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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物是人非 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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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书白回到摄影棚时，金希又换了一套妆造。
中场休息时季书白还跟他们吃起了盒饭，午休时他直接在休息室睡觉，醒来又看了会儿电影，一直没出休息室。
下午五点时，金希结束工作回来卸妆，脸上有些疲态安静地坐着等化妆师给他卸掉脸上的妆容。
“很累吧，看着工作强度挺大的。”季书白关心道。
“还好，习惯了。”金希说，“等会儿我还有个饭局，让司机送你回去或者你想去什么地方让他带你去。”
“好，那你过去方便吗？”季书白问。
“文姐会过来接我，放心吧。”金希闭着眼睛说。
季书白应了声，这时手机响了一声，是李沐阳发来了餐厅地址。他过了一分钟回复过去。
“听小陈说你碰上了一个帅哥？”金希突然出声。
“是以前认识的同学。”季书白摁灭屏幕，抬起头对上镜子里金希的眼睛。
“喔？”金希在镜子里错开了视线，不再说话。
季书白也懒得解释。
等从摄影棚出来，金希坐上了文姐经纪人的车，关门前，“今晚可能会很晚，别等我哦宝贝。”
“好。”季书白对他挥挥手。
车开走了。季书白也坐上车朝着李沐阳给的地址去。
到餐厅时只有几桌人用餐，现在刚好晚上六点。季书白边点餐边等李沐阳，点完餐，等待上菜过程中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跟前，影子投射在桌面上。
季书白顺着影子抬眼，他头发上泛着了细碎的光，歪了下头，问道：“外面下雨了吗？”
李沐阳拉开凳子坐下笑了笑：“飘了毛毛雨，点菜了吗？点你爱吃的就行。”
“点了几道认为好吃的，在国外待久了看着菜单什么都爱吃，等会点多吃不完你打包。”季书白开玩笑道。
“没问题，你把菜单全部点一遍都行。”说着拿过季书白面前的杯子添了茶水。
“看来做游戏这行收入真不错啊，李总太豪气了。”季书白看了眼他握住茶壶柄姿势优雅地倒茶，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把一杯冒着热气的麦茶推到跟前。
“别打趣我了，就算你真点完菜单上的我也买得起。”李沐阳说。
“相信你有这个实力。”季书白拿起杯子递到嘴边透过升腾起的雾气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表示不调侃他。
“这家我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的。”李沐阳把上的菜往季书白这边挪了挪，“还好小胖不在，不然我给他点完餐真的得留在后厨洗碗。”
季书白笑了起来，这是他今晚笑得最开心的时候，又说：“董以恒还在南城吗？”
“在呀，我跟你说，小胖跟小圆准备办婚礼了。他俩谈了好几年分分合合、纠纠缠缠终于决定在年初时领证了。”
“真好，但他们都坚定的选择对方了。”季书白说。
在饭桌上他们彼此不聊过去，不聊隐私，话题始终在轻松中进行，就真的在朋友聚会吃饭。好像他们缺失的那几年不存在，李沐阳也只是变得沉稳了点，情商高了点，会照顾人了点。
他说：他一毕业本来不是待在枫城的，后来回南城待了半年，最后实在受不了又回到枫城了。虽然回到这有段时间很迷茫到好在很快振作起来，结果就来到了现在上班的公司。
一切都按部就班进行着，还说小胖这辈子是不会挪窝了，他要一直待在南城。结果还是跟小圆跑到这折腾了好久。
“我看啊，要不是小圆也决定回去你看他追不追过来，还一辈子不挪窝？”说完，李沐阳喝了口水缓解口干。
“我倒是觉得他挺勇敢的，一直追随着小圆。不论在哪里跟心爱的人待在一起就很好。”季书白笑了笑。
整个吃饭过程欢声笑语，季书白也不知道自己笑了多少次。
等吃完了饭，季书白没问下次什么时候会不会再见，或许一切都停在这刚刚好，明天过后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出了餐厅，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给人一阵清爽。李沐阳站在台阶下抬眼往上看，“你怎么回去？要不要我送你？”
季书白望着他眼睛对他扬起一个笑：“司机送我。”
“哟！不错。”李沐阳挑了下眉，“我得去停车场拿车。”
“好，那我先走了。”季书白挥挥手，往路边走去。
车往高架桥开，季书白坐在后座注视着雨滴覆盖在车窗上，路灯的光在水珠晕染开来，有着别样的朦胧美感。
车下了高架桥速度渐渐慢下来，前面一片通红的尾灯。速度慢慢走走停停，忽然季书白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刚才还坐一起吃饭的李沐阳吗。
这家伙正站在车尾打电话，这会儿雨还不小，季书白连忙叫司机停车，车靠边停了下来，他推开车门往李沐阳走去，“怎么了？车坏了？”
李沐阳见是他先是惊讶后无奈道：“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抛锚了，这会儿等救援车来呢。”
