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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要看看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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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郝云所料不错。
不止当天晚上,一连五天,天天都有口味辛辣的菜色。
只要有可取的地方,邢郝云都给了赏,找回场子的几位厨子越发在辛辣菜品上钻研。
日常宿在丫鬟处的贾赦看着桌上几道红彤彤的菜,“厨房这是换了新厨子?”
“是太太近来嗜辣。”
得知是邢郝云爱吃,贾赦想着打探回来的消息。
张氏陪嫁铺子皆在盈利却要做亏损账目,王氏果真在侵吞张氏的陪嫁!
他吩咐随从,“既你们太太喜欢,去买个南边的厨子来。”
自家老爷竟因太太近来爱吃辣就要买厨子。
心思灵透的随侍出门就同值守的低语以后要更用心待太太及太太身边人,不然得罪了太太,怕是老爷要第一个责罚。
做仆从的哪怕寡言,皆有眼色。
见大老爷身边随从对待太太跟前的人越发殷勤,个个打起十二分心思当差。
忙着定节礼单子、又要拟糕点单子于新得的铺子售卖赚钱的邢郝云只觉事半功倍,“留下的这些人手还算不错。”
听过自家男人提点的王善保家的冷笑一声,“哪里是这些下人不错,是老爷现在向着您,才让他们如此用心。”
王善保家的说着挤开捶腿小丫鬟,“老爷既示好,太太您也……”
也什么?邢郝云垂眸见王善保家的一脸谄媚,便知后面大约是让她讨好贾赦。
且不说男人的宠爱本就虚无缥缈,更何况她无心贾赦。
这些待遇不过是她应得的报酬之一。
“到底是有权势的好啊。”
内宅太太的权势来自哪里?自然是当家老爷的疼爱!
王善保家的会心一笑,捶的越发用心。
殊不知邢郝云此刻心里想的除了如何争取更多权柄,余下都是王氏。
她不过是暗中让小丫鬟传话挑拨,谁承想王氏竟真的推诿至今。
只是邢郝云不知,哪怕没有小丫鬟挑拨,王夫人也断然不会将到手的东西给她和大房做人情。
满心满眼不让大房如意的王夫人却忘了她与贾母从来不是一条心。
之前她捞油水,不过是贾母看在贾政父子面子上。
偏她这次动了贾敏送来贺寿的物品。
且不说贾敏是贾母的爱女,便是为了探花出身的女婿林如海,她都不能彻底放任。
见王氏如此不识抬举,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贾母让鸳鸯将王夫人传来。
“王氏,你拿的那些东西限你三日内放回去。”
王夫人摸着肚子叫屈,“母亲,我兢兢业业管家数年,何曾贪墨过分毫,我实在是冤枉啊……”
“冤?”
贾母见她冥顽不灵,冷声道:“难道敏儿送来的梅雀图竟是凭空消失了不成?”
王夫人百口莫辩,捏着帕子提贾珠。
“你如今还有脸提珠哥儿!”贾母气的手发抖,“两日后见不到东西,就让老大家的开库细查。”
王夫人哪里敢让查,这些年管家,她没少往自己的私库淘换好物件。
若真让邢郝云翻出来,她的脸、王家的脸还要不要!
还有她的珠哥儿……
这东西,她还!
得了消息的邢郝云急忙知会贾赦,他不在意摆摆手,“还了就是,这等小事……”
“老爷,这可不是小事!”
王氏归还何物,归还多少,若只二房的人与贾母知晓,还不是任由她们说了算。
贾赦也想到了这些,“我这就去寻我的好弟弟。”
他那个自诩读书人的弟弟最是迂腐,若知道王氏贪了库房物件,尤其是敏妹妹夫妻的寿礼,务必会逼着王氏一件不落的还回来。
最好能查出张氏的嫁妆。
见贾赦急吼吼吩咐套车,邢郝云将查到的单子给他看。
贾赦见她不撒手,便知这是私下查的,不好拿去做物证。
“行了,老爷我心里有数。”
邢郝云吹捧一句,目送贾赦出了东大院。
贾赦一到贾政外书房,便有值守的小厮上前,“大老爷,我们老爷还未下值,您……”
贾赦抬头看一眼天色,也快到了下衙的时辰,“无妨,上盏好茶来。”
小厮忙搬凳上茶。
贾政下衙归来,就见大哥坐在自己书房门口品茶。
贾政蹙蹙眉头才上前拱手道:“大哥。”
“老二回来了。”贾赦放下茶盏,起身入内,“你们都下去吧,我有事同你们老爷说。”
长随、小厮看向贾政。
虽不知大哥来意,贾政还是跟着进了书房,“大老爷让你们下去,就都下去。”
待下人走干净,贾赦开口讽刺,“老二你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连敏妹妹给母亲的寿礼都贪。”
毫不知情的贾政听得又羞又怒,“大哥,莫要胡言!”
