们还在。手还牵着。我觉得老板这次是认真的。”
群里又炸了。
傍晚，周小满送陆清和回图书馆。
图书馆门口，夕阳正好。
陆清和站在台阶上，周小满站在台阶下。
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
正好可以平视。
周小满看着她。
“陆清和。”
“嗯？”
“下周还能见吗？”
陆清和点头。
“能。”
周小满笑了。
“那还是周六？”
陆清和想了想。
“可以换一天。”
周小满愣了一下。
“换哪一天？”
陆清和看着她。
“你想哪一天？”
周小满的心跳快了。
“我想……每天都见。”
陆清和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那太多了。”
周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直不起腰。
“陆清和，你真的很会打击人。”
陆清和看着她笑，嘴角又翘了一下。
“但可以多一天。”
周小满抬起头。
“什么？”
陆清和看着她，认真地说：
“可以多一天。周三也可以。”
周小满愣住了。
周三？
一周两天？
这是……加码了？
她瞪大眼睛。
“你说真的？”
陆清和点头。
周小满笑了。
笑得像个小傻子。
“好！那就周六和周三！我记住了！你不许反悔！”
陆清和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这次没有压。
就让她笑。
周小满看着她的笑，忽然很想抱她一下。
但她忍住了。
——太快了。
——不能太急。
——慢慢来。
她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那周三见！”
陆清和点头。
“周三见。”
周小满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又回头。
“陆清和！”
陆清和看着她。
周小满笑得灿烂。
“今天真的很开心！比上次还开心！”
说完就跑远了。
陆清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握过的那只手。
她把手举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
然后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明显。
那天晚上，陆清和回到家，打开备忘录。
【第144天】第二次约会。吃火锅。她拉我的手跑。我说喜欢听她说话。她说我吃东西好看。她说我笑起来好看。她说我可以主动拉她的手。我拉了。她说想每天都见，我说太多了。她说可以加一天。我说周三也可以。她笑了很久。备注：我好像，越来越喜欢她了。
她打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手机。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起今天的一切。
想起她拉自己手的时候。
想起她说“你笑起来很好看”的时候。
想起她说“你也可以拉我”的时候。
想起自己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的时候。
陆清和笑了。
笑了很久。
城市的另一头，周小满也在笑。
她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着那张截图。
那是今天在咖啡馆拍的。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她发给了沈听溪。
配文：“姐！！！她主动拉我手了！！！”
沈听溪回：“看到了。恭喜。”
周小满：“而且她说周三也可以见！一周两次了！”
沈听溪回：“嗯，有进步。”
周小满：“姐，你说她是不是喜欢我？”
沈听溪过了一会儿才回：
“她那个备忘录，应该已经写到第144天了。”
周小满看着这行字，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啊。
那个人，从第1天就开始记了。
144天。
每一天都有她。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周小满把手机贴在胸口。
闭上眼睛。
想起今天的一切。
想起她握着自己的手，看着窗外说“好”的样子。
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
想起她说“可以多一天”的时候，认真的眼神。
周小满笑了。
她心想：
等待，好像也没那么难。
因为等到的，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