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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她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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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首尔，阳光很好。
沈知恩站在首尔大学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她还在家里对着课本发呆。现在，她已经是大一新生了。
“沈知恩！”
身后传来喊声。她回过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朝她跑过来。
是她在新生 orientation 上认识的林素英，同一个系的同学。
“等等我！”林素英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你怎么走这么快？”
沈知恩愣了一下。
快吗？
她只是习惯性地走得快而已。以前上学都是卡着点进教室，不快不行。
“习惯了。”她说。
林素英挽起她的胳膊。
“走吧，一起去上课。今天第一节是教育概论，听说教授特别严。”
沈知恩被她拉着往前走，有点不习惯。
她从来不跟人挽着手走路。
但好像……也不讨厌。
大学的生活和高中完全不同。
没有固定的教室，没有班主任盯着，没有每天必须穿校服的规定。选课、吃饭、自习，全都自己决定。
刚开始沈知恩有点不适应。
太自由了。
自由得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慢慢地，她开始习惯，甚至喜欢上这种自由。
第一个月，她加入了两个社团——一个是读书会，一个是志愿者社团。
读书会是林素英拉她去的。每周一次，大家聚在一起讨论一本书。沈知恩第一次去的时候，全程没说话，只是听别人讨论。
“你怎么不说话？”结束后林素英问她。
沈知恩想了想。
“不知道说什么。”
“你就说你的想法啊。”
“我的想法……”她顿了顿，“没人想听吧。”
林素英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怎么会这么想？”
沈知恩没说话。
林素英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
“下次试试看，说出来。”
第二次读书会，讨论的是《素食主义者》。沈知恩看完了，有很多想法。但坐在那里，听着别人发言，她还是没有开口。
快结束的时候，林素英忽然说：“沈知恩，你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知恩愣住了。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有点小，有点抖。但她说了。
说完之后，大家沉默了一秒。
然后有人点头。
“有道理。”
“这个角度我没想过。”
“你再说详细点？”
沈知恩看着那些认真听她说话的脸，眼眶有点酸。
她继续说下去。
那天晚上，她给田柾国发消息：
“我今天在读书会上发言了。”
他回得很快：
“然后呢？”
她想了想，回：
“然后……有人听我说完。”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回：
“因为你说的值得听。”
她看着那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
志愿者社团是沈知恩自己报的。
每周六去社区中心，给孩子们辅导功课。那些孩子从小学到初中都有，和她当年一样，被父母逼着学习。
第一次去的时候，她有点紧张。
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那些眼睛，手心冒汗。
“姐姐，你讲啊。”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讲着讲着，她发现那些孩子在认真听。
有人举手提问，她回答。有人没听懂，她再讲一遍。
下课后，那个小女孩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姐姐，你下周还来吗？”
沈知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来。”
那天晚上，她又给田柾国发消息：
“我今天去给孩子们补课了。”
他回：
“感觉怎么样？”
她想了想，回：
“感觉……像看到以前的自己。”
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
“现在的你，很好。”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十月底，沈知恩做了另一个决定。
去打工。
学校附近有一家咖啡店，贴着招聘兼职的广告。她去面试，店长看她一脸认真，当场录用了。
第一次打工那天，她紧张得手抖。
点单，做咖啡，端盘子，收钱——每一样都手忙脚乱。
打翻了一杯咖啡，她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店长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收拾一下就行。谁都有第一次。”
她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碎片，眼眶有点酸。
不是难过。
是……不习惯。
不习惯有人对她说“没事”。
以前，任何错误都是大事。考第二名是错，做错题是错，晚回家是错。从来没有人对她说“没事”。
但现在，有人说。
她收拾完，站起来，继续干活。
慢慢地，她开始熟练。
点单不会抖了，做咖啡不会洒了，端盘子不会晃了。
店长夸她学得快。
她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暖暖的。
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那天，她给爸妈各买了一件礼物。
给爸爸的是一条围巾，给妈妈的是一个保温杯。
回家的时候，她把礼物递给爸妈。
爸爸愣住了。
妈妈也愣住了。
“这是……”
“我打工挣的。”她说，“给你们的。”
爸爸看着那条围巾，眼眶红了。
妈妈拿着那个保温杯，手在发抖。
沈知恩看着他们，忽然发现——
他们老了。
爸爸的头发白了一半，妈妈的腰也不如以前直了。
她想起这些年他们拼命工作的样子，想起爸爸累倒住院的那个晚上，想起妈妈每天早出晚归的背影。
眼眶有点酸。
“爸，妈，”她说，“以后我来养你们。”
妈妈抬起头，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爸爸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沈知恩愣住了。
爸爸很少抱她。
从小到大，几乎没抱过。
但现在，他抱着她，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恩恩，”他的声音有点抖，“你长大了。”
沈知恩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给田柾国发消息：
“我今天给爸妈买了礼物。”
他回：
“他们开心吗？”
她想了想，回：
“哭了。”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回：
“你真好。”
她看着那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
十一月的一个周末，沈知恩回家吃饭。
妈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爸爸开了一瓶酒，给她也倒了一点。
“来，陪爸喝一杯。”
她端起杯子，和爸爸碰了碰。
喝着喝着，妈妈忽然开口。
“恩恩。”
她抬起头。
妈妈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妈想跟你说件事。”
沈知恩等着她继续说。
妈妈深吸一口气。
“以前……妈反对你跟小田在一起，是妈不对。”
沈知恩愣住了。
妈妈继续说：“那时候妈怕你吃亏，怕他家庭条件好不认真，怕你耽误学习。但是现在……”
她顿了顿。
“妈看到你变了。”
沈知恩看着她，没说话。
“你以前除了学习什么都不管。不交朋友，不出去玩，不跟我们说话。”妈妈的眼泪流下来，“现在你打工，你参加社团，你交朋友，你给小田买礼物，还给爸妈买礼物。”
她擦了擦眼泪。
“你变了好多。变得……像个正常的孩子了。”
沈知恩的眼眶也红了。
“妈……”
“妈想跟你说，”妈妈握住她的手，“当初反对你们，可能是错的。”
沈知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妈妈也哭了。
爸爸在旁边，眼眶也红红的。
他端起酒杯。
“来，为咱们家，干一杯。”
三个人碰了碰杯。
那天晚上，沈知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想着妈妈说的话。
“你变了好多。”
是啊，她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认识他开始的吧。
从那些草莓牛奶开始，从那些歪歪扭扭的纸条开始，从那些站在楼下的夜晚开始。
是他让她知道，除了学习，还有很多东西值得在意。
是他让她知道，她可以交朋友，可以犯错，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
是他让她知道——
她值得被爱。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他发的消息：
“今天开心吗？”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回：
“开心。”
他又发：
“明天见？”
她回：
“嗯。明天见。”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夜色很深。
但她的心里，很亮。
（第46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