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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周末 方远退学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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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那锅新炖的排骨莲藕汤上，热气袅袅地升腾。这是姜愈第三次煲汤，已经不需要看菜谱了——排骨要焯多久，莲藕切多厚，盐放几勺，心里全有数。
沈听溪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半眯着眼睛，像一只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猫。
“你今天起这么早。”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软绵绵的，尾音拖得很长。
“汤要炖久一点。”姜愈用勺子撇去浮沫，动作很轻。
“你也炖太久了，两个小时呢。”
“你喝的时候，就不觉得久了。”
沈听溪在她颈侧蹭了蹭，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皮肤，然后轻轻咬了一下——不疼，像猫在磨牙。
“沈听溪。”姜愈的声音紧了一下。
“嗯？”沈听溪含糊地应着，又咬了一口。
“我在做饭。”
“你做你的。”
“……你这样我做不了。”
沈听溪笑了，终于松开手，退后一步，在姜愈耳边留下一句话：“那你快点做。做完陪我。”
姜愈的耳朵红透了，握着汤勺的指节泛白。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整个厨房都弥漫着排骨和莲藕的香气。
与此同时，社交媒体上关于“沈听溪恋情”的话题已经挂了两天。
周姐的策略很简单——不承认，不否认，不回应。等热度自己降下去。但舆论这东西像野草，你越不理，它越疯长。
“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到底是谁？有扒出来的吗？”
“听说是个警察，之前那个爆料不是说她傍上警察了吗？看来是真的。”
“警察和明星？这组合也太戏剧化了吧。”
“人家谈个恋爱关你们什么事？吃饱了撑的？”
有人扒出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姜愈穿着警服，站在派出所门口，侧脸被阳光照亮。评论区又炸了：“真的是警察！”“长得还挺好看的……”“警察和明星，这CP我磕了！”
沈听溪刷到这条评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姜愈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她对着手机笑，走过来看了一眼。
“在看什么？”
“有人说我们好磕。”沈听溪把手机递给她。
姜愈看了看那条评论，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叫好磕？”
沈听溪笑得不行。“就是……喜欢看我们在一起。”
姜愈把汤放在桌上，想了想。“那他们以后有得看了。”
沈听溪愣住了。“什么意思？”
姜愈看着她。“我们每天都在一起。”
沈听溪的眼眶热了。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姜愈面前，伸出手，手指穿过姜愈的头发。姜愈的头发很软，刚洗过，有洗发水的味道。沈听溪的指尖从发根滑到发梢，像在弹奏什么轻缓的曲子。
“姜愈。”
“嗯？”
“你头发好软。”
姜愈的耳朵红了。“刚洗过。”
沈听溪笑了，手指绕着她一缕发梢，轻轻地缠了一圈，又松开。“以后我帮你吹头发。”
“好。”
沈听溪又绕了一圈，这一次没有松开，而是把那一缕头发拉到自己的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姜愈的呼吸肉眼可见地急促起来。
“你干嘛？”声音有点哑。
沈听溪松开手，退后一步，笑得眼睛弯弯的。“没干嘛。喝汤。”
姜愈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故意的。”
沈听溪端起碗，挡住自己翘起的嘴角，声音闷闷的。“没有。”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汤。阳光照在餐桌上，照在浅蓝色的碗上。喝到一半，沈听溪停下来，看着姜愈。
“姜愈。”
“嗯？”
“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公开？”
姜愈握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你想公开吗？”
沈听溪想了想。“想。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沈听溪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等你不用再犹豫的时候。”
姜愈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勺子，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沈听溪的手。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但很稳。
“我不犹豫。”
沈听溪愣了一下。
“从一开始就没犹豫过。”姜愈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在路口蹲守的时候，不犹豫。给你发‘钓愿意咬钩的人’的时候，不犹豫。说‘我不会让你找不到’的时候，不犹豫。只是……”
她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沈听溪的声音也跟着轻了下来。
姜愈看着她。“只是怕你还没准备好。”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让它们掉着。
“我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沈听溪想了想。“从你第一次来片场送馄饨的时候。”
姜愈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那下周，公开。”
沈听溪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下周？”
“嗯。下周。”
“怎么公开？”
姜愈想了想。“发张照片。我们的杯子。我们的碗。我们的……家。”
沈听溪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凶。她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姜愈面前，弯下腰，吻住了她。姜愈仰起头，回应她的吻。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汤凉了，没有人管它。
