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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人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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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咚咚咚——
“妈，是我。”
咔嚓——门开了，陈欣的眼眶和鼻头红红的，显然刚才哭过。
“沐沐，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我让吴姨给你留了吃的。”
“我吃过了，大哥和钟叔叔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欣将他拉进房间的坐下：“阿沐，利华这回怕是真的要被收购了，好几个投资商已经撤资了，你大哥被关着还没弄出来。”
说完她低下头落下泪来。
“沐沐，你能帮一下你钟叔叔吗。”
“妈，哭是解决不了事情的，钟家的事情我没理由插手。”说完他在旁边的盒子里抽了几片纸巾递给陈欣。
陈欣没再说话，只是泪流得更凶了。
李沐妥协道：“就这一次，需要我做什么。”
“过几天沈家有一个交际宴，其实是为女儿挑选结婚对象，本来是邀请你大哥去的，现在他去不了，但是你可以。
只要能得到行泰的帮助，你叔叔的公司就能起死回生。”
“这其实是钟叔叔的意思吧，公司现在这样，行泰怎么会看得上我们。”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是目前最好最有效的办法，我听说他们家选人只看人品，无关家世，我的儿子人这么好。”
陈欣的这种说法让李沐觉得很无力。“时间地址发给我。”
他和钟浩两父子的关系只是表面维系着，其实私下里双方都很淡漠。
小时候刚来钟家那会儿，钟浩是不让他上桌吃饭的，他也不会不满什么，怕被赶出来，他会乖乖的，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他认为只要乖乖听话，只要做的够多总有一天会被接受。
母子两个在钟家活得讨好且小心翼翼，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钟子弦出世后才逐渐好起来。
他还记得13岁那年陈欣为了能让他上贵族学校去求钟浩一次。
她亲自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菜，吃饭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向钟浩提起这件事。
他记得钟浩的反应，对方皱眉不说话，表情骤然黑沉，一桌子丰盛的菜没吃几口就离开了。
那时候李沐才知道，钟家两父子并不会将他当作家人，所以高中一毕业他就从钟家搬了出来，自己一个人生活，陈欣心疼总是想方设法的补偿他。
一连几天李沐都没回钟家，而是住在他学校附近的出租屋里，有时候在图书馆泡一整天，写开题报告。
“约你出来是真难，最近很忙吗？”林皎搅动着咖啡杯子里的泡沫。
李沐揉了揉眉心，掏出随身携带的按摩神器沿着三叉神经梳起了后颈：“没办法，快毕业了，过两天要交开题报告。”
“得，那确实不能水，得认真对待，不然毕不了业啊。”他看李沐弄得费力。“坐过来我帮你弄。”
“嗯。”李沐起身坐到他旁边。“轻点，别给我刮痛了。”
“还挑，我愿意按就不错了，要我说还是得放松放松。哎我听说钟离深进去了？”
“嗯。”
“我就说嘛，以前天天瞪着个死鱼眼，谁都瞧不起，现在他爹还不是到处求人捞他，沐沐，附近有个清吧，不然我们去喝两口呗？”他话题跳转太快李沐都没反应过来。
“我酒量差，你还叫我喝。”想起上次喝醉醒来和沈惊鹊睡在一起，李沐都还有些愠怒。
“哎呀你喝果汁我喝酒，可以吗？”
“嗯—可以。”想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drink freely all night”两人站在酒吧门口，硕大的英文招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
进去后林皎熟练的给调酒师打招呼：“嗨，Tokein，怎么今天又是你啊，Shalbe呢？”
“他女朋友过生日。”
“哦，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李沐。”
Tokein赤裸的打量着李沐“喝点什么？”
“橙汁”
“有意思，来酒吧喝果汁的你是头一个。”
Tokein给他倒了杯果汁，转头给林皎调了杯玛格丽特。
李沐皱眉，突然改主意：“给我调一杯吧。”
“沐儿你不是不喝嘛？”
“练练。”
他问Tokein有什么适合新手的推荐。Tokein挑眉给他调了杯莫吉托。
比上次直接喝白的好了很多，只是微醺，台上的歌手不知何时唱起了歌。
耳熟能详的歌词
一颗爱你的心～
时时刻刻为你转不停～
我的爱～
也曾经深深温暖你的心灵～
李沐不懂音乐，但也觉得歌手唱得挺有味道。至少舒缓了连日紧绷的心态。
他放下酒杯和林皎说自己去一趟卫生间。进去时洗漱台旁一个男人正背靠着墙面抽烟。
出来时那人还没有离开，撇了他一眼：“来一根吗？”
“谢谢，不用。”
那人没说什么，将摇头按灭在烟灰缸后离开了。
李沐看镜子里面自己的脸颊通红，他捧水洗了把冷水脸。
可能是出现幻觉了，这么多年没见过的那些人最近总是遇见。他觉得自己喝得有点多，是时候回去了。
