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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奇命案 命等为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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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院。
手机像油锅里扔木耳一样,在赵桉裤兜里噼里啪啦的崩。
“喂……”她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原恒破锣嗓子就是一句:“桉姐,开发商马良的家属死了,说是碰过青铜剑。”
赵桉皱起眉,按下免提,“碰过青铜剑,哪来的青铜剑?”她脑子里一闪而过那些稀稀拉拉的陪葬品,“你的意思是现场当时有把青铜剑还被开发商私藏了?”
“对对对!”
原恒的声音陡然拔高,“我长话短说,那片地开发商叫马良,当时现场刚挖的时候一下就挖到了青铜剑,这马良想着多少能卖点钱就给藏了,谁曾想这带回去他弟死了,马良报警说是青铜剑吸血,人死的时候活像干尸啊。”
“不可能,青铜剑吸血这不是扯,这说的吸血不会是这马善被这青铜剑割伤了,失血过度而亡吧?”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可这来了现场一看,尸体身上没明显伤口,就左手无名指不见了,死前抱着青铜剑,而且……整个人就一干尸!有画面了吧姐!不对就跟《行尸走肉》里面一样……虽然有夸张成分啊……但是!据对不像是正常死亡,反正真他妈邪门!”
赵桉把手机放一边,起身穿外套,“不可能有吸血的剑,这肯定是人搞的鬼。”
说着严恒透过门缝又瞧了一眼打了个寒颤,“姐还是来一下吧,反正这青铜剑还得处理我给你一会发地址。”
“行,我一会过来。”
一小时后,阴雨又蒙蒙不一会又是瓢泼大雨暮色已悄然来临。
“我真服了,这雨怎么越来越大!”赵桉一上车就不停捋湿透的刘海,手上还不停地回消息。车顶被雨滴打的吧嗒吧嗒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天上掉石子,两边高楼夹缝时不时劈下来一道闪电。这瓢泼大雨就好比赵桉现在的心情,一个字来形容就是“泄”
庚陵地势凹凸,一下雨整个城市就是倒灌,赵桉把车窗摇下半截,冰凉的雨水混着土腥味劈头盖脸浇进来。她眯着眼看外面低洼处的积水已经漫过人行道。
司机大哥瞅了一眼后视镜操着一口乡音:“妹子,这前面好像堵住了,你看马路泥水顺着上面往下灌呢,你得稍等一阵哩。”
赵桉起身摇窗看了眼,车挤车,人挤人,整条马路变成了浑黄的泥河,下水道口咕嘟咕嘟往外反着黑水。泥水从上面马路顺着下流,过路人都骂骂咧咧的。
“师傅,那我就在这下。”她蹙着眉,深探口气包带使劲拉紧,下车前挽着裤腿就是个踩,不知道的以为下河捞鱼去。没一会鞋里瞬间灌满了泥沙。反正就是个闷头走管它脏不脏。
两个路口走得跟西天取经一样,赵桉突然刹住脚帆布鞋在淤泥里打了个滑,也终于知道为啥这会堵车了。
“桉姐!桉姐!”雨幕里突然冲出个打黑伞的瘦高个。伞面压得极低,只能看见两条竹竿似的腿在泥水里蹦跶。
“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啊,有点邪门这事儿。”
赵桉挽起袖子:“吓唬谁呢!”
村子在雨幕里沉默着,进村口没走几步就看到村头不远处扎堆的村民,三三两两聚在周围房檐下交头接耳,头却齐刷刷盯在那栋四层小白楼。
“是最后一家吧?”
“是。”原恒突然打了个寒颤,把冲锋衣的领子竖了起来,“我总觉得瘆得慌,总感觉有一股子邪风。”
雨毫不留情地砸在伞上,雨气升空整个村子像是染上了上了一层无形地神秘和惊悚阴雨霾霾。
到门口后能看的出来马善家自建房是整个村里最有钱的,四层楼高旁边还有车库,不像是自建房更像是独栋别墅,只不过今日阴雨把白洋房显得诡异许多。
原恒抢先半步侧身挡在赵桉前面,透过围观人群的缝隙,两个人没有进门只是很有默契在屋门口人群缝里看了一眼。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躺着一具活干尸。
赵桉瞳孔放大下意识看向原恒拉着就是个后撤步,“这……人…这人……”
“人昨天死的。”
“不可能!”赵桉声音直接拔高好几个分贝,说完又猛地缩头捂嘴,“昨天半夜人死的,今天怎么就跟干尸一样!”
原恒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今早接到通知赶过来差点没把早饭扔出去,就这脱水程度,没一段时间根本不行!”
