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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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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像是刚下了一场雨,地面黑夜中的地面湿漉漉的,从远处看浸染得像凝固的血痂。
盛瓷玥清醒之后发现自己正躺在来古河镇的那个石碑旁,但石碑上写的不是古河镇,而是苦河镇。
眼前路蜿蜒曲折,没有什么杂草,大概是来往的人很频繁。路旁有棵十分显眼的老槐树,它的枝桠在风中摇晃,筛下细碎的黑影,仿佛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盛瓷玥喉咙干涩,现在孤身在一个诡异的地方,她微微颤抖的双手握紧,鼻头酸涩。
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来,为什么要遇见这样的事。
过了许久,盛瓷玥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一步步沿着小径走去。
走到拐角处时,她看见了一个庙,牌匾上布满了蛛丝灰尘,写了城隍庙三个字。突然一阵微弱的啜泣声像丝线般缠住了盛瓷玥的脚踝。
盛瓷玥感觉有些害怕,身体不自觉得想逃离这,但是双腿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她发现庙檐下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衣角磨得毛边,手里死死攥着一枚玉佩,哭得双肩剧烈颤抖。那玉佩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红光,并蒂莲图案被摩挲得发亮,细碎的红像是凝固的血珠。
“阿婆,您怎么了?”盛瓷玥身体控制不住走上前,声音像是她发出来的又不像。
老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姑娘,你能帮我个忙吗?我想找个人……”,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木板,“我的阿郎……他说会在城隍庙等我,可我等了整整五十年……。”
盛瓷玥的心猛地一颤,她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回归到自己手里,她稳住自己的声音,“阿婆,他叫什么名字。”
但是老妪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般,枯槁的手指将玉佩塞进盛瓷玥的掌心,冰凉的触感带着某种黏腻,像是带着雨水的潮湿,又像是别的什么。“我记得他最后一次见我时,腰间系着这枚玉佩……。”
“阿婆……,”盛瓷玥话还没说完,眼前的老妪突然变了脸色,“都该死,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就这样眼前的眉眼间带着慈祥和半分忧愁的人变了样子,她头发凌乱遮挡住了面容,但隐约能看到她面露狰狞,她的身形也不似原来那样佝偻着,身着的红色衣服的衣角沾着泥泞。
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簪子,直直地刺向盛瓷玥。
盛瓷玥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把她拉到一边,“在这呆着,保护好自己!”
“我……”
谢诉将一张符纸扔向对方,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夹杂着怨恨,“都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逼我的!”说完那个老妪身影伴随火光消失。
……
幻境消失,周围的迷雾不知何时消散了,太阳刚刚升起,周遭的一切没变,刚刚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只有手中还留有余温的玉佩告诉她刚刚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大半夜出去干什么!”谢诉眼神犀利地盯着盛瓷玥。
此时的盛瓷玥发髻已经乱了,一缕头发落在胸前,衣服也是灰扑扑的沾着泥巴,听到这话,盛瓷玥原本一直低着的头抬起来,直直地望向面前的人。
眨眨眼睛似乎在确认面前的是不是真的,见人半天没回话,谢诉有些不耐烦了,
盛瓷玥意识到面前就是真的人,就是她来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瞬间鼻头一酸,眼泪瞬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
谢诉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有些无措,面部有些僵硬,甚至觉得似乎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你哭什么,”见对方一直抽噎着,又干巴地补了句,“我就是问问。”
“我……我就是想去街上看看,”盛瓷玥一哭就收不住了,“那……那些东西我都没见过。”
“我都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找你你不在。”
“我就是想着和师弟出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盛瓷玥断断续续解释了很多,说着说着缓过来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师弟?什么师弟?”谢诉一下抓住了重点。
“就是在找你的时候遇见的,”盛瓷玥说道。
“那人呢?”谢诉抱着剑,这会不自觉用手指敲着剑鞘。
“我们在回去的路上走散了,我也不知道,”盛瓷玥摇摇头,当时那么黑根本看不见,也不知道师弟现在怎么样了。
“就是说,你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跟着一个莫名其妙自称师弟的人跑了?”谢诉气笑了,这才刚来这没多久,就开始惹出这么多麻烦,还不如一开始得罪师尊,也不要答应。
“师弟穿的是宗门的衣服,而且他当时使用的法术也是宗门独有的,”盛瓷玥小声辩驳,师弟脾气又好,不管怎么说,他看着师弟面善,不像面前的人,动不动拿剑吓唬人。
盛瓷玥说着想起玉佩的事情,便把刚刚的事情简要说了一下,瞧着谢诉没什么反应,“这玉佩怎么办?”
