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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下午第二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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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体育课。
操场上传来同学们跑操热身的口号声，间杂着体育老师有节奏的哨声。
班长杨慧和许璐，还有其他几个女生向体育老师请了假，往四楼的空教室走去。
“这都第三次请假了，体育老师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陈圆圆边走边嘟囔。
“下周五就演出了，再练不齐就完了。”杨慧推了推眼镜。
空教室的门被推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快快快，分散站好队伍。”班长杨慧招呼着各位，拿出手机播放音乐。许璐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左边是杨慧，右边是陈圆圆。许璐在心里默默记了一遍。
音乐响起，这是一首节奏感很强的女团舞，鼓点清晰，节拍轻快。这首歌最近在短视频平台很火，编舞也好看，是大家选了很久才定下的。
许璐踩着鼓点，手臂干净利落的打开，腰肢和胯部随着节奏摆动。这个动作她练了很久了，已经没有最开始那样僵硬。
跳到第一段副歌结束，杨慧暂停音乐，喘了口气说。“好，下个副歌要转一圈。就用那个wave的动作，转完位置还要变回来，别搞错了。”杨慧做了个示范。
音乐重新响起。
许璐踩着拍子，到了变换的节奏点，和杨慧对视一眼，默契的用wave动作丝滑的交换位置。跳到后面，大家都出了很多汗，浑身酸痛，手臂和腿格外不适。最后一个节拍，所有人定住，摆了一个整齐的end动作。
音乐结束，教室安静了几秒，杨慧长长的叹了口气：“终于齐了一遍。大家在巩固几遍，跳完就结束了。”大家纷纷哀嚎出声。“啊—”杨慧催促着：“快点，跳完就回去了。”
许璐也重新站好位置，音乐第四次响起。这一次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起来，凭着肌肉记忆，丝滑的摆出动作。鼓点、节奏、呼吸，全都顺畅的连在了一起。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水里漂了很久之后，终于踩到了底。
音乐结束，六人同时定格。
“完美，回去再练练，这下周五的表演没问题了。”杨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几人收拾好东西，关上门下楼。
“我去小卖部买水，你们去吗？”陈圆圆问。许璐走在后面，腿还在抖，她摆了摆手说：“我不去了，累死了，我回班。”
“我去，我去。”
“我也回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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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璐回到班级里，坐在位置上揉了揉发酸的小腿，伸开放松了一下。
下课的铃声响起。
许璐拿起水杯，发现快空了。她喝完剩下的一点水，想了想起身去打水。这时上体育课的同学陆续回班了，李芊芊看见许璐拿着水杯正要出去。忙喊住许璐说：“璐璐，你要去打水吗？帮我带一下。”许璐应了声好，拿着两个杯子出了班级。
饮水机在教学楼西侧的拐角角落，高二四班的尽头，离许璐的班级大概三四十米的距离。刚好是下课时间，学生都在往教室外跑，饮水机也排起了队。许璐从人群中穿过，有些懊恼的想，早知道应该下课前来接水的。
快要到转角时，许璐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像一棵青竹，笔直俊俏。从连廊走了过来，脊背笔直的向前走，肩线平稳，没有明显的上下起伏。结实的腰身在行走间，不经意的将衣服绷出一道轮廓，转瞬即逝。本就是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身高，加上青涩坚韧的劲儿，更加有魅力，不断地吸引别人的目光。
周琦从拐角处走了过来，排在了打水的队伍后面。许璐脚步一顿，有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但后面的同学无形的催促，许璐硬着头皮排在了周琦的后面。
周琦背对着许璐，笔直的站着。他穿着黑色的上衣，袖口被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一手垂在一边，一手拿着水杯。
许璐看着垂下来的那只手，不是很白。气血充足，皮肤下隐隐透着片片殷红。在黑色衣服衬托下格外显眼。手很大，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流畅。像是艺术家细细勾勒，在人体上作画般出色。
他的骨架很大，腿很长，裤子深入衣摆。裤子的高度似乎能到许璐的胸部。
许璐盯着那只手，心跳忽然乱了一拍，脑子里面只剩一个念头：很适合牵手。
靠得太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工业生产出的香精味，干净冷冽，像深秋傍晚的风穿过松树林，冷到极致又反出一丝暖。很适合他这个人。
耳尖开始发烫，许璐佯装淡定压下去纷杂的思绪。
“周琦！”队伍后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许璐抬头看去，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大步流星走过来，手里晃着一个大号水杯。“帮我打一下，渴死了。”
周琦侧身看了一下，注意到后面的许璐愣了一下：“不干，自己排队。”
“靠，你还是不是人，帮爸爸接一下怎么了——”
“不帮。”周琦语气淡淡的，推开男生伸过来的胳膊：“去排队。”
“啊—行行行，少爷，您金贵。”男生翻了个白眼，认命的往队伍后面走去。
没一会轮到周琦，他接完水，转过身。许璐来不及低头，两个人四目相对。许璐紧张的屏住呼吸。周琦看了她一眼，看着许璐手中的两个水杯：“要帮你接吗？”他的声音不大，语调平平的，像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许璐楞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啊...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她往后退了一点让出给周琦离开的空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唧。
“哟——周少爷真双标呢”队伍后面的男生看见这幕，眼睛顿时亮了。他戏谑的看着周琦，又看了看许璐，龇着牙笑着。
“别乱说”周琦语气没有起伏的回答，侧身离开给许璐让出位置。男生也不打水了，跟着周琦离开：“得了吧你，看人家学妹漂亮是吧，赶紧请我喝饮料，不然我就回去给你宣传......”
