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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大夫人的嫁妆陷阱与库房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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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惊呼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恐慌。
连主母正院的瓦片都扛不住这鬼天气,他们这些下人住的偏房岂不是更危在旦夕?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雪地里那三箱散发着奇特暖意的抗寒煤精,眼神里的贪婪和渴望再也掩饰不住。
就在这人心浮动,气氛紧绷到极点的当口,周嬷嬷却带着几个家丁,雄赳赳气昂昂地挤开了人群,直奔沈惊鸿而来。
她手里没拿武器,只捧着一本烫金封皮的名册,脸上挂着一副假惺惺的悲悯神情,仿佛是来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少夫人,老身知道您心善。”周嬷嬷将名册往沈惊鸿面前一递,尖着嗓子,声音却拉得又长又响,确保周围每一个人都能听见,“如今府里遭了天灾,大夫人忧心忡忡,夜不能寐。她老人家说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值此危难之际,还望少夫人能以大局为重,体恤阖府上下的艰难。”
沈惊鸿垂眸,扫了一眼那本名册,并未伸手去接。
周嬷嬷见状,自顾自地翻开名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高声道:“这都是大夫人连夜清点出来的,府里各处的御寒物资缺口。大夫人说了,您是将军府出身,嫁妆丰厚,冠绝京华。只要您肯从陪嫁里头,随便匀出十抬八抬的红木箱柜、桌椅屏风,咱们立刻就能劈了当柴烧,熬过这个寒冬!这也是为您和少主积福报啊!”
“共克时艰”的册子,捐嫁妆的倡议。
话术说得冠冕堂皇,内核却是赤裸裸的强盗逻辑。
她这是要沈惊鸿割自己的肉,去喂饱那群早已把公中蛀空的硕鼠!
周围的下人们听了,虽然觉得这话刻薄无耻,但事关自己的死活,不少人也露出了期盼的神色,窃窃私语起来。
“少夫人的嫁妆,那可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和紫檀木,烧起来肯定暖和。”
“是啊,总比我们活活冻死强……”
道德绑架的网,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撒了下来。
然而,沈惊鸿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不见丝毫怒意。
等周嬷嬷说完了,她才终于伸出手。
周嬷嬷以为她服软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正要把名册递过去。
谁知沈惊鸿却绕过了名册,直接从旁边家丁取暖的火盆里,抄起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煤精!
那块煤精在她白皙如玉的手中,散发着灼人的高温,周围的空气都因此扭曲,可她却仿佛毫无所觉。
“啊!”周围响起一片惊呼,所有人都被她这疯狂的举动吓得连退数步。
沈惊鸿无视众人的惊骇,举着那块炙热的煤精,缓缓凑近周嬷嬷手中的名册。
“你……你要干什么!”周嬷嬷吓得脸色煞白,想收回手,却被沈惊鸿冰冷的眼神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积福报?”沈惊鸿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沈惊鸿的福报,从不靠施舍别人来积。既然大夫人这么喜欢这本册子,我就帮她一把,让它……更暖和些。”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那块烧得通红的煤精,不偏不倚地按在了那本烫金名册之上!
“嗤啦——”
一声刺耳的轻响,名册瞬间被烫出一个焦黑的大洞,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周嬷嬷吓得尖叫一声,触电般地将册子扔在地上。
那本写满“善意”与“大局”的名册,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迅速化为一捧黑色的灰烬,被寒风一吹,便了无痕迹。
“疯了!你这个疯子!”周嬷嬷指着沈惊鸿,气得浑身发抖。
“我疯?”沈惊鸿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骤然凌厉,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呼啸的风雪,“我看,真正疯了的是克扣公中、中饱私囊,害得整个谢家连过冬的炭火都拿不出来的主母!一本破册子,几句漂亮话,就想让我拿出真金白银的嫁妆来填你们挖下的窟窿?做你的春秋大梦!”
她环视四周,目光如刀:“谢家百年望族,金库里的存银能堆成山!如今连几车炭都买不起,账目亏空至此,不是她主母无能,难道是我这个新进门的媳妇搬空了不成?!要去捐,也该让她先把这些年贪墨的银子全都吐出来!”
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大夫人,彻底撕下了那层“共克时艰”的遮羞布。
沈惊鸿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周嬷嬷,转身对阿虎喝道:“去,给我找把斧头来!”
阿虎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从柴房里找出了一把用来劈柴的长柄斧头。
斧刃上锈迹斑斑,看起来钝重无比。
沈惊鸿接过斧头,随手在空中抡了两下,沉重的斧头在她手里竟像根稻草般轻巧。
她扛着斧头,踩着满地积雪,径直朝着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众人顺着她的方向望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方向,正是谢家守卫最森严的地方——存放着谢家百年积累财富的公中金库!
赵钱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见沈惊鸿扛着斧头杀气腾腾地直奔金库,吓得魂飞魄散。
那里面可不只有谢家的公账,更有不少是他和大夫人私下里做的手脚!
他想也不想,连滚带爬地冲到金库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抢先一步抓住了门上的铜环,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门关上。
“少夫人!您不能进去!这是禁地……”
他的话还没喊完,沈惊鸿已经到了。
她甚至没有半句废话,面对那扇即将合拢的大门,她双手握紧斧柄,一个干净利落的横扫!
“咔嚓!”