“你自己先收着,她既然选你去找人,肯定是有缘由,”谢诉说着。
“那要不你先帮我保管,你修为也高……”,盛瓷玥正准备拿师尊当借口,他感觉虽然谢诉虽然什么都不怕,但至少对林豁还是有点敬畏之心。
“你拿着比较管用。”
“先回去,这次我出去找线索恰巧碰见你,下次记得别什么人都信,”谢诉说完径直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
接下来时间谢诉安排人在镇子上打听消息,有时候也会时不时独自出去。
就这样,这一呆就是五日有余,谢诉一天比一天不耐烦,这件事丝毫没有一点进展。盛瓷玥闷头吃着饭,想着玉佩的事,由于谢诉压着不准自己出客栈,也不敢在半夜出门了,她多数是在客栈呆着,无聊总比出去遇见像那些恐怖的事情好。
她也拜托谢诉去外面顺便打探打探关于崔长乐的消息,但不知道他有没有应下。
盛瓷玥只知当时提出这个要求时,他脸色黑得和碳一样:“搞不清楚对方是什么底细,就关心人家,说不定现在人坟头都长草了。”
这话说的着实让人气恼,还没等盛瓷玥反驳,直接用瞬移术走了。
这天盛瓷玥刚从房间出来,就听见客栈外一阵哄闹,“大家快过来看看,这就是他们老岳家的作风,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啊,”一个拿着扇子,书生气的脸上满是怒气,大概是气急了身子止不住得颤抖。
“笑话,我们岳家做了什么,”说话人一派纨固子弟的模样,“明明是你们陈家家风不正。”
“你……你满口谎话,咱们去衙门说理,”说着拉着对方要走。
“陈岸,到底谁占理呢,要不要说出来让大家来评一评,”岳全一副坦然的模样,丝毫不怕,“我可是不怕去衙门,就怕……。”
陈岸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回,“你们岳家都是蛇蝎心肠,攀龙附凤之辈,你们会有报应的,”说完转头就走,不想再与人争执下去。
“好啊,等着,”岳全挥了挥手,说着转身准备去柳巷。
岳全腰间的玉佩一晃而过,盛瓷玥一看,这不是和那个阿婆的玉佩一模一样吗,线索这不就来了吗?
盛瓷玥看到了一点希望,赶忙追过去,“请等一下。”
岳全疑惑回头,看见来人,“有事?”
“是这样的,我看你这玉佩样式从未见过,想问一下是哪家玉器店打造的。”
“原来是这样,”岳全解下玉佩放在手上,“这是我们家祖传的,世间仅此一个,不对,两个。”
“那还有一个呢?”盛瓷玥顺口问了一句。
盛瓷玥看见岳全听见这话有些疑惑和提防,便找了个借口,“不是,我有个朋友生辰要到了,变想送个玉佩当礼物,我逛遍了店铺始终没找到心仪的。”
岳全听后点了点头,“古河镇不似其他地方,地处荒凉偏僻之地,这种东西的款式确实过于单一。”
“姑娘不知道如何称呼?”岳全此时的作风不似刚刚在酒楼门前那样,现在颇有些世家风气。
“我叫盛瓷玥。”
“那我叫你苏姑娘吧,我叫岳全,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不如到我家开的一个玉器店去看看,有些款式是新出的。”
“好啊,”盛瓷玥一脸期待地应下,随即偷偷施展法术,给谢诉传送消息。
两人沿着街道走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盛瓷玥手里捏着地遁符,准备看情况不对就跑,幸好当时在客栈无聊,“威逼利诱”同门师兄师姐画了很多符。
盛瓷玥这么想着心里还有些感概,盛瓷玥这本人的名号还是挺好用的。
“苏小姐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啊,”岳全突然出声。
“对,我是和朋友出门游历,偶然路过这里,”她装作有些有些疑惑道,“店铺还有多久到,周围感觉都没有什么人了。”
“我突然想起来那些款式店主先送到我家了,这是去我家的路,”岳全回道。
盛瓷玥有些犹豫,现在情况很明显感觉有些不太对,到底要不要离开。
“师妹,你在这啊,”谢诉迎面走过来,“找你好久了。”这句话颇有些意味:我不在就玩消失。
不过话说回来,找人会找到这么偏的地方,周围现在是一个人都没有,好在没有人在意。
“师兄,你怎么在这,”两人都发挥这各自演戏的天赋,一来一回。
“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兄,姓谢,”盛瓷玥开始当中间人介绍道。
“你叫他师兄?”岳全挑眉道。
盛瓷玥正准备回答时,谢诉抢先道,“我们是行医的,她来医馆较晚。”
“原来是这样我看楚兄一见如故,如果不嫌弃的话,你们二人今日就去我家做客吧。”
“那就麻烦了,”谢诉礼貌点头。
岳府在当地是赫赫有名的世家,听说是祖上因为一件事被迫来到这里,虽然就此落魄,但家族底蕴还是在的,相较于古河镇大多数人来说,算是最富裕的其中一个。
谢诉在找消息的这几天,岳家和陈家就是邻里乡亲谈论的对象,原因无他,本来陈岳两家是有一纸婚约,连聘礼都已经下了,不知为何突然取消,而且外面还传出是陈家小姐在外勾结外男。
谢诉和盛瓷玥到了岳家,岳全借口有事,两人就被丫鬟带领着安排到客房。
“我感觉有问题,”盛瓷玥两手托着下巴一副深思的模样。
“嗯,”谢诉打量着屋内陈设,“岳家有问题。”
“今晚大概有事要发生,”谢诉皱了皱眉。
“放心,今晚我不出门,”盛瓷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