走廊上还飘着二人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远。
许璐脸色通红，耳垂红的滴血。手里的杯子攥的死紧。水流声哗啦啦的响着，她的心跳比水声还大。许璐快速打完水冲回了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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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前，许璐吃完饭趴在座位上写作业。笔尖在物理练习册上停了好久。一道受力分析题看了三遍还没有找到解题头绪。
李芊芊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蹲在许璐座位旁，神秘的和许璐说：“给你个好东西要不要？”
“嗯？什么”许璐一脸懵的看着李芊芊。李芊芊递给了许璐一张潦草的小纸条：“周琦的□□号，我跟隔壁班要到的。”许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下。“听说隔壁班那个茶里茶气的季雨欣也在追周琦。”李芊芊压低声音，语气带点不屑，“给你了，加不加看你。”
说完她站了起来，又跑了出去。
许璐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纸条。像是从那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糙。折痕不整齐。她犹豫着打开看了一眼，黑色的字被莫名的液体晕染开，一串数字飞在纸条上。
她看了一眼又折起纸条，将它塞进校服口袋。半响，又仿佛想到了什么，郑重的将纸条放进了书包的小夹层里。
她想起了爬楼梯时周琦的笑容，温暖、鲜活、明亮，想太阳一样耀眼。记忆中的笑容又清晰又模糊，她越想回忆，越感觉隔着什么。纸条上晕染开的墨迹，就像她遇见周琦时候化开的心。
晚自习结束后，许璐和往常一样回家、吃饭、洗澡。收拾完后，又坐到书桌前写作业。
物理练习册摊开着，她写了三道题，笔突然停住了。她想起了白天那个小纸条。许璐连忙站起身去书包里寻找，她从夹层里掏出那张纸条。
“嘎吱”一声，门开了。许璐妈妈端着一盘草莓进来：“璐璐呀，吃哈密瓜，妈妈都切好了。”说着妈妈将水果放在桌子旁：“哎哟，这个书包脏兮兮的，不要放在桌上呢，放那边椅子上，等放假妈妈给你洗一下。”
“嗯，好，谢谢妈妈。”许璐慌忙的把书包拿下桌：“妈妈，你先出去吧，我写作业呢，我一会吃哈密瓜。”
“好，你吃了睡前记得要刷牙哦。”许璐妈妈悠闲的出了卧室。
许璐确定妈妈离开后，又从书包中翻出纸条，铺在物理练习册上面。看着一连串的黑色数字，她心思动了动。
她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看到书房一片漆黑，心想爸爸还没回家，妈妈应该在主卧。许璐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书柜的下面第二层，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她蹑手蹑脚的走回房间，锁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她坐到书桌前，打开□□，在添加好友的搜索栏里，一个下一下的输入纸条上的数字。
输到最后一位时，她停了一下，深呼一口气，按了下去。
一个陌生的□□号跳了出来。
头像是一个黑白的卡通动漫头像，网名叫zhou，信息栏上写着“周杰伦粉丝”，个性签名是：相信自己，永远拔得头筹！
头像背景是一张沙漠的风景图。这个□□很热闹，几千的点赞，还有留言。充了□□超级会员、绿钻、黄钻。
许璐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一开始看见“周杰伦粉丝”非常高兴，因为自己也非常喜欢周杰伦，这让她找到了和周琦的共同点。但随即而来的念头又打消了她的开心，这个号太华丽了，让她不敢相信是周琦的□□号，许璐想到自己的□□平平淡淡，什么会员都没有。
和在学校的场景一样，自己普普通通，长相一般，成绩一般，也不开朗，没有什么朋友。而周琦却非常有名，又高又帅，成绩听说也很好，就连路过偶遇时，经常能看见有老师和他搭话交流。
她的手指停滞在半空，虚虚的悬在“添加好友”这四个字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加了说什么？
“你好，我是暗恋你的人?”太蠢了。
还是说：“你好，我叫许璐。”
可是周琦他认识我吗？可能只是面熟吧。
他有女朋友吗？这个头像不是情侣头像，在学校也没有看过他和什么女生亲密互动，过应该没有吧......
如果加了，不通过怎么办。被拒绝了，那是不是连普通的学妹都算不上了？
学校里面追他的人那么多，我能争得过吗。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她想起李芊芊说的“季雨欣也在追周琦。”
季雨欣。隔壁班的，长的漂亮，经常化妆，平时都披着长发留着空气刘海，说话声音甜甜的，男生都喜欢跟她玩。听说班上就有好几个男生对她有好感。
许璐低头看了看自己，普通单调的校服，万年不变的马尾辫，指甲剪得光秃秃的。戴着黑框土气的眼镜，还有透明牙套。
她拿什么跟季雨欣比？
许璐关掉了手机，躺在床上，把纸条随意塞在了桌柜里。
天花板上的灯溢出一圈白光，她盯着灯，眼睛逐渐变得模糊，生理泪水徘徊在眼眶。她坐起身，眼泪因地球吸引力掉下，乍一看像哭了。
手机亮了，是广告推送。许璐想了想，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号，又看了一眼。还是没加。
她飞快的将手机放回书房，重新坐回书桌前。用袖口抹了抹脸，重新投入作业的怀抱。
写了两个字，她把笔一丢，趴在桌上，脸贴着书本，嗅着书本上的草本味，叹了口气。
算了。
明天再说吧。
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