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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他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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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二十五天。
成绩单贴出来的那天，整个高三年级都炸了。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比一模出成绩的时候还要热闹。
不是因为第一名换了——第一名还是沈知恩，稳得像一座山。
是因为另一个名字。
“卧槽，你们看排名了吗？”
“看了看了，田柾国——”
“真的假的？第几名来着？”
“七十八！七十八！”
“他不是一直倒数吗？怎么突然七十八了？”
“人家进步了，你没看榜单吗？从四百多到七十八，这叫突然？”
公告栏前人声鼎沸，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个曾经稳居年级倒数的田柾国，那个整天打架逃课、被老师放弃的田柾国，那个家里有钱但自己不争气的富二代——
现在，年级七十八名。
全年级一共四百五十人。
七十八名，已经是上游了。
三班教室里，气氛比公告栏那边还要热闹。
“田柾国！你他妈七十八！”朴俊昊举着成绩单冲进来，脸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七十八！你知道七十八什么概念吗？”
田柾国正趴在桌上补觉，被这一嗓子喊醒了。
“什么？”
“你自己看！”朴俊昊把成绩单拍在他桌上，“七十八！你上次多少来着？一百二？又进步了四十多名！”
田柾国低头看着那张成绩单，愣了愣。
七十八。
他算了一下，从上次的一百二十到这次的七十八，进步了四十二名。
“还行。”他说，语气很平淡。
“还行？”朴俊昊瞪大眼睛，“这叫还行？你知道七十八什么水平吗？可以冲首尔大了！”
田柾国愣了一下。
首尔大？
那是她要去的地方。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排名。
七十八。
离她，还是差得很远。
但她说过，只要努力，就能追上。
第一节课下课后，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
老李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表情复杂得像在看外星生物。
“田柾国，”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成绩……真是你自己考的？”
田柾国点点头。
“是。”
老李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你从哪儿到哪儿了吗？”
田柾国没说话。
老李翻开成绩单，指着上面的数字。
“入学考试，年级倒数第二。一模，年级两百三十七。二模，年级一百八十五。这次模考，年级七十八。”他抬起头，“三个月，进步了三百多名。”
田柾国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
三百多名。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进步”这两个字扯上关系。
“你是怎么做到的？”老李问。
田柾国想了想。
“就……认真学。”
老李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田柾国没说话。
老李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回去上课吧。继续保持。”
田柾国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李忽然叫住他。
“田柾国。”
他回过头。
老李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不管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他说，“继续坚持下去。”
田柾国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那天在天台上，她红着眼眶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想起那天在她家楼下，她爸爸吼着让他“滚出去”。
他想起那天在巷口偶遇，她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他想起那张纸条——“高考后，等我。”
他低下头，笑了。
动力来自哪里？
只有他自己知道。
来自她。
三班的老师们最近都在议论一件事：田柾国变了。
数学老师说：“他上课居然做笔记了，还问我问题。”
英语老师说：“他背单词了，真的背了，我抽查的时候他都会。”
物理老师说：“他作业居然自己写，虽然还是错不少，但至少是自己写的。”
化学老师说：“他来找我补课，主动的。”
老李听着这些汇报，表情复杂。
“他真的变了。”他说，“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能坚持多久？
田柾国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她还在那里，他就会坚持下去。
那天中午，他去食堂吃饭，路过一班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一班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埋头做题。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坐在那里，低着头，握着笔，在写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成金色。
她就那样坐着，认真得像世界上只有她和那些题。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没看到的是，他转身的那一刻，她抬起了头。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天晚上，八点四十七分，他站在她家楼下。
路灯亮着，照着他站的地方。他仰着头，看着四楼那扇窗户。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有光透出来。
他知道她在那里。
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摸到一张纸条。
那是今天写的，还没来得及给她。
上面只有一句话：
“七十八名。离你更近了。——J.K.”
九点整，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秀敏转发的消息：
“她说，看到了。继续加油。——S.”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抬起头，朝那扇窗户挥了挥手。
然后他站在那里，又站了很久。
倒计时二十天。
田柾国的成绩从七十八，进步到六十五。
倒计时十五天。
他从六十五，进步到五十三。
每一次进步，他都写一张纸条，让李秀敏转交给她。
每一次，她都会回一句话：
“看到了。”
“继续加油。”
“很棒。”
他看着那些话，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她在看着他。
他知道，她在等他。
那就够了。
倒计时十天。
最后一次模考成绩出来那天，整个学校都震惊了。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比任何一次都多。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个名字——
田柾国，年级四十八名。
全年级四百五十人，他排第四十八。
进步了四百多名。
从倒数第二，到前五十。
只用了一百天。
老师们惊掉了下巴。
“怎么可能？”
“他是不是作弊了？”
“监考那么严，怎么作弊？”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天晚上，他站在她家楼下，手插在口袋里，摸着一张纸条。
那是他今天写的：
“四十八名。还有十天。”
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四楼那扇窗户。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有光透出来。
他知道她在那里。
九点整，他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
不是李秀敏转发的消息。
是另一个号码。
他看着那个号码，愣住了。
那是她的号码。
他点开消息。
只有一句话：
“四十八名。很棒。——S.”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眼眶慢慢酸了。
她拿到手机了？
她可以发消息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窗户。
窗帘后面，有个人影。
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傻子。
他打字，发过去：
“你拿到手机了？”
过了一会儿，她回：
“嗯。我妈还给我的。”
他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打字：
“那以后可以发消息了？”
她回：
“嗯。”
他看着那个“嗯”字，笑了。
他抬起头，朝那扇窗户挥了挥手。
那个人影也动了动。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又抬头看着那扇窗户。
隔着四层楼的距离，隔着十天的倒计时。
但他们终于可以说话了。
那天晚上，他站在楼下，一直站到十点。
她也一直站在窗边，看着他。
他们发了很多消息。
他问她最近怎么样，她说还好。他告诉她自己的成绩，她说很棒。他问她累不累，她说还行。
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话。
但每一句，都让他心里暖暖的。
十点，她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太晚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学。”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回：
“好。晚安。”
她回：
“晚安。”
他抬起头，朝那扇窗户挥了挥手。
然后他跨上车，慢慢离开。
路上，风吹过耳边。
他想，还有十天。
十天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那天晚上，沈知恩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他们刚才的对话。
最后一条是他的：
“晚安。”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夜色很深。
但她的心里，很亮。
（第33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