“我胡说?”贾赦万幸自己来了,不然他还不知祖母留给他的物件怎么就到了贾政的书房。
他冷笑一声指着墙上挂的山水图,“这幅《溪山行旅图》可是祖母的私藏,当年她老人家说要留给我的儿子,怎就到了你这里。”
这幅图是去岁他提了一嘴书房空旷,王氏派人送来的,怎会是祖母的东西?
怕不是大哥瞧着喜欢,想要了去。
贾政不满道:“大哥莫要拿祖母与我说笑,这分明是王氏的陪嫁。”
“你说这是王家的?”贾赦指着图画右下角,“你去瞧瞧那里是是不是有一枚小章,单刻着一个侯字。”
贾政见提字的右下角几枚印章中间果真有一个不明显的候字。
“这……或许哪个收藏人士有同样的章也是有的。”
“政老二,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瞧瞧,这字是谁写的!”
那枚章是祖母亲雕,幼时他曾拿来与弟弟赏玩。
贾政再不能装作不知,“或许,一时拿错了。”
拿错?
祖母的私房都留给了他,明面上剩下的物件都在大库。
“你是说你的枕边人的陪嫁都入了大库?咱们贾府还没到靠女眷陪嫁养家的地步吧!”
“还是你政老二见了好东西就昧着良心说瞎话。”
“大哥这是什么话!我这就去找王氏问清楚,为何祖母留下的字画会被她拿来。”
“老二不用急,祖母留下的,给了你也无妨。毕竟母亲私下没少贴补你。这我就不说什么了。”
贾政愤愤握拳,不说什么,还扯这样多的话?
可该有的交代不能少。
“既我知晓,总该给大哥一个交代。”
贾赦哼笑一声,摇着扇子落座,“不急。你可知敏妹妹给母亲祝寿的那副《缂丝梅鹊图》也到了你媳妇儿私库。”
“这……怎么可能……我这就去问王氏!”
“祖母的物件都拿来了,敏妹妹一个出嫁女的寿礼又值得什么。老二你也莫做出这副嘴脸来,夫妻一体,她拿了也是为了你们父子。”
“你既得了好,哪里会真的查。等你去问,大不了说是拿来修补一番。最后吃亏的是我这个袭爵人。”
贾政被贾赦这番空口污蔑的话气的发抖,若他知情……
贾赦毫不在乎继续怼,“我倒要写信给林妹婿问问,他可知道自己夫妻二人送来的寿礼全入了二内兄的私库。”
“哦,不止林家,还有祖母娘家子侄处。若这两处若觉得无碍,我就直接去御史台。”
“我要看看如你这般包庇妻子偷拿府中财物之人,有何脸面做官!又有何颜面舔居荣禧堂!”
“反正我家里又没个能读书的好儿子,也无需参加什么乡试、府试。”
居住正房,还有孝道可辩驳。
但贾珠的前程不能有污,贾政急了,“大哥,你怎能你亲侄儿的前程威胁我!”
“你还知晓贾珠是我侄儿,你们夫妻可有拿我当亲大哥?”
“你自然……”
贾赦没功夫也没心情听贾政那套亲人论调。
“若不原样归还,我定喧嚷出去。你也别去母亲处,老太太心里门清,早派了鸳鸯三催四问。”
贾政见贾赦软硬不吃,又羞又恼,“无需大哥去信,我这就去寻王氏,开私库给大哥一个交代。”
“好,大哥信你这一回。若有一样缺失,别怪做哥哥的撕破脸。”
见贾赦大步离去,贾政气的一拳捶在桌上。
都是王氏,若非她这般,他怎会受大哥的威胁和屈辱。
是的,贾赦在书房的这一通大闹,让贾政感觉到屈辱。
他自幼读书,被父亲寄予厚望,偏他未能科举入仕。
因而他将全部希望放在了儿子贾珠身上,希望他能完成自己未能走的那条路。
也因如此,他最为推崇探花出身的妹婿林如海。
今天他被平日最瞧不上,只会吃喝玩乐睡丫鬟的大哥指着鼻子骂。
书房中多的名贵古籍字画却多来自贾母与王氏。
他自忖是因为他的孝顺,因为他比大哥有出息,所以母亲给了他。
而王氏作为他的妻子,母家又是王家,祖上管过海事,有些玩意也寻常。
他万万没想到,王氏竟敢动大库中祖母与林家送来的物件。
王氏这个蠢妇,她怎么敢!
本来他一推二六五,或推给母亲,偏贾赦说母亲也知晓。
贾政青着一张脸到东侧耳房,不等入内便被小丫鬟拦住,“老爷,太太如今在正房。我送老爷过去罢。”
平日里王氏宴息坐卧皆在此,今儿竟不在?
贾政拦住要带路通传的丫鬟,看着禁闭的门扉,推门而入,“王氏,你……”
正与周瑞家的清点贾敏寿礼的王夫人听到门开,呵斥道:“好大的胆子,谁准你进来……”
王夫人转头看见竟是贾政,撑着身子挡在周瑞家的前面,手背在身后示意她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老爷,你怎么来了?”