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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风暴 骚扰者将出 ...


  •   姜愈的消息来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手机就震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那个号码——“查到了。”

      她没有当着沈听溪的面打开。她在值班室里,一个人,窗户关着,百叶窗拉下来,光线被切成一道一道的,落在桌面上。她深吸一口气,点开消息。

      “方远,男,三十一岁。华清大学物理系研究生毕业,现就职于某研究所。未婚。无犯罪记录。但……”消息顿了顿,“五年前,学校有过一次调解记录。说他骚扰同班女生。女生没有报警,学校做了调解,让他签了保证书。之后他转了专业,女生退学了。”

      姜愈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退学了。那个女生,是沈听溪。

      对方又发来一条:“需要继续查吗?”

      姜愈打字:“查。最近的行踪,社交账号,有没有再犯的迹象。”

      “好。给我两天。”

      姜愈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值班室的天花板很白,很干净,没有裂缝。但她想起沈听溪说的那条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看了三个月。她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下午,她给沈听溪发消息。“今天几点收工?”

      沈听溪秒回。“八点。怎么了?”

      姜愈。“没事。去接你。”

      沈听溪。“好。”

      姜愈看着那个“好”,又打了一行字。“想你了。”

      沈听溪过了一会儿才回。“我也想你。很想。”

      姜愈看着这行字,忽然很想抱她。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抱,是那种用力的、紧紧的、把脸埋在她头发里的抱。她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出值班室。

      队长在走廊里看见她。“去哪儿?”

      姜愈头也不回。“接人。”

      队长看着她的背影,笑了。“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

      晚上八点,片场。沈听溪换好衣服走出来,看见姜愈的车,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姜愈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不是平时那种轻轻的握,是用力地、紧紧地握着。

      沈听溪愣了一下。“怎么了?”

      姜愈摇头。“没怎么。”

      沈听溪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什么——沈听溪说不清,是心疼,是愤怒,还是别的。“姜愈。”沈听溪轻声说,“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姜愈的手紧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嗯。”

      沈听溪的手开始发抖。她想说“我不想听”,但她知道,她不能一直躲。“他……现在在哪儿?”

      姜愈看着她。“研究所。做研究。”

      沈听溪愣了一下。“做研究?”

      “嗯。物理。和你以前一样。”

      沈听溪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姜愈的手很暖,掌心有一点粗糙。她忽然觉得很讽刺。他在做研究,在她梦想过的领域。而她,在片场演戏,演别人的人生。

      “他还……”沈听溪的声音很轻,“还做过别的吗?”

      姜愈沉默了一会儿。“五年前,学校有过一次调解。他签了保证书。之后转了专业。”

      沈听溪抬起头。“调解?学校知道?”

      “知道。但他没有案底。你没有报警。”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我没有报警。我谁都没说。我跑了。”

      姜愈伸手,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泪。“不是你的错。”

      沈听溪摇头。“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但我还是会想,如果当时我报警了,是不是就不会有别人……”

      姜愈的手停住了。“别人?”

      沈听溪看着她。“他转专业之后,有没有再……”

      姜愈沉默了很久。“还在查。”

      沈听溪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姜愈的手背上。姜愈没有擦,就让它留在那里。温热的,咸的。

      那天晚上,姜愈送沈听溪回家。楼下,沈听溪没急着下车。她看着前方,沉默了很久。

      “姜愈。”

      “嗯?”

      “如果他……如果再出现,你会怎么做?”

      姜愈看着她。“交给我。”

      沈听溪笑了,笑得很轻。“你总是说交给你。”

      “因为交给我,是对的。”

      沈听溪看着她,忽然伸手,捧住姜愈的脸。姜愈的脸很瘦,颧骨有点高,皮肤不白,但很干净。沈听溪的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姜愈。”

      “嗯?”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让人安心。”

      姜愈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沈听溪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退回去,打开车门,下车。走出两步,又回头。“明天见。”

      姜愈点头。“明天见。”

      城市的另一头,周小满在咖啡馆里等陆清和。

      今天不是周三也不是周六,但陆清和说会来。周小满从下午就开始等,做了三杯拿铁,自己喝了两杯,第三杯凉了,倒掉,又做了一杯。店员问她:“老板,你等谁呢?”周小满说:“等一个人。”店员没再问,但笑了。

      晚上九点,门开了。陆清和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还是那件浅灰色的衬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反射着灯光。但今天,她的表情不太一样——有一点紧张。

      “来了?”周小满站起来。

      陆清和点头,走过来,在吧台边坐下。把纸袋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陆清和推了推眼镜。“给你的。”