一声巨响,那根比成年人胳膊还粗的楠木门闩,竟被她一斧头从中劈断!
断裂的木屑四处飞溅,赵钱被这股巨力震得双手发麻,惨叫着向后跌倒。
沉重的大门,轰然敞开。
周嬷嬷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带着一群家丁追了上来。
她眼见金库被破,脸上血色尽失,随即尖叫道:“快!拉铁索!给我把她锁在外面!”
金库外,左右各立着一根刻着镇兽的石柱,这是第二道防线。
几个训练有素的家丁立刻从石柱后面拖出两条粗大的铁索,哗啦啦地绕过大门,就要将门和石柱锁死。
沈惊hong冷眼看着他们,就在那锁头即将扣上的瞬间,她动了。
她没有去砍铁索,而是双手直接抓住了冰冷的锁链。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困境,临时任务‘神力破锁’触发!
力量增幅百分之二百,持续三十秒!】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沈惊鸿双臂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起,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给我——开!”
在所有人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那两条碗口粗的铁索被她绷得笔直,深深嵌入石柱的凹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紧接着,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嘎啦嘎啦”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那两根深埋于地下、屹立了上百年的石柱,竟被她活生生地从冻土之中……拽得松动了!
碎石与泥土簌簌落下,石柱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倾倒!
拉着铁索的家丁们吓得屁滚尿流,纷纷松手,连滚带爬地躲开。
沈惊鸿随手将沉重的铁索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砸得雪花飞溅。
她拍了拍手,踩着断裂的门闩,一步步走进阴冷黑暗的金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外面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说得对,府里确实困难。既然没炭,那就烧点别的。”她的目光扫过库房里那些摆放着的紫檀木架、黄花梨木箱,“我看这些古董家具就不错,应该……比普通的木柴耐烧。”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把所有人都炸傻了。
烧古董取暖?
这简直是疯到了极致!
这败家娘们,是要把谢家的根都给刨了啊!
就在现场一片死寂,无人敢再上前一步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一座阁楼的阴影中,谢连舟正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手中握着一把造型精巧的机括连弩。
他亲眼目睹了沈惊鸿破门、拽柱的全过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非但没有惊诧,反而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就在刚才,一个潜伏在暗处的死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沈惊鸿的身后,手中淬毒的短匕即将刺出。
“咻!”
一声微不可察的破空声,一支细如牛毛的弩箭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穿了那名死士握匕的手腕!
死士闷哼一声,短匕落地,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黑暗中。
沈惊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望去。
阁楼的阴影里空无一人。
她皱了皱眉,正要收回视线,却见谢连舟操控着轮椅,从另一边的回廊拐角处“恰好”出现。
他脸上带着一丝病弱的苍白,手里却捏着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对她扬了扬,温和地笑道:“方才见这边动静大,过来看看。没想到在墙角捡到了这个,看样子,像是库房二层的钥匙。”
沈惊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伸手接过了钥匙。
她转身上了金库的二楼。
阿虎等人立刻跟上,将一楼的赵钱和周嬷嬷等人死死拦住。
二楼的门一推开,一股混杂着樟脑和名贵布料的香气扑面而来。
与一楼存放金银古玩的格局不同,这里堆满了如山一般高的木箱。
阿虎上前撬开一个箱子,瞬间,一抹流光溢彩的亮色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箱子里,装的竟是满满一箱色泽华丽、触感丝滑的蜀锦!
再打开旁边的箱子,是贡缎、云锦、鲛绡纱……全是千金一匹的顶级料子,许多甚至还带着皇家贡品的印记!
这些,本该是登记在册,用来给府里上下置办冬衣、棉被的公中物资!
如今却被大夫人像私产一样藏匿在此,任由族人受冻挨饿!
“好一个勤俭持家的大夫人!”沈惊hong气极反笑,眼底寒意四溢。
她随手抽出一匹华美的蜀锦,感受着它冰凉滑腻的触感,随即,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形成。
她将那匹蜀锦扔给阿虎,声音冷得像外面的冰雪:“传我的令,把这里所有的绸缎,全部给我搬出去!”
阿虎一愣:“少夫人,您是想……?”
“从听风苑到这里的回廊,不是结冰了吗?天冷路滑,少主出门不便。”沈惊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把这些布料全部剪开,给我从头到尾铺在地上,给少主当脚垫!让他踩着这些玩意儿,也省得脏了鞋。”
用贡品蜀锦铺地?!
阿虎和身后的亲信们都惊呆了,但他们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极度解气的兴奋神色!
“是!属下遵命!”
很快,一箱箱价值连城的绸缎被搬出金库。
在周嬷嬷和赵钱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下人们手起剪落,一匹匹精美绝伦的蜀锦贡缎被毫不留情地剪成一块块方布,然后像铺地毯一样,密密麻麻地铺在了通往听风苑那条长长的回廊之上。
寒风卷着雪花吹过,五彩斑斓的丝绸在雪地里铺陈开来,形成了一条世间最奢靡、最暴殄天物的小路。
沈惊鸿站在库房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意。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大夫人藏匿的,绝不止这些布料。
她缓缓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脑海。
【系统,开启资源等级感应。】
下一秒,她的视野瞬间变化。
眼前的墙壁、木箱都变得透明,化作无数交织的能量线条。
她的视线仿佛拥有了穿透一切的能力,越过层层阻碍,朝着库房更深、更隐秘的夹层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