他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刚才那人没能走远，被几个男人堵在走廊出口的位置。
李沐下意识的避开想退回去，只是那人眼尖，指着李沐：“那个就是我对象。”
他声音很大，李沐顿住脚步，对上对方求助的眼神，他板着脸思考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他说的没错。”
那几个男人明显不信，于是那人走过来主动牵住李沐的手。
“还有什么问题吗？”
“嗨，有男朋友不早说。”几人识趣的走了。
等人走远后两人放开了手，那人微笑着礼貌的道谢。
“谢谢。”
“不用。”李沐现在能确认这个人确实是他认识的人，只是和沈惊鹊一样对自己没映像。
李沐攥紧手，不动声色的转身离开，才走几步背后响起了那人的声音。
“不留个联系方式吗？李沐。”
李沐转身发现对方眼里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你是叫这个名字，我没说错吧？”
“没有。”李沐也想清晰的叫出卢丛的名字，但他开口却只说出这两个字来。
他掏出手机将二维码怼到对方面前，面无表情的说：“扫吧。”
对方挑了挑眉，笑着掏出手机加了李沐好友。
“一起喝一杯吗？”
“我已经醉了。”
“是吗？看不出来。”
李沐抿住嘴唇，不回话。在卢丛看来他这副样子和初中的时候很像，死倔死倔的。
被欺负了不会寻求帮助，不小心撞到人也不会道歉，性格孤僻，独来独往，这些应该就是他总被程舟针对的主要原因。
“好吧，看出来了。”卢丛主动退一步。“那吃饭总可以吧。有空一起？”
“以后可以。”
“那好，也行。”
“我要走了，朋友在等。”
“嗯，去吧。”
李沐快速离开了，他心脏超负荷的在跳动，这是他第一次和卢丛说话，以前被戏弄只有卢丛帮过他，而且是很多次。
卢丛和他不一样，虽然家境不好，但成绩永远名列前茅，学校破格录取，不像他是继父找关系塞进去的。
诸如此类，很多很多。比如卢丛是八面玲珑的，而他口舌蠢笨不善言辞，比如卢丛看起来永远是自信阳光的，而他性格偏执内向自卑。
卢丛亮起来连那些有钱人也逊色几分，而他那点微弱的灯光连自己的路都照不亮。
“沐儿，你去趟卫生间怎么这么久。”林皎熟练的上前揽住李沐的肩膀“看到没，这就是我对象，你找别人吧。”
他对面的男人吃屎一样的表情看着李沐。“骗谁呢，他对象我刚才见过，也不长你这样啊。”
“不可能，我才是他正牌男友。”林看着李沐浮夸的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似的捂住嘴巴，他指着李沐：“好啊，你，你竟然背着我偷吃，我要和你分手。”
李沐才从刚才的状态脱离出来，他立刻会意，配合的用右手捂住额头，一副头疼的样子：“宝贝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这一顿操作下来，旁边处处碰壁的男人被虎得一愣一愣的，恐波及自己，嫌弃的看了看李沐，开解林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种男人留着干啥，指不定染了多少病。”
“说谁呢你。”林皎推开了那人，让他离远点，他不允许有人诋毁李沐。
那男人觉得他不识好心气鼓鼓的走了。
独留两人原地相视后大笑。
“好久没这么演戏了了，真过瘾。”林皎捧着肚子。
林皎是李沐转学后交到的唯一朋友，那时候他有比较严重的抑郁倾向和社交有障碍，而林皎因为性取向的问题被学校的人孤立，两颗满目疮痍的心就这样走到了一起。
医生给陈欣建议把李沐转到他自认为相对有安全感的环境。
所以休学半年后他被转到镇上的一所普通中学，和林皎成了同桌。
“放松了吗，放松了回去了。”李沐无奈笑道。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是该回去了哈。”
两人就这样乘着醉意在夜色中踱步回了李沐的出租屋。
早上林皎醒来时李沐已经去学校了，他自己起来收拾收拾，在李沐衣柜里随便找了身衣服穿上。
给李沐发微信。
“沐儿我回去了。”
“好。”
林皎父母在云洲开了几家超市，他毕业后没事儿就帮家里看店，日子倒是乐得清闲。
这次放松后李沐又因论文忙得焦头烂额，差点忘了答应陈欣的要去赴宴的事情，直到那边打电话过来催他，他才想起来宴会就在今天。
为了能让他看起来阔气一点，陈欣半个月前就给他定制了礼服。快递员送上门的时候都震惊他穿高定住的居然是这种地方。
李沐并不在意，这样的表情他没少在林皎脸上看到。
下午的时候钟家派司机来接他，拉开车门发现车上还有一个许久没见到的人。
“钟叔叔。”
“嗯，上来吧。”钟浩坐在后座的另一边翘者腿，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眉眼间充满疲态。
一路上彼此都没有在说话，沉默的气氛弥漫整个车间，一直持续到目的地。
进去宴会后李沐跟在钟浩身后，钟浩期间不间断的做找机会和周围的人交谈，但大家都有意避开他，注重面子没拉下脸来的人也是在随意敷衍他。
显然他们这次得罪的人身份不简单。
四处碰壁后钟浩的脸黑沉一片，但毕竟碍于公众场合，他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指着正中央一位明媚张扬的女人对李沐说说：“那位便是沈家的二小姐，沈家这主办宴会目的就是为她挑选夫婿。”
“嗯。”
钟浩的意味不言而喻，李沐攥了攥拳头在对方的注视下不得不向着宴会厅中央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