      周小满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盒子。打开盒子,是一个杯子。浅蓝色的,和她送的那个一样的颜色。但这一次,杯壁很光滑,杯口很圆,杯身上的釉很均匀。杯底刻着两个字——“小满”。不是歪歪扭扭的,是工工整整的,像印上去的。

      “你做的?”周小满愣住了。

      陆清和点头。“第二次做。比第一次好一点。”

      周小满把杯子捧在手心里。很光滑,很温润。她想起第一个杯子,歪歪扭扭的,杯口是椭圆的,釉不太均匀。但那个杯子,她也喜欢。因为这个,是更好的。

      “为什么又做一个?”

      陆清和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你说,下次做一对。”

      周小满愣了一下。她说过。在第159天,陆清和说下次做一对,她说好。然后陆清和就做了。不是“下次”,是“这次”。

      “那另一个呢?”

      陆清和从纸袋里又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另一个杯子。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形状,一样的釉。杯底刻着两个字——“清和”。

      周小满看着那两个杯子,并排放在吧台上。一个刻着她的名字,一个刻着陆清和的名字。她想起沈听溪和姜愈的杯子,一个刻着“愈”,一个刻着“溪”。现在,她们也有了。

      “陆清和。”

      “嗯?”

      “你什么时候做的?”

      陆清和想了想。“上周。每天下班之后。”

      “每天?”

      “嗯。做了好几个。不好的扔了。这两个是好的。”

      周小满的眼眶热了。她拿起那个刻着“清和”的杯子,倒了一杯水,捧在手心里。水很暖,杯壁很光滑,能感受到陆清和手指留下的痕迹。她喝了一口。水是甜的。

      “好喝吗?”陆清和问。

      周小满点头。“好喝。你尝尝。”她把杯子递过去。

      陆清和接过杯子,嘴唇贴着杯沿——周小满刚才喝过的位置。她也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好喝吗?”周小满问。

      陆清和点头。“好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那天晚上,陆清和在咖啡馆坐了很久。周小满给她做了一杯拿铁,倒进那个刻着“清和”的杯子里。陆清和双手捧着杯子,慢慢地喝。周小满看着她,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扣在杯壁上,看着“清和”两个字被她的掌心遮住了一半,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清和。”

      “嗯?”

      “你上次说,亲我一下。”

      陆清和的手顿了顿。杯子差点从手里滑下来。她稳住了,但耳朵红了。“嗯。”

      周小满看着她。“那今天可以吗?”

      陆清和看着她。周小满的眼睛很亮,像在等一个答案。陆清和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周小满面前。周小满坐在吧台边,她站着。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

      “可以。”陆清和说。

      然后她弯下腰,在周小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周小满愣住了。她以为会是脸颊,或者嘴唇。但陆清和亲的是额头。那是她亲姜愈的位置。是郑重的、认真的、承诺的位置。

      周小满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擦,就让它们掉着。

      陆清和看着她哭,有点慌。“怎么了?亲错地方了?”

      周小满摇头,笑了。“没错。很好。”

      陆清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周小满站起来,踮起脚,在陆清和的唇上亲了一下。不是额头,是嘴唇。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陆清和僵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周小满退回去,看着她。“这个是回礼。”

      陆清和愣愣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托住周小满的后脑勺,把她拉过来,吻住了她。不是蜻蜓点水,是完整的、认真的吻。嘴唇贴着嘴唇,很轻,很慢。周小满闭上眼睛,手指攥着陆清和的衣角。她能感受到陆清和的心跳——很快,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还有她嘴唇的温度——比平时暖。还有她的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在她的头发里,掌心贴着她的头皮。

      过了很久,陆清和才松开。额头抵着周小满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这个,不是回礼。”陆清和说,声音有点哑。“是我想亲你。”

      周小满笑了。“那你以后想亲的时候,可以亲。”

      陆清和看着她。“真的?”

      周小满点头。“真的。”

      陆清和又亲了她一下。很轻,很快。然后退回去。“这个,是预支的。”

      周小满笑得不行。“你跟姜愈学的?”

      陆清和想了想。“可能是。”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对着笑。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咖啡馆里只开了一盏灯,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店员早就下班了,只有她们两个人。

      “陆清和。”

      “嗯?”

      “你知道吗,你今天做的杯子,比上次好看很多。”

      陆清和点头。“嗯。学了一周。”

      “学了什么?”

      陆清和想了想。“揉泥,定中心,开孔,拉高,塑形。烧制。每一道工序都重新学了一遍。”

      周小满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认真?”

