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一夜抽穗的“假地头”
...
-
话音未落,赵富贵已是心急火燎,翻身上马,一刻也不愿耽搁,卷起一道黄尘便朝着县衙的方向绝尘而去。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谢家庄园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锣鼓声和官差的呵斥声。
数十名身穿皂衣,手持水火棍的衙役,簇拥着一个身形干瘦、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官吏,气势汹汹地冲到了那口刚刚创造了奇迹的古井旁。
为首的官吏,正是新城县的县尉王吉,一个出了名的见钱眼开之辈。
赵富贵跟在王县尉身侧,一脸的谄媚与得意,他指着那口井,对周围越聚越多的农户高声喊道:“乡亲们,你们都被这妖妇给骗了!本官已经查明,这口井乃是邪祟之物,它盗取的是方圆百里的大地龙脉!今日不断了这井,不出三月,我们所有人的田地都将沦为赤地,颗粒无收!”
王县尉清了清嗓子,摆出官威,拿出一张盖着官印的封条,厉声道:“奉本县县尊之命,此井祸乱水脉,有伤天和,即刻查封!任何人不得擅动,违者以妖术惑众论处,格杀勿论!”
衙役们得令,立刻上前,将手臂粗的铁链在井口缠了七八圈,最后用一把巨大的铜锁“咔哒”一声锁死,再贴上那张刺眼的封条。
整个过程,沈惊鸿就站在不远处,神情平静地看着,既不争辩,也不阻拦,仿佛被封的只是一口无关紧要的枯井。
她的顺从,让赵富贵越发得意,也让刚刚升起希望的农户们再度陷入了绝望。
“完了……水又没了……”
“我就说她是妖女,这下好了,把官府都招来了!”
人心惶惶,议论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
赵富贵走到沈惊鸿面前,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狰狞:“沈主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跪下,把谢家祖宅的地契双手奉上,我或许还能让王县尉给你留条活路。否则,等田里的秧苗一死,流民暴动,都不用我出手,你和你那病秧子夫君,就会被撕成碎片!”
沈惊鸿终于抬起眼帘,那双凤眸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抹诡异的怜悯。
她朱唇轻启,一字一顿地说道:“赵员外,你很快就会来求我的。”
“求你?哈哈哈!”赵富贵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转身对众人道,“我等着!我等着看你的万亩良田,如何变成一片荒漠!”
说罢,他与王县尉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那铜锁落下的瞬间,沈惊鸿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领地核心资源“水源”被恶意封锁,触发被动防御机制。】
【领地增益功能已激活!】
【请选择增益类型:A. 土壤肥力强化;B. 作物抗性提升;C. 微气候调节。】
沈惊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C。
【“微气候调节-凝露”已启动!
效果:在宿主指定范围内,每日凌晨三点至五点,强制提升空气湿度至饱和状态,并在作物叶片表面凝聚“灵气朝露”。
每滴朝露蕴含的生命能量,可维持作物十二个时辰的基础生长所需。】
烈日依旧毒辣,封锁了井眼,似乎就掐断了谢家庄园最后的生机。
可无人知晓,当深夜的寒意降临时,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比晨雾更细腻的水汽,开始悄然笼罩住谢家的万亩良田。
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朝露”,如同最珍贵的珍珠,在每一片卷曲的稻叶上凝聚,而后缓缓滑落,渗入干渴的根系。
夜深人静,沈惊鸿悄悄找到了那个曾被她救过的老农,王长根。
她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交到他手中,里面装着的,正是系统奖励的第一批闪烁着微光的“改良耐旱高产水稻”种子。
“王大叔,这些种子,你信我吗?”
王长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主母救了老汉的命,就是让老汉去死,也绝无二话!”
“好。”沈惊鸿扶起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夜三更,你提着这个空桶,去田里,就装作是在喷洒我给你的神药。你一边走,一边将这些种子,均匀地撒在那些快要枯死的秧苗根部。记住,动静要小,但又要确保能让某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到你在‘洒水’。”
王长根虽然不明白主母的深意
是夜,赵富贵派来监视的探子,果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提着一个木桶,在田间来回穿梭,像是在给那些垂死的秧苗喷洒着什么。
“哼,装神弄鬼!”探子不屑地记录下这一幕,回去禀报。
然而,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照耀在这片被所有人判定为“死地”的田野上时,一幕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甚至让他们怀疑自己是否身在梦境的奇观,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已经焦黄卷曲、奄奄一息的万亩稻苗,非但没有枯死,反而一夜之间,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在每一株稻苗的顶端,都抽出了一束沉甸甸、金灿灿的稻穗!