“而且最诡异的是……”他朝围观人群努了努嘴,“村里有人传马善鬼上身,也有说下降头,但传的最多就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被……吸干了精气。”
话音刚落,房顶上传来乌鸦嘶哑的啼叫,几只黑鸟扑棱着落在枝头,血红的眼睛盯着院子,歪着头像在等待什么。
原恒拽着她又往雨地里退了几步,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今早我在茅厕蹲坑时,听见路过两个村民议论马善前几天逢人就吹嘘要发横财,结果死前一天突然像变了个人。”
“怎么个变法?”
“见人就躲,眼珠子乱转,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丙戌火焚身,庚辰骨作尘!”原恒突然学起那种诡异的腔调,最邪门的是临死前他一直念叨着青铜剑,结果不到一天就人没了。”
“就是她!就是她!”一道嘶哑的哭喊声突然从楼梯口房间传出来,院里扎堆的人转头看去,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冲出来。她佝偻着背,布满皱纹的脸上涕泪横流,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赵桉。
老太太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抡起拐杖就朝赵桉砸去:“害死我儿啊,你们早干啥去了!我的儿啊......儿啊!”拐杖带着风声呼的而来。
赵桉和原恒反应极快一个后撤步,拐杖——啪——地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婶子,使不得呀。”一个板寸头壮汉箭步上前,他半扶半拽地把老太太往屋里拖,朝里屋吼道:“马良!马良!警察来了!”
赵桉低声絮叨:“我真服了。”
这时马良气势汹汹地冲出来,看到周围的警员又强压怒火,阴阳怪气道:“哟,领导终于肯露面了?连个花圈都没见着。”
“……”
赵桉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忍着爆粗口的冲动,咬着下唇语气和缓说道:“对于马善先生的遭遇,我们深表遗憾。但从法律程序上来说......”
“人都死了说这些屁话!”马良打断赵桉又直接来了个三秒落泪,哭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你们拖延我弟能死吗?你们得负责!”
原恒用手肘轻碰赵桉,不卑不亢地说:“马先生主动接触涉案文物,根据《民法典》—自甘风险行为可能导致责任减轻。”
马良的哭声戛然而止,“少拿这些文绉绉的话糊弄人。”猛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我们老百姓不懂这些,我弟死得不明不白,你们就想这么算了?”
雨声中夹杂着围观村民的窃窃私语声。
“马善死前一直说看见有青铜人在跳舞。”
“邪祟上身啊……”
赵桉攥紧拳头,瞅了一眼马良,她太熟悉这套路了—借题发挥,制造恐慌。
她上前半步,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我们一定会查清死因,但现在还请您……”
“你们想堵住我的嘴没门我告诉你,就是青铜剑有问题!你们就是不敢说死因才堵住我的嘴。”马良说的唾沫星子飞溅。
“咳咳!”
赵桉正准备开口一声刻意的咳嗽打断对峙。是江渺渺和任渊从里屋出来了,白大褂上还沾着水渍。
任渊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寒光:“马先生,散布谣言可是要拘留的。”他故意顿了顿,“特别是关于这种无从考究的谣言。还要提醒一下,炒作自然现象散布谣言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是要拘留五天起的。”
板寸大哥卡准时机突然挤进人群,拦在中间假装出来好言好语劝着:“哎呀人家公家人都这么说了,要不让人家赔点丧葬费算了!”暗戳戳地还给周围亲朋好友使眼色,声量还故意拔高。
“是啊,多少赔点呗毕竟一条人命呢……”
“我看赔个几十万不就解决了……”
赵桉嘴角勾起职业性微笑,语气专业但带点暗示:“如果家属确有经济困难,可以申请人道主义补助,但这和赔偿性质不同,不需要责任认定。”她故意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真切。
马良妻子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立刻接话眼睛一提钱就两眼发光:“那能补多少?”
赵桉不慌不忙地说道:“这要看具体申请材料,比如丧葬费用单据。如果您这边要走诉讼,败诉方还要承担对方律师费,流程很长。”
马良犹豫了下,看向板寸大哥又支支吾吾地问:“那……你们能给多少?”
“我可以帮你们联系民政部门,或者你们直接和考古所办公室谈。”
马良一听有着推脱的意思立马变了个样,突然的撒泼嚷嚷着:“你们官官相护!这剑明明会吸血!你们敢带走我就死在这儿!”
马良媳妇也不甘示弱蹭的一下扑过来,死死拽住赵桉的胳膊,一声接着一声高:“你你!你是领导!今天来了就别想走,不给个说法我就死在这儿!”说完顺溜滑倒地上,又是哭娘又是喊弟,实在没法看。
紧接着又从屋子里冲出来几个妇女,围着她一起哭嚎,声音一个比一个高边哭还不忘拱火,像一场精心排练的闹剧。
“闹够了吗?”
一道冷冽的声线戛然终止了现场的闹剧,所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都去寻找门口传出来的冷冽的声音,雀雀的望着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