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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仙人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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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八点开始补习。”季书白跳下自行车对他说。
李沐阳比了手势，“No problem。”
季书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虚掩大门转身上楼，他把窗台的桌子擦了下只摆放一个台灯，又简单整理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太乱。刚好整理完瞥见走廊上掠过一道身影，他警惕地盯着外面，此时李沐阳笑嘻嘻地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碗。
季书白动了动嘴唇，想说的话被他抢了过去：
“我老妈亲手做的手擀面想让你给评评分。”
说着把碗放在桌上，“快趁热吃。”
“谢谢，真的太暖心了。”季书白只恨自己嘴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的‘谢谢’。
“没事儿，想着你也是去俞叔那解决晚饭，都一样，不用有心理负担。”李沐阳摸了下桌子，调笑道：“还擦了桌子，没想到小白同学这么重视这次辅导。”
季书白不懂如何回应，嘴角扯出一个笑。
李沐阳说：“小白老师，我吃完晚饭立马过来。”
季书白尴尬脸热，一时语塞赶人道，“你别贫嘴了，赶紧回去吃饭吧。”
“不逗你了，我先回去了。”李沐阳指了指桌上的面，“赶紧趁热吃。”
说完一溜烟消失在走廊。
季书白坐在桌上捧着那碗面慢慢吃起来，加了煎蛋和牛肉，一口面吃下去一路暖到了胃里。这是他觉得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如果妈妈还在的话她做的面肯定也是这样的味道。
碗里的面热气腾腾蒸着眼睛，眼眶有一瞬的发热，季书白抬眼看向放在一旁相框——照片上的妈妈温柔笑着。
他少有的几帧记忆里妈妈都在温柔地笑着，越长大后记忆里妈妈的脸渐渐模糊了。
猝不及防的一滴泪滴入碗中，季书白抬手抹了下眼角，慢慢吃完碗里的面最后连汤也一起喝完。
李沐阳过来的时候季书白已经把物理习题和课本摆好了。看着他还是一身校服样子，指指凳子，“坐。”
“好的，季老师。”李沐阳拉开凳子规矩坐下。
季书白抿嘴笑了下不去纠正安排给他的第几个外号，也拉开凳子在旁边坐下。先让他把这几题做完。
天已经暗成蓝黑色，窗台前书桌上的台风照亮一方天地，季书白在讲题时全神贯注也不容对方有一丝走神。他看着李沐阳神情专注地做题，心想：领悟力还是很强的，但估计平时不太会深究题目。
不知不觉两人就一科讨论了两个小时，这时已经晚上十点，李沐阳站起来抻一抻腰，发出一声叹，“腰都僵了，感觉时间过得还挺快。”
“你很聪明我都不用怎么讲都能理解。”季书白收拾桌子，“以后我们一起做作业吧，还能讨论。”
“那也是你讲得通俗易懂，有你这个老师是赚到了。”李沐阳说，“行啊，忽然发现了学习的乐趣。”
季书白说：“我最喜欢的就是物理，因为真的很有趣。”
李沐阳笑起来：“我好像知道学神是怎么形成的了。”
“一直保持学习的热情、热爱。”季书白说，“对了，你以后是想选文还是选理？”
“你呢？选文还是选理？”李沐阳反问他。
季书白坚定道：“我肯定选理。”
李沐阳也说：“我也选理。”
见他不假思索地说出来，以为他只是跟自己随口一说，季书白劝道：“决定选什么要认真考量过的不是随便一说。”
“我没有随便一说，再说了，文科我也背不来那么多。”李沐阳说，“我今晚说的可都是真话。季老师都说我聪明，我肯定也能行。”
相信自己能力的人才有这样的自信，季书白相信他能做到，于是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又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李沐阳打了哈欠，“行，记得锁好门。”
“我是男的，谁会惦记我。”季书白好笑道。想着下次再配把备用钥匙好了。
李沐阳捏捏他的脸颊，“你长得好看呗。”
你长得也不赖啊。季书白拍开他的手，“行了，你都困得眼泪汪汪的了，该收嘴了。”
把他送下楼要出门时，谁知他突然转过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