一夜抽穗!
那些稻穗饱满得仿佛要炸裂开来,金黄的色泽在朝阳下流光溢彩,整片田野,从一片死寂的焦黄,瞬间变成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金色海洋!
这已经不是神迹,这是神罚!是对所有质疑者的无情天谴!
消息如同瘟疫般传开,整个新城都沸腾了。
那些曾经动摇的农户,此刻尽皆跪倒在田埂上,朝着庄园的方向疯狂叩拜,口中高呼“主母神人”。
赵富贵的庄园里,当他听到探子惊恐万状的汇报时,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自家庄园最高的望楼,当那片刺眼的、不该存在的金色麦浪映入眼帘时,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妖术……这绝对是妖术!”赵富贵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断了水,封了井,烈日暴晒,不仅没死,反而一夜抽穗?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沈惊鸿手里,真的掌握着某种能让枯木逢春的“神药”!
对神鬼的未知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贪婪与算计。
他自己的万亩良田,在这场大旱中同样损失惨重,若是再晒下去,今年就要血本无归!
一边是即将颗粒无收的绝境,一边是别人家一夜抽穗的奇迹。
赵富贵疯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和仇怨,当天下午,便带着厚礼,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出现在了谢家庄园门口,指名道姓地要“求见”沈主母。
书房内,沈惊鸿看着卑躬屈膝、满头大汗的赵富贵,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应验了她昨日的预言。
“赵员外,你不是说,要等我跪着去求你吗?”
“不敢,不敢!”赵富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肥硕的身体抖如筛糠,“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主母神威!求主母大人不记小人过,赐一点神药,救救我那万亩良田吧!我愿意出高价!一万两!不,五万两白银!”
沈惊鸿缓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淡淡道:“我不缺钱。”
赵富贵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大叠厚厚的纸张,双手奉上:“主母,这是小人这些年,放出去的所有粮食欠条,涉及周边上百户佃农,总计能收到三万石粮食!只要主母肯赐药,这些,全都归您!”
这几乎是他一半的身家!
沈惊鸿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兴趣。
她要的,从来不是钱,而是人心。
这些欠条,足以让新城周边所有被压榨的农户,彻底对谢家感恩戴德。
“成交。”她放下茶杯,对门外吩咐道,“去,将井里打一桶水,混上一把灶台里的草木灰,给赵员外装好。”
赵富贵千恩万谢地接过那桶散发着淡淡草木气息的“神药”,如获至宝,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谢家庄园,生怕沈惊鸿反悔。
他一回到自己的地盘,立刻召集了所有家丁,将那桶“神药”稀释后,仔仔细细、无比虔诚地喷洒在了自家每一寸干涸的田地里,而后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奇迹,的确发生了。
只不过,那是一场毁灭性的、黑色的奇迹。
第二天清晨,当赵富贵的管家发出第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只见赵家那万亩良田,一夜之间,非但没有长出金色的稻穗,反而从地底钻出了无数黑色的、长满了倒钩毒刺的荆棘!
这些荆棘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生长,不过一个上午,便已长到半人高,盘根错节,将所有的禾苗都绞杀殆尽,把万亩良田,彻底变成了一片连野兽都无法踏足的毒刺地狱!
沈惊鸿卖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神药,而是系统出品的、专门针对恶性杂草的“高浓缩催生剂”!
“沈惊鸿!我与你,不共戴天!”
庄园内,赵富贵发出了野兽般的凄厉咆哮,他双目赤红,彻底被逼疯了。
田地尽毁,家产被骗,他已经一无所有。
穷途末路之际,极致的恐惧化为了最疯狂的怨毒。
而此刻的谢家庄园,沈惊鸿正站在田埂之上,微风拂过,金色的稻浪随之起伏,空气中弥漫着丰收的馨香。
再有三日,这万亩良田便可开镰收割。
她算计好了一切,却没算到赵富贵的疯狂,竟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绝。
就在她眺望远方,规划着未来蓝图之时,一阵凄厉而急促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庄园东侧的黑风山方向,破空传来!
呜——呜——
那号角声,带着血腥与杀戮的气息,像是群狼在宣告狩猎的开始。
沈惊鸿的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山匪集结的信号!
粮商赵富贵,那个被她逼到绝路的疯子,竟不惜勾结盘踞在黑风山、以凶残闻名的土匪,要在他们收割的最后关头,给予致命一击,将这万亩金黄,连同整个庄园,都拖入血与火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