下午，周小满来了。她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她用新锅煲的鸡汤。
“姐！我给你送汤来了！”推门进来，看见沈听溪靠在姜愈肩膀上，两个人正在看手机。
“你们看什么呢？”
沈听溪抬起头。“看评论。”
周小满走过来，凑过去看。屏幕上全是关于她们恋情的讨论。
“有人扒出姜愈的单位了。”沈听溪指着一条评论。
周小满看了看——“华清路派出所？离我家不远啊。那个女警察我见过，长得很冷，不爱说话。”
姜愈面无表情。“评论得挺准。”
沈听溪和周小满同时笑了。笑完了，周小满把鸡汤倒出来，一人一碗。沈听溪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比姜愈煲的好喝！”
姜愈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伸过来，拿走了沈听溪手里的碗，自己也喝了一口。
“确实好喝。”她面无表情地评价道，把碗递了回去。
周小满看着她们，笑了。“你们俩，真的一样一样。”
“什么一样？”沈听溪问。
周小满想了想。“都一样闷骚。”
姜愈和沈听溪对视了一眼，同时否认：“没有。”
周小满笑得直不起腰。
下午，周小满走了之后，沈听溪接到王老师的电话。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愣了一下——自从方远的事情处理完后，她们就没再联系过。
“王老师？”
“沈听溪，有个事想跟你说。方远……他申请了退学。”
沈听溪愣住了。“退学？”
“嗯。他说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学校同意了。”
沈听溪沉默了很久。“他……去哪儿？”
“不知道。他没说。但他走之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对不起。谢谢。’”
电话挂了。沈听溪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梧桐树。叶子已经绿得很深了，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姜愈从厨房走出来，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沈听溪转过身，看着她。“方远退学了。”
姜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听溪注意到，她的手攥了一下。
“他说，‘对不起。谢谢。’”沈听溪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姜愈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走了。”沈听溪的声音闷在姜愈肩窝里。
“嗯。走了。”
“不会再回来了？”
姜愈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他回不回来，我都不会让他靠近你。”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你还在盯他？”
姜愈点头。“盯。但换了一种方式。不再追着他的信号看，而是定期查看他的状态。他退学了，信号会消失。但只要他不再注册新账号，不再靠近你，我就不会动。”
沈听溪看着她。“你还是信一半？”
姜愈想了想。“信一半。另一半，放在那里。”
沈听溪点了点头，靠回她怀里。
傍晚，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沈听溪靠在姜愈肩膀上，姜愈揽着她的腰。
“姜愈。”
“嗯？”
“你那个备忘录，今天记了吗？”
“还没。”
“那你记一下。今天的事，都要记下来。”
姜愈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沈听溪凑过去，看着屏幕。
【第187天】周六。煲了汤，排骨莲藕。她说好喝。周小满来了，送了鸡汤。她说比我的好喝。我说确实好喝。王老师打电话。方远退学了。他说对不起，谢谢。她站在阳台上，风吹她的头发。我说不管他回不回来，我都不会让他靠近她。她说你还是信一半？我说信一半，另一半放在那里。
沈听溪看着那行字，笑了。“你写‘风吹她的头发’？”
姜愈点头。“嗯。好看。”
沈听溪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那你多写。多记。”
姜愈点头。“好。多写。多记。”
城市的另一头，陆清和站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个新做的砂锅。不是陶土的那种，是真正的砂锅——她学了一个月，失败了十几次，终于成功了。砂锅是深褐色的，表面粗糙，摸起来有颗粒感。锅盖上刻着一个字——“炖”。她想用这个锅给周小满炖牛腩。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周小满。“新锅。砂锅。刻了‘炖’。”
周小满秒回。“这个好看！比之前那些都好看！”
陆清和。“嗯。学了一个月。”
周小满。“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用新锅炖牛腩。”
陆清和想了想。“明天。周日。”
周小满。“好。我等你。”
陆清和放下手机，摸着那个砂锅。锅盖上的“炖”字，笔画很工整，比之前的“煲”“汤”都好。她想起第一次做杯子的时候，歪歪扭扭的，杯口是椭圆的，釉也不均匀。现在她能做砂锅了。和做杯子一样，和人一样——都会越来越好。
深夜，沈听溪躺在床上，姜愈躺在旁边。两个人面对面，中间没有距离。沈听溪的手放在姜愈的腰上，姜愈的手放在沈听溪的背上。
“姜愈。”
“嗯？”
“你说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吗？”
姜愈想了想。“会。”
“馄饨店还会照常开门吗？”
姜愈想了想。“会。”
“那我们呢？”
姜愈看着她。“我们也在。每一天都在。”
沈听溪笑了，凑过去，在姜愈的唇上亲了一下。“那说好了。每一天都在。”
姜愈点头。“嗯。每一天都在。”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沈听溪闭上眼睛，听着姜愈的心跳——很快，但很稳。她想，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馄饨店会照常开门。她们也会照常在一起。
城市的另一头，方远坐在长途汽车上。他退了学，收拾了行李，买了去南方的车票。手机里没有社交媒体，没有新闻，没有沈听溪。只有那本《情绪管理》的电子书。他翻到最后一页，那行用荧光笔划过的字还在——“过去的错误无法抹去，但可以成为未来的镜子。”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不是难过，是告别。和过去的自己告别。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真的变成另一个人，但他在试。第一次真正地试。
车开了。城市的灯光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