“要一直保持这样挺好的，放松，随意的状态。”
这样挺好的吗？
我也觉得。
季书白定定地看向他的眼睛，随后弯起嘴角，“行。”
在连续辅导了两个晚上后，迎来了开学后第二个周末。
季书白一上午把洗好的床单用力一扬搭在阳台围栏上，抖起来的细小水珠在阳光照射下像五彩缤纷的碎钻。
随着布料落下，李沐阳正在楼下冲着自己粲然一笑，见发现了他，举起手挥了挥。
季书白嘴角漾开一抹笑意朝他挥了挥手。
“之前你连蚊帐都不会弄，现在居然会洗床单了。”李沐阳依靠在围栏上说。
“这有什么难的，交给洗衣机就好。”他瞟了一眼李沐阳，继续把被单铺好，怀疑这话是在阴阳怪气。
“我忘了，还以为少爷这么勤劳手洗的呢。”李沐阳呵呵一笑，一手把旁边折叠起的布料抻开。
“本少爷是很勤劳，但不是无用的勤劳。”季书白扯了下唇角对他敷衍一笑。
看不起谁呢，我现在的生活技能长进不少。
随着和李沐阳关系越来越熟，发现这个人有时候特别欠，像他以前遇见邻居家的一条金毛，咧嘴笑起来很好看，和它玩了几次后经常把屁股坐在他脚上那个得逞的表情和现在的李沐阳如出一辙。
“手上拿的什么？”见他手上一直拿着一个瓷白色的小碗，好像是仙人球。
“好东西，”李沐阳把手中的小小仙人球举起给他看，“怎么样？好看吧，它长得特别圆。”
确实圆，小小的一个圆球，表面布满金黄色的刺透着里面深绿色的表皮。
“圆得可爱。”季书白点点头，“什么品种？”
边说边转身进屋把窗帘给绑好。
“好像是叫金琥，名字挺好听的。”李沐阳跟了进来，把它放在窗台前的桌上，“给这张单调的书桌增添绿植。”
“你放在这，我养死了怎么办？”季书白说。
李沐阳诧异地挑眉，“这是最好养的植物了，要是都能把它养死，你是‘这个’。”说着对他竖起大拇指。
季书白神色赧然转开话，“咱们走吧，先去俞叔那解决午餐。”
从家里出来时，他给了李沐阳一把备用钥匙，“以后就不用我下去开门了。”
李沐阳眯着眼笑撞了撞他的肩膀，“那我就可以随意进出了。”
季书白被他撞得一踉跄，“你好好走路。”
又问他：“吃完午餐我们该去哪里练车？”
“你是不是傻？那么大的太阳想中暑啊。”李沐阳揽住他的肩膀，“练车呢等傍晚太阳没那么大的时候，等会儿我们先去一个地方吹会空调。”
季书白问完也觉得有点傻，肯定是被李沐阳传染了智商，不然今天跟他说的话都在掉线。
又好奇道：“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李沐阳扬了扬眉。
卖弄什么神秘啊。季书白心里吐槽一句。
“你俩属乌龟哦！”董以恒坐在余记面店里，对他们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时间那么多，你着急忙慌的干啥。”李沐阳拉开凳子坐下，“点了吗？我最爱的黑椒牛柳。”
“点了，那样不是你的最爱。”董以恒说，又对季书白说，“给你点的是茄汁虾滑。”
季书白说：“谢谢。”
“客气。”董以恒摆摆手，“多学学你旁边那个厚脸皮。”
侧过脸一看李沐阳猛点头，季书白忍不住笑起来，“行，下次注意。”
三人坐了两站公交，穿进一条小巷。季书白看着门外破烂的招牌，依稀能看出‘网吧’两字，看了一眼李沐阳，“这就是你说的有空调的地方？”
李沐阳往前一指，“很明显啊，吹着空调玩多惬意。”
董以恒附和道：“别说，还得是这有氛围。”
季书白无奈只能跟在他们身后，见他们一副和老板很熟的样子，一看就没少来。
三人并排开了机，李沐阳登上了qq，“咱们先来玩玩qq飞车热热身。”扭过头问季书白，“玩过吗？”
“当然，我还充过值。”季书白登陆账号。
“ok，”李沐阳说，“小胖准备好没？”
“可以了。”董以恒说，“能不能忘掉这个外号。”
李沐阳说：“好的，小胖，就差你了。”
董以恒：“……”
季书白跑了几圈下来，这才意识到李沐阳妥妥的飞车高手，看这等级就知道平时多热爱玩这个了，不过和他一起玩游戏连带着都热血沸腾起来。
季书白刚才全神贯注地投入游戏中，乍然一看时间都下午五点半了。他赶紧把意犹未尽的李沐阳拉出网吧，回去的路上李沐阳还在兴奋地讨论着。
下了公交，两人踩着长长的影子走在巷子里，季书白忽然笑了起来，“我发现和你一起过的每分钟都有意义。”
“忽然把我说得都不好意思了，能让你在我身上发现意义，那我也是意义非凡了。”李沐阳也笑了起来。
“真的，我觉得你特别好。”季书白说，“简单点就是开心果吧，反正跟你待一块我是挺开心的。”
李沐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像是被一本正经的夸赞搞得不知所措起来，呵呵地笑，“开心就成。”
见他不好意思了，季书白转开话题，“现在不热了，我们去练车呗。”
“走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