“你来我车上等吧，现在下雨又冷你衣服都快湿透了。”季书白说。
李沐阳跟他上了车，季书白拿了纸巾给他擦，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他刚才那句，忍不住道：“你怎么回去？要不要我送你？”
闻言李沐阳笑了一声，“行啊，麻烦季小白了。”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季书白怔愣了下，随即笑了笑：“不然看你淋得像条狗。”
“哎！”李沐阳擦着头发动作停下了，转头看向季书白，不满道，“我有那么惨么？”
“差不多吧。”季书白拨动了下空调暖风口对着他。
没多久，救援车赶来把车拖走了。在送李沐阳回去的路上，他忽然说，“你们怎么比我还慢？”
不等季书白回答，他又说，“对哦，我抄近路了。我现在对枫城的路况熟悉不得了。”
虽然后座很宽敞但季书白还是闻到了来自他身上淡淡香皂的味道。他忽然很想问：这几年你有想起过我吗？你现在还单身吗？
他看着李沐阳侃侃而谈的侧脸，话到嘴边转了好几个圈问不出口。
纠结之际车缓缓停了下来，李沐阳说，“到了，我就在前面一栋。”
他推开了车门，“这还是我爸妈选的小区，当时装修什么也是他们在弄。”
季书白看了一眼小区绿化做得不错，跟着也下了车。
雨已经停了。
绕过车尾站定在他身旁，季书白酝酿了下，“李沐阳……”
“阳哥——”
同他一起说出口的还有一道声音，他抬眼望去，一个背着包长得清秀的男生往他们走过来，季书白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莫名有种预感。
李沐阳闻声往前一步，“你怎么过来了？”
“我想给你个惊喜的。”男生眨眨圆圆的眼睛，说完往季书白身上瞄了一眼，又看向李沐阳，“这位是？”
看着他们之间亲昵的语气和眼神，季书白忽然明白了什么，压下心中泛起的酸楚，故作轻松道：“李沐阳，聊几句呗。”
说完侧过身往不远处的长椅走去，不愿多看他们一眼。
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距离两步的距离停下了。下过雨的地面上泛着灰蓝色的湿光，积水中倒映着昏黄色的路灯。
季书白直接坐在长椅上，李沐阳连忙喊住他，“椅子上很湿……”
“他是你男朋友吗？”季书白还是想听他亲口承认，像等待一把悬而未决的刀。
李沐阳也慢慢坐在另一边椅子上，低着头看地面，闷闷地‘嗯’了声。
季书白自嘲一笑，要用怎样的需要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呢？悲伤？愤怒？恨？
恨谁？恨李沐阳，恨他当初为什么招惹自己，对自己那么好，恨他神经大条，可为什么现在……
也恨自己，为什么还不能完全放下他，恨自己就不该去拿咖啡，恨自己当初要是在他身边的话会不会……
可是没有如果，也没有当初……
季书白狠狠咬住唇，疼痛让他清醒了点，他轻轻点头，眼底隐隐有热潮涌起，喉结滑动了几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这样啊，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李沐阳扣着手慢慢说道：“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我发现我能看得出谁是同性恋，谁不是。后来有天我在操场跑步他就过来找我聊天了，当时挺有话说的，之后我们一起跑跑步熟悉了起来，后来他说他喜欢我，还追了我大半年，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有五年了吧。”
“小白可能是你刺激了我，也可能我自己也不算直的吧。反正那段时间我挺混乱……”
季书白轻轻仰起头，努力将眼里的泪意压了下去，悲怆地笑道：“李沐阳，你就是个傻子。”
他用了六年时间证明自己一败涂地，他把自己圈在原地那么久，跟自己较劲。别人都往前走了，他还在原地打转。
这么多年我其实想说我一直忘不了你，可以你却把我抛在原地，逃不开你给我设的圈，你却走远了……
直到今天我还心存幻想，你对我会不会有那么一点不同，原来只是我自作多情……
可是在时间的河流里，早已物是人非。
季书白苦涩地笑了声，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那你呢，应该有很多人追你吧，那你有没有交男朋友……”
“当然。”季书白毫不犹疑打断他的话，转头定定看着他的眼睛，直到眼眶盈满泪，又重复一遍，“当然。”
李沐阳移开视线看着前方浅笑着点头。
“他们都很帅，很绅士，很照顾我。这几年我在f国过得很开心，一点都不想回来。”季书白低垂着头盯着地面上积水里的路灯喃喃道。
“那就好，你要一直开心。”
季书白轻轻地‘嗯’了声。
一时没人说话，陷入了沉默。
厚厚的云层散开了，淡淡的月光透了出来。季书白收回目光，站起身，“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罢抬脚迈步离开，走出几步脚步顿了下，旋即回过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李沐阳愣愣地看着自己，扬起微笑挥挥手，喊道：“李沐阳，再见了！”
好好地跟你道一声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