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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神息引天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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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判将新得的第二块神印碎片敛入魂体，两枚同源碎玉在经脉中轻轻贴合，温润的神息顺着血脉缓缓流淌，却被他以极强的定力尽数压至最深层。
秘境之中的古纹渐渐黯淡，失去碎片镇压的结界开始微微震颤，空气中的灵气愈发稀薄，整处墟境都显出即将崩塌之态。
“此处不宜久留。”晏九幽抬眸扫过四周晃动的石柱，暗金色的眼瞳微凝，“结界撑不过一炷香，一旦塌陷，即便你我脱身，也极易引来外界不必要的窥探。”
顾判微微颔首，墨色衣袍无风自动。他并未急着催动灵力离开，而是指尖轻抬，一缕极淡的判力悄然溢出，将秘境之中残留的神印气息尽数抹去，只余下天界仙众走过的稀薄仙力。
这般布置，即便日后有人察觉此处异动，也只会将一切归于天界探寻，绝不会轻易牵连到幽冥。
两人身影一动，转瞬便踏出秘境结界，重新隐入云层深处。
脚下云海翻涌，远处天界的金光依旧隐约可见。顾判驻足云端，闭目凝神，感受着魂体中两枚碎玉平稳的共鸣。神力尚未完全苏醒，混沌之力也依旧被他牢牢压制，可他心中清楚，这一次碎片归位，气息泄露远比上一次更为明显。
“天界那边，恐怕已经有所察觉。”晏九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沉凝，“你两枚神印同息，即便刻意压制，九霄大阵也能捕捉到异动。他们之前本就数次请你回归，如今感应到神印现世，绝不会再坐视不理。”
顾判缓缓睁开眼，眸色平静无波。
他自然明白。
当年他骤然失踪，三界皆以为他陨落，天界为他空置神位，守了数万年念想。不久前混沌之力外泄，天界得知他尚在人世，便接连遣来仙使，言辞恳切，只求他重归神位，稳固三界秩序。
那时他以无意纷争为由，断然拒绝。
可如今，神印碎片接连现世，他的存在再也无法彻底隐藏。
“他们不会直接动手。”顾判淡淡开口，声音轻却笃定，“天界对我尚有敬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以强力相逼。”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清楚。
敬重归敬重，三界安危面前，天界从不会妇人之仁。
一旦魔界妖界有所异动，或是三界秩序出现裂痕，天界为了存续，便不会再顾全他的意愿。
到那时，所谓的相请，便会变成强制回归。
晏九幽自然听懂了他言下之意，暗金眸底掠过一丝冷锐：“若他们真敢强行出手，幽冥鬼兵也并非摆设。”
“不必妄动。”顾判抬手拦下他的话，“我与天界并无仇怨，不必兵戎相见。眼下最重要的，是赶在他们逼我回归之前，寻到更多碎片，尽早掌控自身力量。”
话音刚落，天际之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梵音响动。
金光自九霄倾泻而下，一道纤细却清晰的仙力光柱，直直朝着两人所在的云层探来——那是天界的定位仙术，并未带有敌意，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探寻与呼唤。
顾判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来得竟如此之快。
“他们已经锁定这片空域了。”晏九幽声音微沉，“要避开吗？”
顾判沉默片刻，终究是轻轻摇了摇头。
躲得过一次，躲不过一世。
神印碎片在手，他与天界的牵连，早已斩不断。
“不必躲。”他淡淡道，“收敛气息，先回幽冥。”
话音落，两道身影一墨一金，转瞬便冲破云层，朝着幽冥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神息，在云海之中轻轻飘荡，牵引着天界那道不肯离去的金光。
九霄之上，凌霄宝殿内。
玉帝望着阵盘中跳动的神异光芒，指节轻轻敲击着御座，眸中既有欣喜，亦有焦灼。
“神印气息确认无误……是他，真的是他。”
身旁太白金星缓步上前，声音恭敬而沉稳：“陛下，神印现世，上神未陨，乃是三界之幸。只是他依旧不愿现身，再这般下去，恐怕……”
玉帝眸色微沉。
他等了数万年，盼了数万年。
如今三界看似平静，暗处却早已暗流涌动。魔界蛰伏，妖界窥伺，唯有顾判重归上神之位，才能真正震慑四方，稳住三界根基。
“再派仙使。”玉帝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幽冥，告诉顾判上神——朕与三界众生，等不起了。”
“若他依旧不肯回归呢？”
玉帝抬眸，望向天际深处那缕微弱却坚定的神息，一字一句，沉如九鼎。
“那就，以三界气运为引，请他——不得不归。”
云层之下，顾判似有所感，腕间符文微微发烫。
他抬眸望向九霄，眼底平静之下，藏着一丝无从躲避的宿命。
他知道，留给自己安稳寻碎片的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