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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初冬的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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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风卷着细雪，拍在市公安局法医中心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呜咽。阮清辞握着解剖刀的手稳得像精密仪器，刀刃划过冰冷的皮肤，精准分离出皮下组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死者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毒物，初步判断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她的声音清清淡淡，透过口罩传出来，带着几分实验室特有的消毒水味。
旁边的助理小周刚要应声，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顾淮之裹着一身寒气站在门口，警服领口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他没说话，只是朝阮清辞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漫开细碎的温柔。
阮清辞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又很快恢复平稳，只是耳尖的红意悄悄蔓延到了脸颊。她知道，这人又来接她下班了。
等她最后整理好尸检报告，脱下防护服走出解剖室时，顾淮之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他知道她闻不得烟味，每次来都只敢把烟捏在手里。见她出来，他立刻把烟塞回口袋，快步走上前，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塞进她手里。
“姜枣味的，暖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从寒风里闯过的沙哑，却又软得能化开，“知道你又要熬到半夜，特意绕了三条街去买的。”
阮清辞低头看着手里温热的奶茶，杯壁上还印着顾淮之的体温。她向来不喜欢甜腻的东西，唯独对他买的姜枣奶茶没了抵抗力——就像她对这个人，从来都卸不下所有防备。
“又耽误你出警了。”她抿了口奶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解剖室里残留的寒意，“陈队他们还在现场等你吧？”
“案子暂时稳住了，”顾淮之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先送你回家，我再回队里。”
他的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做过千百遍。阮清辞抬头看他，男人的眉眼在廊灯下格外清晰，剑眉微扬，眼底盛着细碎的光，那是只属于她的、毫无保留的温柔。她想起第一次在案发现场遇见他时，他也是这样，挡在她身前，替她隔开围观的人群，沉声道：“法医办案，无关人员请让开。”
那时候她还觉得，这个刑警队长未免太霸道。可后来才发现，他的霸道从来都只对着外人，对着她时，连说话都要放轻语调，生怕惊着她。
两人并肩走在雪夜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顾淮之刻意放慢脚步，跟在她身侧，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风。
“下周我休年假，”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我们去城郊的温泉山庄好不好？你上次说想去看雾凇。”
阮清辞的心轻轻颤了颤。她不过是上个月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竟记到现在。她看着身边男人挺拔的侧脸，雪落在他的发梢，像撒了一把碎钻，忽然就笑了：“好啊，不过你得先把手上的案子结了，别到时候又被一个电话叫走。”
“保证完成任务。”顾淮之侧过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漫出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就算天塌下来，我也陪着你。”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肩头，很快就融成了水。阮清辞靠在顾淮之的臂弯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警服的皂角香，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全部了。
她是见惯了生死的法医，每天都在和冰冷的尸体打交道，早已习惯了用冷静包裹自己。可在顾淮之面前，她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做回那个会怕冷、会期待一场旅行、会因为一句承诺而心动的普通人。
回到小区楼下，顾淮之替她打开车门，却没立刻放她走。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像雪落：“清辞，等这次年假回来，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炸响，尖锐的铃声划破了雪夜的宁静。顾淮之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队里有事，我得走了。”他快速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语气里满是歉意，“温泉的事我记着，一定补上。”
阮清辞看着他匆匆跑向警车的背影，车灯在雪夜里划出一道光，很快就消失在街角。她握着还剩半杯的奶茶，站在原地，直到寒意顺着裤脚往上爬，才慢慢转身上楼。
推开家门，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却没了往日的温度。她把奶茶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他是警察，肩上扛着责任。可刚才那一瞬间，她还是忍不住贪心，希望他能只是她的顾淮之，而不是那个随时要奔赴险境的刑警队长。
窗外的雪还在下，阮清辞走到窗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远处的警笛声隐约传来，她知道，他又去守护这座城市了。
而她，会在这里等他回来。就像每一次他出警时那样，守着一盏灯，等他带着一身风雪，回到她身边。
只是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有些等待，会变成永远的守望；有些承诺，会永远停在未说出口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