      陆清和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是你用的。”

      周小满的眼眶又热了。她凑过去,在陆清和嘴角亲了一下。“这个,是奖励。”

      陆清和笑了。“那我也要奖励你。”

      “奖励我什么?”

      陆清和想了想。“奖励你等我。”

      周小满愣了一下。“等你?”

      陆清和点头。“等我学做杯子。等我做好。等我说亲你。”

      周小满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擦,就让它们掉着。“那你打算怎么奖励?”

      陆清和伸出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以后每天都来。”

      周小满愣住了。“每天?不是隔一天吗?”

      陆清和想了想。“隔一天太久了。想每天见。”

      周小满笑了。笑得像个傻子。“好。每天见。”

      那天晚上,周小满发了一条朋友圈。一张照片,两个杯子并排放在吧台上,一个刻着“小满”,一个刻着“清和”。配文:“某人做了情侣杯。比上次好看很多。备注:今天,也是第一天。”

      沈听溪评论:比我们的好看。

      周小满回复:你们的也好看。因为是你们做的。

      姜愈评论:釉很均匀。

      陆清和回复:学了一周。

      姜愈回复:我也在学。做杯子。下次会更好。

      沈听溪回复:你们在比什么?

      姜愈回复:没比。

      沈听溪回复:那你们在干嘛?

      姜愈回复:交流技术。

      沈听溪笑了。她把手机递给姜愈看。“你看,她们也在说第一天。”

      姜愈看了看。“嗯。和我们一样。”

      沈听溪靠在她肩膀上。“姜愈。”

      “嗯?”

      “你那个杯子,下次也做一个更好的?”

      姜愈想了想。“好。做一个更好的。”

      “刻什么字?”

      姜愈想了想。“还刻‘溪’。”

      沈听溪笑了。“那我也刻‘愈’。”

      姜愈点头。“好。”

      那天深夜,沈听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想起今天姜愈说的那些话——“交给我”“不是你的错”“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然后拿起手机,给姜愈发消息。

      “睡了吗?”

      姜愈秒回。“没有。”

      沈听溪。“在想什么?”

      姜愈。“在想你。”

      沈听溪看着这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我也在想你。”

      姜愈。“那个人……”

      沈听溪的手指停住了。“嗯?”

      姜愈。“我在查。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听溪沉默了一会儿。“好。”

      姜愈。“害怕吗?”

      沈听溪想了想。“有一点。但有你在,不怕。”

      姜愈过了一会儿才回。“我会一直在。”

      沈听溪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很快。她打字。“姜愈。”

      “嗯?”

      “你那个备忘录,今天记了吗?”

      “记了。”

      “记了什么?”

      姜愈过了一会儿才回。“记了你说有我在不怕。”

      沈听溪笑了。“还有呢?”

      姜愈。“记了你说让我以后想亲就亲。”

      沈听溪的脸红了。“还有呢?”

      姜愈。“记了你说下次做更好的杯子。”

      沈听溪。“还有呢?”

      姜愈沉默了一会儿。“记了我想保护你。”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擦,就让它们掉着。她打字。“姜愈。”

      “嗯?”

      “你已经在保护我了。”

      姜愈。“还不够。想保护得更好。”

      沈听溪看着这行字,笑了。她打字。“那你慢慢学。我等你。”

      姜愈。“好。”

      城市的另一头,姜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在想沈听溪说的话——“有你在不怕”。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又看了一眼。然后打开备忘录,在今天的记录后面又加了一句。

      【第169天】她说有我在不怕。我要做到,让她永远不怕。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想起沈听溪哭的样子,想起她说“如果当时我报警了”,想起她说“他也在做物理”。姜愈的手攥紧了。然后慢慢松开。她告诉自己:不要急。一步一步来。先查清楚,再想怎么办。但她知道,如果那个人再出现,她不会只是“查清楚”。

      第二天早上,姜愈收到一条消息。“查到了。他最近在申请出国。访问学者,半年。如果没人拦,下个月就走。”

      姜愈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打字。“能拦吗?”

      “能。如果有证据证明他有骚扰前科,学校可以撤销申请。但需要当事人配合。”

      姜愈放下手机。她知道,这意味着沈听溪要面对他。要重新提起那些事,要重新面对那个人。她不想让沈听溪再经历一次。但她更不想让那个人跑掉。跑掉,然后去另一个地方,继续做同样的事。

      姜愈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要下雨了。她拿起手机,给沈听溪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有空吗?有话想跟你说。”

      沈听溪过了一会儿才回。“有。几点?”

      姜愈。“下午三点。老地方。”

      沈听溪。“好。”

      下午三点。物理楼顶楼。

      风很大,天很阴,要下雨了。沈听溪到的时候,姜愈已经站在栏杆边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过去,而是站在旁边,看着姜愈的侧脸。

      “怎么了?”沈听溪问。

      姜愈转过身,看着她。“他下个月要出国。访问学者,半年。”

      沈听溪愣住了。“出国?”

      “嗯。如果没人拦,下个月就走。”

      沈听溪沉默了很久。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拨开。“怎么拦?”

      姜愈看着她。“需要证据。需要当事人配合。”

      沈听溪明白了。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顶楼的地面是灰色的,有很多细小的裂缝,像蜘蛛网。

      “你是说……让我去作证?”

      姜愈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作证。是……把当时的事说出来。学校有调解记录,但不够。需要你亲口说。”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让它们掉着。“五年了。我好不容易忘掉。”

      姜愈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我知道。”

      “我好不容易说出来。跟你说了。”

      “我知道。”

      “现在要我去跟别人说?跟学校说?跟他说?”

      姜愈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那他会怎么样?”

      姜愈沉默了一会儿。“会走。去国外。半年。可能更久。”

      沈听溪看着姜愈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但她能看见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是逼迫,不是要求,是心疼。

      “姜愈。”

      “嗯?”

      “如果我不去,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

      姜愈摇头。“不会。永远不会。”

      沈听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靠在姜愈肩膀上,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愈抱住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拍着她的背。“不着急。慢慢想。”

      “他下个月就走。”

      “还有时间。”

      沈听溪没有说话。风呼呼地吹,天更阴了。远处传来雷声,要下雨了。

      “姜愈。”

      “嗯?”

      “如果我去……你会陪我吗?”

      姜愈把她抱得更紧了。“会。每一步都陪你。”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在抖。“好。那我去。”

      姜愈看着她。“你确定?”

      沈听溪点头。“确定。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以后的人。”

      姜愈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额头抵着沈听溪的额头。“沈听溪。”

      “嗯?”

      “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沈听溪笑了。笑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姜愈伸手,轻轻地擦掉那滴泪。然后吻住了她。不是蜻蜓点水,不是奖励,不是预支。是一个承诺——我会陪你,每一步。

      雨落下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顶楼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但她们没有动。姜愈抱着沈听溪,沈听溪靠在她怀里,两个人站在雨里,谁都没有躲。

      过了很久,姜愈才松开。她脱下自己的卫衣,披在沈听溪头上。里面只剩一件黑色的短袖,被雨打湿了,贴在身上。

      “走吧。别感冒了。”

      沈听溪看着她的短袖,笑了。“你不冷吗?”

      姜愈摇头。“不冷。”

      沈听溪知道她在说谎。但她没拆穿。她拉住姜愈的手,两个人跑下顶楼,跑过物理楼的走廊,跑过那间刻着爱因斯坦画像的走廊,跑出校门。雨很大,风很大,但她们跑得很快。

      跑到车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湿透了。姜愈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沈听溪的裙子贴在腿上,冷得发抖。但她们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同时笑了。

      “你像落汤鸡。”沈听溪说。

      “你也是。”姜愈说。

      沈听溪笑着,伸手帮姜愈拨开额前的湿发。手指碰到她的皮肤,冰凉的。她心疼了一下。“冷吗?”

      姜愈摇头。“不冷。”

      沈听溪知道她在说谎。但她没拆穿。她凑过去,在姜愈的唇上亲了一下。“这个,是取暖。”

      姜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也要取暖。”

      她凑过去,在沈听溪的唇上也亲了一下。沈听溪笑了。“暖了吗?”

      姜愈想了想。“暖了一点。但还不够。”

      沈听溪笑了,伸出手,抱住了她。两个人湿淋淋地抱在一起,坐在车里。雨打在车窗上,噼噼啪啪的。但车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姜愈。”

      “嗯?”

      “你刚才说,每一步都陪我。”

      “嗯。”

      “那明天,陪我去学校。”

      姜愈的手紧了一下。“好。”

      沈听溪靠在她肩膀上。“我有点怕。”

      “我知道。”

      “但我有你在。”

      姜愈抱紧了她。“嗯。有我在。”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丝光。沈听溪闭上眼睛,听着姜愈的心跳。很快,但很稳。她想,明天,她要去做一件五年前就该做的事。不是逃跑,是面对。她不怕了。因为有一个人在身边,每一步都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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